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航号刚驶出月牙岛海域,竹平就指着罗盘直咋舌:“安哥,这指针疯了似的转,怕是红藤王在搞鬼!”
竹安低头瞅,罗盘的铜盘面爬满红丝,丝上的芽尖正往西北方向钻,钻过的地方,铜面“滋滋”冒出黑斑,像被酸水泡过。胸口的金纹突然发紧,紧得他按住船舷干呕,吐出来的海水里漂着片红藤叶,叶背写着个“藤”字,是用指甲刻的,刻痕里嵌着星核粉末。“是她在引路。”他突然想起种皮上的字,“太爷爷的种,指不定就藏在红藤林最深处。”
船行到第七天,海面上突然漂来堆浮木,木头上缠着半块帆布,印着“藤王号”的残字,布角沾着根头发,黑中带红,像被红藤汁染过。竹平用钢管挑起帆布,突然“嗷”地蹦起来:“安哥,这布会动!”
帆布突然卷成条红藤,往竹安的脖子缠,缠到金纹处突然“嘶”地缩回,缩得比泥鳅还快。竹安捏着那根红头发,突然往共生玉上蹭了蹭,头发“噼啪”炸出金光,显出串字:“过三礁,见藤王,带种来,换魂归。”
“三礁?”竹平扒着海图看,手指在“断魂礁”“噬骨礁”“还魂礁”上敲得咚咚响,“都是老海员不敢去的鬼地方!”
归航号刚绕过断魂礁,礁石上突然站起个穿蓑衣的老头,手里举着个鱼叉,叉尖串着条红鱼,鱼眼里泛着红光,正往船板上跳。“竹家小子,换条活路不?”老头的声音被海风撕得零零碎碎,“把种子给我,我指你走还魂礁的近道。”
竹安盯着他的脚——礁石上的青苔没被踩乱,老头是飘在上面的。“你鱼叉上的红鱼肚子里有红藤籽,真海鱼不会吃这玩意儿。”他往根须里灌了点精气,根须“唰”地缠上鱼叉,叉尖“咔哒”裂开,露出里面的红藤芯,“真打渔人会在蓑衣里塞块木板防扎,你这蓑衣是空的,一摸就瘪!”
老头突然化成红雾,雾里的鱼叉“轰隆”炸成无数红藤,往归航号的桅杆上爬,爬过的地方,帆绳“咔咔”变成红丝。竹平往藤上泼星核粉末,粉末“滋滋”烧着红藤,露出里面的人影——是寻星号的老舵手,正往还魂礁的方向指,指节上的老茧里嵌着星核渣。“他在给我们指路!”
闯过噬骨礁时,船底突然“咚咚”响,像有什么东西在撞板。竹安往海里扔了块共生玉碎片,碎片“啪”地炸开,照得水下黑压压一片——全是红藤缠成的手,正往船底的裂缝里钻,钻得木板“噼啪”掉渣。“是藤王的‘迎客礼’!”他突然将种子往船舷外一抛,种子“嗡”地长出绿芽,芽尖往还魂礁的方向指,“她急着要这东西呢!”
船刚靠上还魂礁,礁盘上突然开出片红藤花,花间跪着个女人的背影,穿件红裙,裙摆拖在水里,泡得发涨,像朵巨大的红睡莲。“你来了。”女人的声音轻得像叹息,手里攥着个木盒,盒上的锁是用头发编的,黑红相间。
竹安盯着她的头发——红得太匀,是染的,真头发该有深浅。“你木盒里的锁在动,是红藤缠的,真头发编的锁不会自己扭。”他往根须里灌了点金光,根须“啪”地抽在木盒上,盒盖“哗啦”弹开,露出里面的黑布,“真藤王的红裙该有股槐花香,你这裙子是红藤织的,一股子腥气!”
黑布突然掀开,里面躺着颗骷髅头,眼窝里嵌着两颗红珠,珠上的人影正在哭——是爷爷的魂!竹平举着钢管就要砸,被竹安按住了:“是假的,爷爷的魂有星核气,这珠子里全是红藤味。”
女人突然转过身,脸上的红胭脂“噼啪”往下掉,露出底下的红藤脸:“不愧是共生体,比你太爷爷难骗。”她往海里拍了拍手,还魂礁突然“轰隆”裂开,裂口里钻出个巨大的红藤窟,窟壁上嵌着无数人影,有寻星号的船员,有海外的渔民,都往窟底的红光里钻,“这才是真藤王的‘还魂窟’,你爷爷的魂就在最底下,想要?用种子来换!”
竹安突然将种子往空中一抛,种子“嗡”地炸开,变成棵小槐树,根须往红藤窟里钻,钻得窟壁“滋滋”冒白烟。“太爷爷的种,哪能给你这冒牌货!”他往共生玉里灌了全身精气,玉“嗡”地亮起金光,照得红藤脸“唰”地变了——变成个十六七岁的姑娘,额头上有槐树叶印记,跟那婴儿影的印记一模一样,“你是……太爷爷的女儿?”
姑娘的红藤脸突然“噼啪”裂成碎片,碎片里飘出半块玉佩,跟共生玉正好合上,显出段往事:太爷爷和红藤王在寻星号上争执,女人怀里抱着个襁褓,红藤从船板缝里钻出来,缠得襁褓“呜呜”作响……
“我娘当年没舍得杀孩子。”姑娘的声音突然变得又脆又嫩,像刚学会说话的娃娃,“把他藏在还魂窟的石缝里,用槐树根养着,就是怕被红藤王发现。”
竹安突然往红藤窟里跳,根须在身后织成条绿路,路两旁的人影突然跪了下来,都是被红藤王困住的魂。“种子里的槐树精能醒他们!”他往窟底的红光里钻,光里的红藤突然往两边退,退得像条迎宾道,道尽头的石台上,放着个石盒,盒上的锁是用槐树枝编的。
石盒“咔哒”打开,里面躺着个熟睡的婴儿,胸口有个共生纹,一半红一半绿,正随着呼吸轻轻起伏。竹安刚想抱,婴儿突然睁开眼,眼睛里映着红藤林的影子,小手往他怀里抓,抓住了那半颗合好的星核心。
“是他!”竹平突然喊,“太爷爷的种,竹家的根!”
婴儿的小手刚碰到星核心,突然“嗡”地炸开,金红两色的光裹着他往窟外飘,飘到归航号的甲板上,突然长成个少年,跟魂核真形的少年有七分像,只是额头上的槐树叶印记泛着绿光。“叔,我叫竹念。”少年的声音像山涧水,往共生玉上指,“娘说,这玉能让红藤林开出槐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