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碰巧也是给有机缘的人,”科尼利厄斯笑道,随后语气随意道“我这几天一直都有些好奇,你与索里斯家族那位大小姐有什么关系吗,在我将你保释出来时,她也出手帮忙。”
“也没什么关系,上下属,我是他的员工,在她那里接了一份委托,委托期间如果进了警察局,她会保释我出来。”凌瑾言没有隐瞒什么,很直接的说出两人的关系。
反正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
“原来是这样,那看来是我想多了。”科尼利厄斯那张属于军人般威严的脸上,少有的露出类似八卦的表情。
小说他也看过,这种贵族千金爱上平民百姓的戏码,也不是没有,甚至在最近几年,还挺流行,不过只限在中层民众流行。
“在我年轻时,也有过类似想法,但成为一名保卫国家的军人后,就迅速消散,我需要感谢国家,是国家让我有了如今的生活。”
科尼利厄斯望向阿特拉斯中午仍旧有些阴暗的天空,语气感慨“所以说,一切还是需要靠自己,身份永远都不是一成不变的。”
凌瑾言听着这位军方大佬加贵族子爵的话,尤其是最后的话,细细咀嚼着,似乎明白什么,抬头表情严峻道“我可以理解您在激励我吗?”
“算是吧。”科尼利厄斯轻轻拍了拍凌瑾言的肩膀,然后带着站在不远处,依旧面无表情如同人机般的秘书坐上马车离开。
凌瑾言也没有在公寓前久留,直接前往南区的工厂区,前两天他就去调查,但因为碰上一个没脑子的壮汉闹了一顿,加之要窃取棋子,所以硬生生拖到今日。
这片工厂区以纺织和金属加工为主,巨大的烟囱终日喷吐着黑烟,空气中弥漫着煤烟、金属粉尘和刺鼻的化学品气味。
街道狭窄肮脏,污水横流,穿着破旧工装、面色疲惫的男女工人如潮水般在上班和下班的钟点间涌动。
凌瑾言赶来的还算及时,碰上工人午休的一小时,想要了解什么,最好的时机就是现在,否则工人开始工作后,他就只能在工厂区乱转。
伴随着刺耳的汽笛声响起,大量穿着各种样式不同蓝色工人服的工人也陆陆续续走出来。
这点和主世界略有不同,在均衡之都,经历一次因为长时间高强度加班,导致工人不满强行罢工游行后,皇室最终妥协,要求工厂区有统一下班铃。
下班铃声一响,工厂区内所有工人都得休息一小时。
在来之前,凌瑾言为了防止引人注目,将那身高定的礼服风衣以及内衬都换成那套用过的工人服。
他扫视着人群,目光落在了一个独自坐在一堆废弃木料上、背靠着砖墙、正闭目养神的中年工人身上。
这人约莫四十多岁,脸上刻着深深的皱纹,双手粗大,指甲缝里满是洗不掉的黑色污垢。
凌瑾言走过去,在距离他两步远的位置站住,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是随口打听“这位大哥,打扰一下,我想问问附近……”
你工人眼皮都没抬,而是抬起右手像赶苍蝇般扫了扫,语气不耐烦道“滚滚滚,你他妈别烦老子!累了一上午,就这点功夫能歇会!”
他伸手从脚边拿起一个磕碰得坑坑洼洼的锡质大杯子,拧开盖子,仰头灌了一大口。
凌瑾言不明显的抽动鼻端,经过血统加持后,他能很清楚的嗅到杯子散发出一种甜腻,带着热气的茶香。
他初中翻看列国史时就看到过,工业革命后的工厂主,会在每日中午或下午的时间段,免费给工人提供加糖的红茶。
这不是工厂主好心给工人发福利,而是加糖红茶在饮用后,红茶内的咖啡因会在未来几小时里,给工人带来大幅度的精神亢奋,提高工作效率,这份效率提高带来的收益,远高于加糖红茶的成本。
工厂主得到更多的收益,工人也因为能免费吃到红茶和糖这种,只有上层社会才能享用的东西而感到高兴,这就叫双赢,虽然工人那方是典型被卖了还在帮人数钱。
在均衡之都这边,同样有这种情况,相比起来,貌似那些工厂主比华国的某些黑心老板要好的多,毕竟工厂主是免费提供,而现代华国的社畜,咖啡得自己出钱去买。
凌瑾言没有退开,而是从口袋内掏出两枚闪烁着黄铜色泽的便士,用两根手指捏着 在工人面前晃了晃。
太少没诚意,太多容易引起怀疑,所以凌瑾言选择用两枚便士这个不多不少的价,刚好够吃一顿便宜饭。
锡杯停在半空。
工人的眼睛瞬间睁开了,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精光,脸上的不耐如同被抹布擦去般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渴望和讨好的笑容。
他飞快地放下杯子,双手在裤子上擦了擦,语气变得异常客气“哎哟,这位……先生?您看我这人,累糊涂了,嘴笨!您想问什么?尽管问!不是我跟您吹,这东一片厂区,从‘锻锤’到‘织云’,从地上跑的耗子到天上飘的烟,没多少事是我比尔不知道的!”
真是个现实的社会,无论在哪个国家哪个时代,钱永远都是最好的通行证。
凌瑾言面无表情在内心腹诽道。
他轻轻将便士放到一边的木头上“没什么大事,就是想听听,最近这片厂区,有没有什么不太对劲的事情,或者哪家厂的活路比较有……邪性,但工钱可以商量。”
比尔眼疾手快的抓起便士放进口袋,脸上笑容变得更旺盛,同时压低声音“不寻常的动静?那您可问对人了。”
嗯,确实问对人了,称呼都变成“您”了。
男人左右看了看,凑近些说“织云’纺纱厂后头那个废水池,知道吧?以前就是染料水有点味,最近邪门了!那味道……啧,像是一百条臭咸鱼烂在里头,还混着铁锈和……烧焦的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