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小贤浑身暗金光芒大作，胸口那张“真我”魔相张嘴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周围那些粘稠的时间乱流，竟然被这股声浪硬生生震开了一条缝隙。
唰！
就在夜无回以为自己安全了，正准备吟唱一段冗长的咒语时，一道黑金色的闪电直接撞碎了领域壁垒，瞬间贴到了他的脸上。
那张狰狞的笑脸，离他的鼻尖只有三寸。
“老祖宗没教过你，打架的时候别念诗吗？”
潘小贤狞笑一声，根本不给夜无回反应的机会，双手如铁钳般扣住了对方的双肩。
贴身肉搏！
这是体修最擅长的领域，也是法修最绝望的噩梦。
夜无回大骇，本能地操控一柄护身飞剑，狠狠刺向潘小贤的肩膀。
噗呲。
飞剑贯穿了潘小贤的左肩，带出一串金色的血液。
但潘小贤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反而借着这股痛觉，神魔镇狱臂上的重力场瞬间全开。
“给爷下来！”
万倍重力爆发。
夜无回只觉得身上突然压了一百座大山，原本悬浮在半空的身体如陨石般坠落。
两人纠缠在一起，轰然砸在地上，把大地砸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大坑。
坑底。
潘小贤骑在夜无回身上，完全抛弃了修士的体面。
没有什么神通对轰，只有拳拳到肉的闷响。
“岁月是吧！”砰！一拳砸在夜无回左眼眶。
“长生是吧！”砰！一拳砸碎了夜无回满口牙。
“炼丹是吧！”砰！这一拳直接把夜无回那引以为傲的高挺鼻梁砸成了塌方现场。
夜无回被打蒙了。他一身通天彻地的修为，此刻被潘小贤那种蛮横的肉身力场压制得死死的，连一成威力都发挥不出来。
“混账……放手……吾乃……”
夜无回拼命挣扎，双手胡乱抓挠，试图凝聚法印。
“吾你大爷！”
潘小贤见对方还不老实，猛地把头往后一仰，然后带着全身的力量，狠狠地撞了下去。
头槌。
这才是街头斗殴的精髓。
咚！！！
这一声巨响，比之前的任何撞击都要沉闷。
夜无回只觉得脑浆子都被撞匀了，眼冒金星，神魂震荡，连那半步岁月境的道心都差点裂开。
太野蛮了。
太粗俗了。
这哪里是修士斗法，这分明就是流氓打架！
“跑……必须跑！”
恐惧终于战胜了愤怒。夜无回虽然修为高，但他惜命。越是活得久的人，越怕死。
趁着潘小贤抬头准备来第二下头槌的间隙，夜无回眼中闪过一丝狠辣，猛地咬断了自己的半截舌头。
“血源·万古遁！”
燃烧三千寿元！
轰！
夜无回的身体瞬间炸成一团浓郁的血雾，这股爆发力极其恐怖，硬生生将骑在他身上的潘小贤掀翻出去。
血雾在空中根本不敢停留，化作一道凄厉的红光，甚至燃烧了本源，以一种超越了规则的速度，瞬间消失在天际尽头。
只留下一句带着哭腔的狠话在风中飘荡：“小畜生……这事儿没完……”
潘小贤从地上爬起来，甩了甩脑袋上的血。那不是他的，是夜无回的。
“没完？我也觉得没完。”
他看着那道消失的红光，眼底闪过一丝杀意，背后的风雷翼下意识地想要扇动追击。
但下一秒。
“咳……噗！”
一口带着内脏碎块的黑血从他嘴里喷了出来。
潘小贤身子一晃，那种三丈高的魔神形态瞬间崩解，恢复成了原本的人形。
胸口那尊“真我”魔相迅速隐没，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钻心的剧痛。那是强行融合“混沌真我丹”带来的反噬。
肌肉撕裂，经脉逆行。
如果再晚一分钟，不用夜无回动手，他自己就得先炸了。
“算你这老狗跑得快。”
潘小贤强压下喉头的腥甜，随手往嘴里塞了一把疗伤丹药，也不管药效冲不冲突，像嚼糖豆一样嚼碎咽下。
他转过身，看向远处那个一直瘫坐在地上、目瞪口呆的女人。
姜瑾秀此刻已经看傻了。
她记忆中的那个纨绔侄子，那个只会遛鸟斗鸡的世子，刚才竟然把一位半步岁月境的老祖宗按在地上摩擦？
“姑姑。”
潘小贤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露出一口被血染红的大白牙，那笑容虽然疲惫，却透着一股子让人安心的匪气。
“走，侄儿带你坐个敞篷飞船。”
姜瑾秀还没从“敞篷飞船”这个奇怪的词汇中回过神来，就看见潘小贤从那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储物袋里，掏出了一个巨大的……
棺材。
黑漆漆的，足有两丈长，用料极其厚实。更离谱的是，这棺材两头居然还焊接着几块看起来像是某种飞舟残骸的金属板，尾部更是插着两根粗大的排气管。
“这就是……飞船？”姜瑾秀嘴角抽搐，手中的桃木拐杖差点拿捏不住。
“这叫低调。”
潘小贤拍了拍那口棺材，发出沉闷的咚咚声，“这可是我用万年阴沉木，结合了之前在那遗迹里捡到的虚空飞梭引擎拼出来的。在这死魂河里，没什么比一口棺材更不显眼的了。”
这倒是实话。死魂河里飘着的东西，除了骨头就是棺材，这造型确实是最完美的伪装。
“别愣着了，上车。”
潘小贤不由分说，一把拉起姜瑾秀。
棺材盖并没有像普通棺材那样滑开，而是伴随着一阵液压杆泄气的声音，缓缓向上掀起，露出里面别有洞天的结构。
原本狭窄的内部空间被须弥阵法拓展过，虽然不大，但铺着厚厚的地毯，甚至还摆着一张看起来就很软的软塌。四周的棺材壁上，更是镶嵌着几块显示着外界画面的晶石屏幕。
姜瑾秀刚被塞进去，潘小贤就熟练地跳到了那个由骷髅头改造的驾驶位上。
他从怀里摸出几颗刚才从夜家兄弟身上搜刮来的“死魂核”，直接塞进了那两根排气管的能量槽里。
“坐稳了！”
嗡——！
棺材尾部喷出一股无声的灰白色尸气。这股气流并没有产生剧烈的推动力，而是巧妙地融入了周围的死气环境中。
这口巨大的黑棺材，就像是一条滑腻的游鱼，无声无息地钻入了死魂河那浓郁的迷雾之中。
没有灵力波动，没有光影特效。
若是有外人在场，只会以为这是一口随波逐流的无主空棺。
棺材内部，隔绝了外界那令人窒息的重力和腐蚀性气体。
潘小贤设定好自动巡航路线后，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瘫软在驾驶座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