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悦好细细感受周围化作猩红粒子的血濡伞片刻后,旋即张开嘴用力将其全部吸入自己体内。
那些红色的星云瞬间涌入她身体。
与此同时,幻境内的陈悦好也抬起双臂,做出拥抱整个天空的动作,眼眸紧闭,细细感受着红雨中蕴含的神秘力量。
之所以要做出手臂张开这个动作,不是为对抗,而是引导与接纳。
“归于我。”陈悦好轻声道,这是对整片红雨世界的宣告。
幻境内,狂暴的红雨像是找到归宿,疯狂往那口小小的天井涌去,但不是摧毁她,而是百川归海涌入她体内。
她的身体在祠堂的黑暗中爆发出刺眼的红光,成为周围血色天地间唯一光源。
“呃啊——!”她忍不住发出痛苦的呻吟,身体剧烈颤抖,皮肤表面再次浮现出若隐若现的黑紫色纹路,小腹那道虚无纹身察觉到有一份可以压制的力量,此刻想做出最后的反扑。
“悦好姐!”石柱子察觉到不对劲,想上去把陈悦好拉回来,但被吴老拦住。
“别过去,”老人眼中充满震撼,但还是强行稳住自己情绪,“她在尝试救我们。”
现实层面,陈悦好身上好几个位置同样浮现衍生纹身,那种身体被刀具切割的感觉更强烈,而这次还多出种别样的疼痛,如果要形容,就是一把不算很锋利的刀砍掉肉后,没有完全砍掉,只能用手不断撕扯那块肉。
两种疼痛让她近乎昏厥,但比较惊人的是,即便已经这样,她也没有出现失控的情况,甚至体内的灵力回路还在正常运转,除此之外还有大量的猩红粒子正在回路中奔腾。
它们或许在知道突破这具身体无果后,便很理智的选择放弃,转而将自身与身体每处地方融合,目的就是解决掉身体最大的问题,小腹上那道纹身。
陈悦好的想法很简单,就是先用「重构师」的能力将花纹血濡伞分解成最原始的粒子状态,再将这些粒子吸入体内,它们进入体内后,肯定会试着突破。
或者说是挥发,那些粒子在微观层面严格意义叫原子,根据物质守恒定律,原子在人体死亡不会消失,而是从人这个载体中分解,或者循环。
同理,那些猩红粒子可以选择伪装成身体的某种原子,然后在某次分解或者循环行为中趁机离开身体。
但这时那道纹身就体现出作用,它不会允许带有神秘的微观物质进入身体后离开,这是一种原初本能,它是给陈悦好带来饥饿感的始作俑者,本身不渴望吞噬,仿佛一直在沉睡,但本能会不断摧毁融合。
所以无论它吞噬些什么,能不能消化,它都会吞噬,这催使着陈悦好产生灵魂层面的饥饿感,对正常食物没有欲望,反而更想毁掉一切。
所以陈悦好就是要利用这点,让纹身帮自己将化作粒子的血濡伞困在体内,好让其顺利与身体每个地方融合,确保纹身不会再制造什么衍生纹身继续摧毁身体。
而当粒子与身体完成初步融合,前菜便已经完成,最重要也最赌的一步在后面。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是永恒。
陈悦好咬着牙,借着最后一道疼痛中的清醒,从嘴里挤出“重构。”
已经与身体完成初步融合的血濡伞粒子骤然停住,它们想从物理层面聚合在一起,然后形成实体,从里到外杀死这具身体,但已经与陈悦好身体融合,属于她身体的一部分,类似凌瑾言与命界的关系。
如果血濡伞粒子这么做,就属于伤害身体,血统带来的身体本能不会允许身体内部,出现这种自己伤害自己的行为。
但这就会导致另外一种情况,同样属于身体本能的灵力回路在控制「重构师」的能力,命令被分解的事物重构,导致身体与身体间出现严重的指令矛盾。
而如果用电脑术语来解释,就是两道同等地位的底层代码在发出指令时,两条指令发生矛盾,比如代码A想将文件设为只读,代码b想将文件设为读写。
可两条代码都是同等地位,没有优先级之分,就会导致代码冲突,谁都不做,最终形成电脑死机。
换算到人体内,也是同样道理,而陈悦好要赌的就是血统与灵力回路对身体发出的命令会造成矛盾,导致身体陷入死机状态。
而这样,那些血濡伞粒子就不得不妥协,因为它想要在这具身体内“存活”,就必须保证身体还是活的,一旦血统与灵力回路都撒手不干,身体必然无法坚持太久。
所以它就只能以一种不伤害陈悦好身体的方式在她体内进行融合重组,一旦完成重组,就将完全属于她身体一部分。
「重构师」有一个能力,就是被使用者重构的物,无论活物还是死物,都会被刻上忠诚烙印,而被刻上后,就不会做出甚至产生任何对使用者有危险的行为。
只不过这个能力对于序列较低的神血者或收容物来说,基本没什么用,因为他们重构出来拥有活的性质的东西不会具备自我意识,只有达到高序列迎来质变后才会有用。
完成重组后,血统和灵力回路都因为指令完成而恢复正常,并且它们一直以来缺乏对身体的实质保护能力,就会得到补全,那道纹身也会以一种不会伤害身体的方式被压制。
这样就比大多数神血者都多出一道保护机制,病毒也一夜间从伤害身体的入侵者变成主力军。
陈悦好在理解到「重构师」神语后,便已经拟订这份计划,只是如果在市区内进行,会出现的因素太多,一直没有下定决心实行,是直到今天实在拖不下去才来祠堂。
而在经历完这些过程后,她联想到花纹血濡伞出现时是占据一位女性身体。
这会不会是曾经也有神血者遭遇类似情况尝试融合血濡伞,但失败的例子。
幻境内,祠堂稳固了,门上的血色纹路迅速消退, 幸存者们震惊地看着这神迹般的一幕。
吴老先生喃喃自语“天命…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