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来过。
孟关眼中寒光微闪,面上却不动声色,他回到洞府后,将鬼车放了出去,让它盘踞在千嶂山最高处的那座孤峰上,日夜监视四周的动静。
又过了两日,那几道灵力残痕再次出现,这一次离山更近了一些,已经到了千嶂山外围的一处山坡上。
孟关当夜没有睡,他伏在洞口处的阴影中,将虚妄灵目催到极致,借着山雾的遮掩,朝那山坡方向看了过去。
黎明前最暗的那段时间,三道极淡的黑影从山林中穿了出来,他们皆穿着深色的夜行衣,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眼睛与额头。
三人的修为都不算高,两个炼虚中期,一个炼虚后期,行进之间极为谨慎,周身气息被某种特殊的手段压得极低,若非孟关的虚妄灵目天生就能看破虚妄,也未必能在这样暗的夜色里发现他们。
那三人没有靠近洞府,只在外围转了一圈,各自取出几枚刻着符文的铜片,埋入了几处不起眼的树根与岩石下。
孟关认得那铜片上的符文,那是西煌天域散修中颇为流行的定点传讯符,一旦布下,日后有人再经过此地,便会被铜片记录下来,将影像传回布符人手中。
这三人,是在踩点。
孟关没有打草惊蛇,待那三人走后,他无声无息地出了洞,将他们埋入的铜片尽数起了出来,以极阳之力将上面的符纹尽数焚去,又照原样封好,重新埋入地下。
只要这些铜片还在,那布符之人便会以为自己的布置已然妥当。
孟关做完这些,没有再回洞府,而是借着山雾的遮掩,朝那三人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那三人出了千嶂山,一路朝南,进入了数百里外的一座小镇。
那小镇建在山道旁,规模不大,只有一条街,因靠近几处低阶灵矿山,倒也还算热闹。
三人进了一间不起眼的客栈,再没有出来。
孟关记下那客栈的位置,在镇外寻了一处高坡,远远地观察了半日,也未见那三人再出来。
他回到千嶂山后,苏婉晴已经醒了,正在洞中调息。见他回来,她轻声道:“追到了?”
“藏在一处叫石头镇的小镇上,离此地六百余里,三人都只有炼虚期,背后应该另有指使。”孟关道。
苏婉晴看着他,片刻后道:“你打算怎么办?”
“先不动他们,他们不过来,我们便先待着,等你恢复了再说。”孟关道。
苏婉晴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此后的数日里,那三人再未出现,山外的铜片也始终没有被再次触发,但孟关知道这并不意味着安全,那些人既然已经知道了千嶂山中可能藏着人,又专门跑来踩点布符,便说明他们背后的势力已经对此地起了心思。
最大的可能,是那刀疤修士当日未能探清虚实,回去之后便将消息报给了自己的师门,师门中有人对孟关的身份或者那枚天魂融血丹起了兴趣,才派了人来反复探查。
他们如今没有动手,多半是因为还不确定孟关的真实修为,不敢贸然闯入山中送死。
孟关知道,拖得越久,对方派来的人便会越强。
他将苏婉晴每日修炼的时间从两个时辰提到了四个时辰,又用手中所剩不多的灵药,再配合小塔一层中刚刚恢复的一丝白雾,炼了几炉品质更好的温养丹药,让她修为恢复得再快一些。
苏婉晴也察觉到了那层无形的紧迫,她没有多言,只是修炼得更刻苦了一些,每日除了服用丹药,便是一门心思地炼化体内残存的天魂融血丹药力。
如此又过了大半月,苏婉晴的修为已经恢复到了炼气大圆满,距离筑基只有一步之遥,这恢复速度超出了孟关的预料,她这具身体的根骨确实极好,再加上天魂融血丹的药力还在体内缓慢释放,她的修为在日后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会处于一个极快的上升期。
但孟关也知道,西煌天域不能再待了。
这日他正在洞外演练刀域,忽然发现山外有几道遁光从北面而来,那几道遁光的主人并未掩饰气息,三个炼虚期修士,竟直接朝千嶂山方向飞了过来。
孟关当即收敛刀域,回到洞中,对苏婉晴道:“有人来了,你先在阵中待着避一避。”
苏婉晴并未多说只是朱唇轻启道里一声:“小心”
孟关将洞口的阵盘重新布置了一番,加了几个更强大的小型阵法,然后催动小塔四层的隐匿之力,将自己的气息彻底掩去,悄无声息地出了洞府,朝那几道遁光迎了过去。
那三人已经落在了千嶂山北面的一处山脊上,其中一人赫然是当日那个刀疤修士。
他身后跟着两个看起来年纪更大的修士,一个长脸无须,一个圆脸矮胖,修为都在炼虚后期。
“岳师兄,这山里的雾越来越厚了,我的神念根本探不进去。”长脸修士皱眉道。
“要不咱们放火烧山,看他还出不出来。”圆脸修士嘿嘿笑了一声。
刀疤修士冷冷地看了两人一眼:“你们想死,也别拖累我,当日合体期修士都没敢硬闯,你们算什么东西。”
那两人对视一眼,都闭上了嘴。
刀疤修士取出那枚追风蝶,那小蝶从他袖中飞出,在薄雾中绕了三圈,忽然朝一个方向飞了出去。
孟关远远看着,目光落在那只追风蝶上,那蝶儿已经飞到了他藏身的岩石附近,眼看就要发现他的所在。
他当机立断,不再隐藏,从岩石后方现身出来,拦在了那三人面前。
“你是何人,为何擅闯我修炼之地?”孟关的声音在灵力的包裹下朝那三人压去,那三人只觉头顶像被一座无形大山压住,竟不约而同地连退了三步。
刀疤修士脸色大变,他只看了一眼孟关,便知道自己这趟来得太冒失了,眼前这人修为之高,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预估,根本不是他一个合体初期修士能够应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