“对!应该杀了她!”
“把她丢出去!”
“杀了她,把她的肉她的血,献给天庭的神,这样灾难就结束了!”有人发出更恐怖的低语,身为人的道德底线,在灾难面前一文不值。
陈悦好再次被包围起来,这次包围圈更小,村民眼中疯狂比之前更甚,与末日电影中的丧尸几乎没什么区别。
她靠在墙上,指甲陷进肉中,陈悦好很清楚,如果真要动手,那就只能将他们打死,但这样,就会直接验证村民的说法,这反而会导致他们更加猛烈反击。
一群彻底丧失希望的人,会做出什么事都不奇怪。
就在周围气氛已经变成火药桶,只差一粒火星时——
“够了!”石柱子怒喝一声,从衣服后面拔出一把柴刀,不是对着陈悦好,而是横在她与村民中间,身体因恐惧和愤怒发抖,但声音异常洪亮。
“你们还是人吗!外面下着吃人的雨,你们在这里面还想着杀人,而且悦好姐刚才还一直在保护我们,如果这场雨是她搞出来的,她有必要救我们吗!”
“柱子,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以前村里都好好的,我今早在村里见到她,下午就下雨,不是她是谁!”还是那位满脸横肉的汉子,他在这群发疯的村民中,似乎比较有威信。
“就是就是,以前都好好的,而且头发眼睛颜色还这么奇怪,跟那些妖怪似的。”另外一位大婶也附和,讽刺的是,在她刚才受伤时,陈悦好还帮她止血。
吴老先生看着几乎失控的场面,看着挡在陈悦好身前、孤立无援却异常坚定的石柱子,老泪纵横,他猛地咳嗽起来,用尽力气拍打着身边的供桌“造孽…造孽啊!苍天在上!列祖列宗在上!你们看看!看看你们的子孙变成了什么样子!”
老先生的悲怆和石柱子的决绝,像一盆冷水从发疯村民头上,让他们最强烈时的火焰略微熄灭,仅存那丝理智慢慢回归。
突然,人群的角落传来一道惊呼。
众人将目光移去,发现一个站在边缘的围攻村民,他身体下的影子,像是拥有生命慢蠕动起来,快速扭曲拉长,并形成立体。
那位村民吓得瘫倒在地,身体颤抖的往后退去,但那道影子已经站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另一个自己。
看到这一幕,陈悦好首先想到陈泽远的神语「影侍」,虚无命途序列10,而一直以来她对虚无命途都有某种特殊的吸引,更像是在追逐虚无。
而现在出现疑似虚无命途的神语,是不是在说明这场雨与该命途多少存在些联系,并且,祠堂的防御已经消失的差不多,神秘的力量依旧开始入侵。
陈悦好也有点焦急,现在她无法使用神语,只是与权柄还保留一根线作为联系,对于神语她也毫无办法。
她的眼眸中忽然闪过一道红光,速度极快,约莫等于没有,但她感受到隐藏在红雨中一丝核心的控制意念。
很微弱,仿佛一只刚出生的婴儿。
守住祠堂…等待…人心…祖宗…
她回想起石柱子之前的话“祠堂是村里最结实的地方,也是供奉祖先的地方,也许…也许能挡住外面的邪雨。”
以及吴老先生的话“苟全性命于乱时…”
陈悦好脑海想到一种可能,所谓守住祠堂,不止是物理层面,更有可能会是精神层面。
而祠堂周围她已经全部搜寻过,没有任何有价值的东西,只有那块快要被淹没的天井没有靠近,而那个位置似乎对应现实圆纹血濡伞放置的位置。
难道…那块天井才是祠堂的关键。
此时此刻,那位村民已经被自己影子掐住脖子,脸色憋着涨红,有人想上去救,但被影子当成虫子随手一拍就飞到几米远,如果不是撞到墙上,他会飞的更远。
陈悦好侧头看一眼那位随时可能窒息的村民,知道不能再等,便从石柱子身后走出来,这次她没再看那些充满敌意的村民,而是径直往天井位置走去。
她的举动出乎所有人意料,连石柱子和吴老先生都愣住,第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去拉住她。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陈悦好主动踏进血色积水中,红水没过她的脚踝,雨水肆意扑在她身上,但并不像先前死去的村民一样出现各种状况。
陈悦好抬起头,直视着天空那片无尽的、透漏出红光的乌云,将体内那根风筝线毫无保留的释放,如同一道信标。
“停下…”“安静…”“回来…”
她低声呢喃着,在现实中,陈悦好正举着血濡伞站在灵位森林中,她眼神依旧清明,没有那种灵魂出现问题的呆滞。
幻境内的她与现实产生奇妙的共鸣,现实的她虽然大部分意识都被困在灵位内,但身体各种本能还在,因为血统加持,只有是她做过一次的事情,都会被身体牢牢记住。
此刻,血统因为感觉到身体出现危机,本能的释放出些许神语力量。
现实的陈悦好表情忽然一凝,意识在两个层面达到同步,虽然只是一瞬,但已经足够她做出反应。
她无法带走那边倾向于本体的圆纹血濡伞,虽然它或许能更大程度解决纹身问题,但不能就是不能,那些灵位肯定不会允许,而且灵位之所以能安静待在祠堂,很大可能就是依靠血濡伞。
不过她可以夺走血濡伞一部分规则,手上这把花纹血濡伞便是最初也最好的选择。
“分解!”她低喝一声,灵力回路的顷刻间被调动,「重构师」被瞬间释放,作用于手上这把血濡伞。
嗤啦!
原本完整的花纹血濡伞伞面的红油纸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撕裂,随后蔓延到看起来像胡桃木的伞柄,几息后,便溃散成一摊碎屑。
碎屑在向四周弹射间,又迅速化作无尽的猩红粒子,它们没有消散于空中,而是如同星云般漂浮在陈悦好身边,如同一道猩红色黑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