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回:魔心洞天·剑开混沌(上)
虚无,失重,光影扭曲。
李之源感觉自己被抛入了一条没有尽头的、由破碎空间与混乱光影构成的隧道。四周传来令人牙酸的、空间结构被强行挤压撕裂的呻吟。那股源自石镜漩涡的诡异吸力并未消失,反而变本加厉,如同无数粘稠冰冷的手臂,缠绕着他的四肢百骸,试图将他体内的时空本源硬生生“抽”出来。
万象时空瞳本能地运转到极致,银色的纹路在眸底疯狂流转,竭力解析着周围混乱的空间结构,寻找薄弱点。胸口的微型两界门锚点也在持续发出微弱的共鸣,试图与遥远的子镜建立联系,却被层层叠叠、不断加强的空间封锁与混乱乱流死死隔绝。
“好精妙狠辣的空间放逐与禁锢手法!”李之源心中凛然。这绝非须弥子一人能为,甚至不像是一两个合道境大能仓促布置的陷阱。这通道的稳定、吸力的精准、以及层层加码的空间封锁,都透着一种经过漫长岁月精心打磨、反复测试的“成熟”与“系统性”。就像一张早已编织好的巨网,只待他这只“特殊”的猎物自投罗网。
就在他感觉自身时空本源被拉扯得隐隐作痛、神念也因空间乱流冲击而开始出现涣散迹象时——
“嘭!”
一声沉闷的、仿佛从极厚壁障外传来的声响。
周身压力骤变,光影稳定下来,失重感消失。
李之源双脚落在了一片冰冷坚硬、布满细密孔洞的黑色岩石上。一股混杂着刺骨阴寒、狂暴魔煞、以及扭曲空间能量的气息,如同粘稠的潮水般扑面而来,瞬间侵入四肢百骸。若非他身具龙族气血与凤族神光护体,又有万法道韵流转不息,恐怕瞬间就会被这气息侵蚀肉身、扰乱神魂。
他稳住身形,第一时间环顾四周。
这里是一片巨大的、天然形成的溶洞,但绝非寻常溶洞。洞顶高不见顶,隐没在翻滚的浓稠黑雾之中,黑雾内不时有暗红色的电光无声闪烁。洞壁并非岩石,而是一种半凝固的、仿佛还在缓缓蠕动的暗紫色“肉质”,表面布满扭曲的血管状纹路,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甜与腐朽气息。地面崎岖不平,到处都是那种布满孔洞的黑色怪石,以及从“肉质”洞壁上垂落下来的、粘稠的暗色“钟乳石”。
最诡异的是空间。这里的空间结构极度不稳定,肉眼可见一道道细微的、扭曲的透明涟漪在空中随机闪现、湮灭。偶尔有较大的空间裂缝凭空出现,如同怪兽的嘴巴,无声地开合,吞噬着周围的魔煞与光线,又喷吐出更加混乱的能量流。
“魔心洞……”李之源脑海中闪过这个名字。神凰城周边最着名的险地之一,据说是上古某场大战中,一尊恐怖魔神的心脏坠落所化,内蕴无穷魔煞与混乱的空间法则碎片,是不朽境以下修士的绝地。
他被传送到了魔心洞深处!而且,看周围环境的“原生态”与狂暴程度,绝非外围区域,至少是核心地带!
“哗啦……哗啦……”
铁链拖曳的沉重声音,从溶洞深处传来,在死寂与混乱能量流的背景音下,格外清晰刺耳。
李之源循声望去。只见溶洞中央,矗立着一座高达十余丈的、由暗金色金属与不知名骨骼搭建而成的古老祭坛。祭坛呈八边形,每个角上都矗立着一根扭曲的图腾柱,柱顶燃烧着幽绿色的火焰,火焰中似有痛苦的魂影挣扎。
而祭坛最上方,并非供奉着什么神魔雕像,而是……悬浮着一个造型奇特的“壶”。
此壶高约三尺,通体呈暗沉的青灰色,非金非玉,表面布满了细密的、仿佛活物呼吸般明灭的银色纹路——正是之前洞府石镜上那种“空间禁锢符文”!壶口被一层不断旋转的混沌色光膜封住。壶身微微震颤,散发出与整个魔心洞格格不入、却又无比强大的“空间收纳”与“法则隔绝”道韵。
“壶天瓶……”李之源瞳孔微缩。果然是一件专门针对空间、擅长囚禁与隔绝的顶级空间至宝!自己刚才,就是被吸入了这瓶内,然后连同瓶子一起,被转移到了此地!
此刻,壶天瓶的周围,祭坛下方,静静站立着七道身影。
他们皆身着样式古朴、颜色暗沉的宽大袍服,脸上覆盖着没有任何花纹的、光滑如镜的银色面具,只露出冷漠的眼睛。七人站位暗合某种阵法,气息彼此勾连,浑然一体,虽未刻意散发威压,但那如渊如岳、引而不发的恐怖气息,仍让李之源感到呼吸一窒。
合道境!
整整七位合道境大能!其中为首一人,气息更是晦涩深沉如无底寒潭,比其他六人明显高出一线,恐怕已接近合道境巅峰!
而在七人脚下,祭坛的基座旁,倒伏着一道身影,正是那“须弥子”!此刻他形容枯槁,气息奄奄,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精气神,连那身灰色道袍都显得空荡荡的,脸上带着茫然与绝望。显然,他也只是一个被利用的棋子,甚至可能被强行搜魂或控制了。
七双冰冷的眼睛,如同看待一件珍贵的货物,齐齐聚焦在李之源身上。那目光,有贪婪,有审视,有刻骨的恨意,更有一种……仿佛等待了无数岁月终于得偿所愿的疯狂炽热!
“李之源。”为首那面具人开口,声音经过面具改变,显得低沉而失真,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交出时空本源,献出你身上所有关于空间传承可留你神魂转世。”
直截了当,毫无掩饰。
李之源心中念头急转。对方目标明确——时空本源是核心,其他传承是附带。他们布局深远,甚至能调动七位合道境,不惜在万法交流会期间、神凰城附近动手,其决心与势力非同小可。而且,对方似乎对自己的“来历”和身上的“传承”有着超乎寻常的了解。
“诸位……费尽心机,布下此局,就为了我身上这点东西?”李之源压下心头震动,声音竭力保持平静,“时空本源已与我道基相融,强行剥离,我必道基崩碎,魂飞魄散。至于其他传承,乃师门所赐,岂能轻授他人?”
“哼!”左侧一名面具人冷哼,声音尖锐,“道基崩碎?那又如何?只要本源无损即可!至于你那些传承……落在你身上,不过是明珠蒙尘!唯有我等,才能真正发挥其价值,完成那未竟的伟业!”
未竟的伟业?李之源捕捉到关键词。
为首面具人抬手,止住同伴,缓缓道:“李之源,你可知,你所得的时空神魔之眼,以及因此融合的时空本源,本是我等‘虚空盟’耗费数万年心血、历经无数谋划,布下重重引导,方使其在幽影界那处特定遗蜕中‘孕育成熟’,只待最后采摘的‘道果’?”
虚空盟!李之源心中一震,果然是这神秘组织!他们竟然从数万年前就开始谋划时空本源?幽影界的神魔遗蜕,竟是他们“培育”的?这手笔……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那该死的天机阁,不知从何处将你引来,又恰巧让你撞入了幽影界,夺走了本该属于我盟的造化!”另一名面具人语气中充满了不甘与怨毒,“你可知,为了这缕本源,我盟牺牲了多少?潜伏、引导、布置、等待……眼看功成,却被你这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的小子捡了天大的便宜!”
原来如此!李之源恍然。难怪那幽影界的地穴、神魔遗蜕的出现都透着诡异。难怪那神魔之眼会“主动”融入自己体内——恐怕那遗蜕本身,早被虚空盟动了手脚,设下了针对“合适载体”的吸引机制!自己身怀多种失落传承的气息,恰好符合了“载体”条件,才被“选中”!而永恒塔带自己穿越时空,更是彻底打乱了他们的计划。
“所以,你们不惜暴露,在神凰城动手,就是为了夺回这本该属于你们的‘道果’?”李之源问道。
“夺回?”为首面具人冷笑,“不仅仅是夺回。时空本源已与你初步融合,强行剥离损耗太大。我们需要的是……你这个人!你的道躯,将成为承载本源的最佳容器;你的神魂,将被炼化,助我们彻底掌控这股力量;你身上的其他传承,也将成为我盟的资粮!”
“至于暴露?”他语气转冷,带着一丝傲然,“神凰城又如何?天庭也罢,三圣山也好,待我等功成,掌控时空权柄,这诸天万域,谁人能制?今日之后,你李之源,连同你身上的所有秘密,都将从这世上彻底消失,无人能知!”
话音落下,七人气息同时暴涨!祭坛上幽绿火焰狂舞,整个魔心洞的魔煞与混乱空间能量仿佛受到引动,开始剧烈沸腾、咆哮!一股远超李之源想象的空间镇压之力,自壶天瓶与祭坛阵法中轰然降临,死死锁定了他,让他连移动一根手指都变得无比艰难!
七位合道境的气机连成一片,如同七座太古神山,要将他连同这片空间一起碾成齑粉!
“不要妄图挣扎,更不要指望你师尊的印记。”为首面具人淡漠道,“此地乃魔心洞最深处,受上古魔神残念与混乱法则庇护,可最大程度干扰乃至隔绝一切外界的推演与感应。壶天瓶更是专为封禁时空而炼,你那师尊纵为天尊,短时间内也休想找到此处。至于你身上的其他小玩意……”他目光扫过李之源腰间的万法归寂佩,闪过一丝忌惮,却又化为更强的贪婪,“在你被彻底炼化后,都将属于我盟!”
绝境!
前所未有的绝境!
面对七位蓄谋已久、布下天罗地网的合道境大能,身处这被重重封锁的绝地,似乎真的……十死无生。
李之源的心,沉到了谷底。对方谋划之深、准备之足、实力之强,远超他之前的任何预估。他甚至能感觉到,对方已经彻底封锁了这片区域的空间,连他胸口那微型两界门锚点最后的共鸣,都被彻底掐灭!
怎么办?
师尊印记无法感应,两界门后路被断,自身修为与对方天差地别……
就在这绝望的念头升起的刹那,他的指尖,触碰到怀中那枚冰凉、沉重、却蕴含着无上锋芒的玉符。
大师兄的混沌剑符。
他缓缓抬起头,望向祭坛上那七道高高在上、如同主宰般的身影。脸上的惊惶与绝望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嘲讽。
“虚空盟……数万年谋划,七位合道大能,布下这天衣无缝之局,只为擒我一个初入道玄的小辈。”李之源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魔煞的咆哮与空间的嗡鸣,“果然好大的手笔,好深的算计。”
为首面具人目光微凝,李之源此刻的平静,让他感到一丝不安。
“不过,”李之源话锋一转,语气骤然变得冰冷如万载玄冰,“你们算计了一切,算尽了我师尊可能的后手,算尽了此地环境对感应的隔绝……可你们,有没有算过……”
他的右手,缓缓从怀中抽出,五指间,紧握着那枚混沌色泽、边缘流转着斩灭金芒的玉符。
玉符出现的刹那,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异象,没有狂暴的能量波动。但整个魔心洞,那沸腾的魔煞,那扭曲的空间涟漪,那祭坛上幽绿的火焰,甚至那七位合道境大能周身流转的磅礴道韵……都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轻轻“按”住了一瞬!
一种源自灵魂深处、凌驾于法则之上的极致“锋锐”与“终结”之意,如同沉睡的洪荒巨兽,缓缓睁开了眼睛。
“……我大师兄,会不会给我留点……小小的惊喜?”
话音未落,李之源眼神陡然锐利如剑,五指毫不犹豫,悍然捏碎了掌中玉符!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在此刻死寂的溶洞中,不啻于开天辟地的第一声惊雷!
(上篇完)
第193回:魔心洞天·剑开混沌(中)
“咔嚓——!”
玉符碎裂的声音,清脆、决绝,带着一种玉石俱焚的意味,在魔心洞死寂的背景下被无限放大。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凝滞。
那七位虚空盟的合道境大能,在玉符碎裂的瞬间,瞳孔骤然收缩到了针尖大小!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远超理智判断的恐怖警兆,如同亿万根冰针刺入他们的神魂深处!为首面具人甚至来不及发出任何指令,只来得及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变了调的嘶吼:“退!!!”
然而,已经晚了。
玉符碎片并未四溅飞散,而是在李之源指间化为了一捧混沌色的光尘。光尘并不绚丽,反而带着一种吞噬一切色彩与光线的深沉。紧接着,这捧光尘向内猛地一坍缩,仿佛宇宙归墟的奇点,凝聚成了一个微小到极致、却沉重到仿佛能压塌万古时空的“点”。
下一个刹那——
“铮——!!!!!”
无法用任何语言形容的剑鸣,炸响了!
那不是声音,而是法则的哀鸣,是空间的战栗,是万物终结的宣告!整个魔心洞,那翻滚的黑雾,那暗红的电光,那蠕动的洞壁,那扭曲的空间涟漪,甚至那源自上古魔神的残存意志……都在这一声剑鸣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与恐惧的尖啸!
以李之源为中心,一点混沌色的“光”绽开了。
不,那不是光,那是“无”的显化,是“斩”的具现!
它起初只是一个点,随即便膨胀、拉伸,化作一道纯粹的、笔直的、仿佛自开天辟地之初便已存在、并将延续至时空终末的——线!
一道,混沌色的剑痕!
剑痕所过之处,万物皆“断”。
不是破碎,不是摧毁,而是更本质的、概念层面的“分离”与“终结”。
魔心洞那足以侵蚀不朽道体的粘稠魔煞,如同遇见骄阳的积雪,无声无息地“断开”,消融于无形。
空中随机闪现、吞噬一切的混乱空间裂缝,在触及这道剑痕的瞬间,便如同脆弱的肥皂泡般“断开”,湮灭无踪。
祭坛上燃烧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幽绿魂火,连挣扎都来不及,火苗与其中的魂影便一齐“断开”,化为虚无。
那件作为囚笼核心、散发出强大空间道韵的壶天瓶,瓶身上明灭不息的银色符文骤然僵直、黯淡,随即,瓶身中央出现了一道光滑如镜的切面,上半部分缓缓滑落——它也被“断开”了!瓶内囚禁的、被强行摄取的部分空间结构与道韵,如同决堤的洪水般轰然倾泻出来,加剧了周围的混乱。
但这仅仅是开始,仅仅是这道混沌剑痕自然散逸出的、微不足道的“边缘气息”所造成的景象!
剑痕真正的“锋芒”,那凝聚了凌清绝毕生剑道修为、剑心纯粹到足以逆斩苍穹的至强一击,其锁定的目标,自始至终,都只有那七位虚空盟的合道大能!
剑痕出现的瞬间,便已跨越了空间的距离,无视了时间的流速,甚至在一定程度上“定义”了因果——因为剑出,果为敌亡!
首当其冲的,是站在最前方、气息也最强的两位合道境中期面具人。他们甚至连护身法宝都未能完全激发,护体道域更如同纸糊一般。眼中残留着无边的骇然与难以置信,他们的身形,连同身上的法袍、面具、乃至他们所在的“那片空间”,便被那混沌色的剑痕平平扫过。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血肉横飞的惨状。
两人就如同被最高明的画师从现实这幅画卷中,用最纯粹的“无”之橡皮,轻轻“擦去”了一样。原地只剩下两道正在迅速变淡、消散的虚无轮廓,以及两缕细微到几乎不可察的、属于合道境修士陨落时散逸的法则悲鸣。
一剑,双陨!
“不——!!!”
剩下的五人发出了绝望而疯狂的怒吼。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真切地笼罩他们。他们毕竟是合道境大能,历经无数劫难,心志坚韧无比。在最初的震骇过后,求生的本能与数千年的修为瞬间爆发到了极致!
“虚空无极,万法归藏!”为首那合道巅峰的面具人嘶声厉喝,双手猛地向上一托!一件形似龟甲、布满星辰刻痕的古老盾牌自他眉心飞出,瞬间暴涨,挡在众人身前。盾牌之上星光狂闪,演化出一片微型宇宙虚影,无数星辰生灭轮转,试图以“容纳”与“演化”之道,化解这绝杀一剑。
另外四人也是各显神通。一人化作漫天虚影,每一道都气息真实,试图混淆锁定;一人身融虚空,变得若有若无,仿佛要脱离这方世界;一人祭出一面黑色小幡,幡面摇动,涌出无尽幽暗,吞噬光线与神识;最后一人则最为刚猛,竟不退反进,全身血气燃烧,一拳轰出,拳意凝聚如太古神山,带着粉碎真空的意志,硬撼向那道剑痕!
这是合道境大能拼命的手段,任何一招放在外界,都足以崩灭山河,令日月无光。
然而,在那道混沌剑痕面前——
龟甲星盾演化的宇宙虚影,被剑痕“切入”,如同热刀切入黄油,虚影中的星辰轨迹瞬间紊乱、崩碎,盾牌本体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星辰刻痕飞速黯淡,中央出现了一道清晰的裂痕!
漫天虚影如同阳光下的泡沫,噗噗噗接连破灭,真身被迫显化,左臂齐肩而断,断口光滑如镜,没有一滴鲜血,只有混沌色的剑气在侵蚀!
身融虚空者惨叫一声,从虚空中被强行“震”了出来,胸口一道可怕的剑伤几乎将他劈成两半,伤口处空间结构都在不断湮灭!
黑色小幡涌出的幽暗,如同遇到了克星,被剑痕散发的气息一照,便迅速消退、净化,小幡本身更是嗤啦一声,被无形的锋芒撕开一道大口子!
那燃烧血气、拳意如山的合道大能,其刚猛无俦的拳劲在与剑痕接触的刹那,便如冰雪遇沸汤,瞬间消融。他轰出的右拳,连同半条臂膀,直接化为了最细微的元气尘埃,整个人如遭雷击,倒飞出去,撞在远处的洞壁上,深陷其中,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生死不知!
一剑之下,再斩一人(拳意如山者),重创三人!唯有那合道巅峰,凭借龟甲星盾勉强挡下了主要锋芒,但本命法宝受损,气息也剧烈动荡,面具下的脸色想必已是惨白如纸。
这一切,描述起来冗长,实则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从李之源捏碎玉符,到混沌剑痕斩出,连破壶天瓶、连杀三位合道、重创三位、逼退一位巅峰,总共不过……三息!
整个魔心洞,仿佛被这一剑彻底“清洗”了一遍。以祭坛为中心,方圆数千丈内,所有的魔煞、混乱能量、空间裂缝都被涤荡一空,露出下方漆黑狰狞的岩石本体。洞顶的黑雾被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隐约能看到外界扭曲的天空,甚至有一缕……不属于魔心洞的、带着清新气息的天光,从不知多么遥远的上方透射下来!
剑符一击,竟真的打穿了魔心洞的重重封禁,甚至可能贯通了部分地层,撼动了天界的空间结构!这一剑的余威,仍在空气中弥漫,那种斩灭一切、终结万物的意韵久久不散,让这片区域的法则都变得异常“锋利”和“脆弱”。
死寂。
比之前更加彻底的死寂。
只有岩石偶尔崩落的簌簌声,以及那几位重伤合道压抑不住的痛苦呻吟与喘息。
李之源站在原地,胸口微微起伏。捏碎剑符的瞬间,他也被那无上剑意反冲,神魂激荡,气血翻腾,但并无大碍。他死死盯着眼前的景象,即便是他早有心理准备,也被大师兄这封存的一剑之威震撼得无以复加!这哪里是阴阳境修士能发出的攻击?这分明是触及了造化乃至更高层次的“道”之斩击!
“混……混沌剑道……逆斩鸿蒙……”那合道巅峰的面具人声音颤抖,充满了无边的恐惧与怨毒,他死死盯着李之源,又抬头望向那被剑痕撕开的天空裂口,“凌清绝……他竟然将如此一击封存于你身……他就不怕剑气反噬,毁了你这具道躯吗?!”
李之源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压下心中的震撼,冷笑道:“我大师兄行事,何须向你解释?现在,该我问你们了。”
他目光扫过重伤的三人,最终落在为首者身上:“虚空盟?好大的名头。数千年谋划,就为了时空本源?你们想用这本源做什么?还有,你们对我身上的其他传承似乎也知之甚详,是谁告诉你们的?你们在‘古魂界’、‘古神界’那些破碎之地,又扮演了什么角色?”
趁他病,要他命。此刻对方最强者法宝受损,心神震骇,其余三人重伤失去战斗力,正是逼问情报的绝佳时机!李之源必须抓住这用大师兄最强一击换来的、稍纵即逝的主动权!
为首面具人闻言,眼中凶光闪烁,似在权衡。然而,当他看到李之源虽然脸色微白,但气息稳定,眼神锐利,尤其是腰间那万法归寂佩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晦涩道韵时,他心中最后一点强行出手拿下李之源的念头也熄灭了。
今日之局,已彻底失控,功败垂成!损失惨重到无法想象!三位合道陨落,三位重伤,壶天瓶被毁,魔心洞据点暴露……盟中数万年的心血,因这一道突如其来的混沌剑符,付诸东流!
“李之源……”他声音嘶哑,充满恨意,“今日之赐,虚空盟铭记于心!你休想从我们这里得到任何东西!盟主……会为我们复仇!时空的权柄,终将归于我盟!你,还有三圣山,都将为今日之事,付出代价!”
说完,他猛地捏碎了手中一枚早已准备好的、血色符箓!
“血影虚空遁!”李之源认出了那符箓的气息,是一种代价极大、但遁速极快、且难以追踪的逃命秘术。
“想走?!”李之源岂能容他轻易脱身,身形一动就要追击。同时,他全力催动万象时空瞳,试图锁定对方遁走时残留的空间轨迹,并观察其身上的劫气变化——重伤、逃遁、恐惧、怨恨……此时对方身上的劫气必然浓烈且混乱,或许能从中窥见一丝其逃遁方向或后续动向的蛛丝马迹!
然而,那合道巅峰在捏碎血符的瞬间,竟毫不犹豫地一掌拍向身旁那位断臂重伤的同伴,将其当成盾牌推向李之源,自己则化作一道扭曲的血光,不顾一切地朝着那被剑痕撕开的天空裂口疾射而去!另外两名还有行动能力的重伤合道,也各自咬牙施展秘法,化作流光试图从不同方向逃窜。
“噗!”被当作盾牌的合道本就重伤,挨了同伴一掌,顿时鲜血狂喷,气息骤降,眼中露出难以置信的绝望与怨毒,撞向李之源。
李之源身形微侧,避开撞击,万法归寂玉佩浮现一道光晕包裹李之源,同时并指如剑,一道融合了时空道韵的剑气点出,瞬间封住其周身大穴与神魂。现在不是追杀的时候,留下一个活口,或许更有价值!合道境比自己高了太多太多,但是大师兄真的太牛,一下子把合道大能斩的不能动弹分毫,正好被李之源抓了俘虏。
他抬头,看向那合道巅峰遁走的裂口方向,又看了看另外两道逃向魔心洞深处的流光,眼神冰冷。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虚空盟……我们,慢慢算。”
他走到被封印的俘虏面前,又看了一眼不远处奄奄一息的“须弥子”,以及祭坛上那被斩成两半、灵光尽失的壶天瓶。
魔心洞内,剑气余韵未消,一片狼藉。洞顶那被斩开的裂口处,透下的天光与洞内残留的混沌剑意交织,映照着这场惨烈而突兀的战斗结局。
李之源知道,事情远未结束。虚空盟的报复,必定随之而来。而他也从对方最后的话语中,听出了更深的阴谋——时空的权柄?盟主?他们对失落传承的了解?
他需要尽快从此地脱身,并将今日之事,连同这个俘虏,带回三圣山!
(中篇完)
第193回:魔心洞天·剑开混沌(下)
混沌剑痕的余威仍在魔心洞中肆虐,空气里弥漫着斩灭万物的锋锐意韵。洞顶那道被剑痕贯穿的巨大裂口,如同苍天泣血的伤痕,透下稀薄却真实的天光,与洞内残存的魔煞、混乱空间能量交织碰撞,发出滋滋的湮灭声响。
李之源没有时间感慨大师兄一剑之威。他迅速封住那名被当作盾牌的合道境俘虏周身窍穴与神魂,又看了一眼不远处气息奄奄、似乎已油尽灯枯的“须弥子”,随即毫不犹豫地沟通体内万法星云,全力催动胸口那个微型的“两界门坐标锚点”!
此前,魔心洞深处那层层叠叠的空间封锁与混乱能量,如同坚固的囚笼,将这个锚点的共鸣彻底隔绝。但此刻,情况已然不同!
混沌剑符那一击,不仅斩杀了强敌、重创了壶天瓶,其蕴含的“斩断”与“终结”之道韵,更是在一定程度上“斩破”了此地部分顽固的空间封禁与混乱法则。尤其是洞顶那道被贯穿的裂口,仿佛为这死寂的囚笼打开了一扇通往外界的“窗户”。
微型锚点得到李之源全力催动,顿时银光大放!一股微弱却异常坚韧的时空波动,自他胸口透出,穿透周围尚未完全平复的混乱能量,顽强地向着冥冥中与神凰城三圣山展台内那枚特殊“子门”的连接方向延伸而去!
“嗡……”
遥远的另一端,神凰城三圣山展台核心静室内,那枚被李之源留下神念印记、一直处于待机状态的子镜,骤然震动起来,镜面泛起剧烈的涟漪,投射出李之源所处的魔心洞景象片段以及他急促的神念传讯:
“魔心洞深处!遇袭!强敌暂退,速援!坐标已同步!”
一直守候在静室内的沈观澜霍然站起,脸色骤变,毫不迟疑地捏碎了手中一枚紧急传讯玉符,同时厉声喝道:“阁主遇险!魔心洞!启动预案!岳长老!柳长老!烈长老!”
几乎在同一时间,岳镇海、柳寒烟、烈阳子三位长老,以及展台内所有道玄境以上的核心弟子,都收到了这最高级别的紧急传讯。众人没有丝毫犹豫,按照预先演练过的应急方案,瞬间汇聚到核心静室。
静室内,那面子镜投射出的景象已然稳定,清晰显示出李之源所处的坐标方位与空间环境特征。子镜旁,另一扇早已准备好的、仅容数人通过的“飞星”型两界门原型机,正被沈观澜与墨尘飞速调整参数,全力灌注能量,试图与李之源胸口的锚点建立稳定的双向通道!
“空间干扰强烈,但通道正在强行构建!能量消耗极大!”墨尘额头见汗,急声道。
“不惜代价!维持通道!”岳镇海长老沉声下令,同时与柳寒烟、烈阳子交换了一个眼神。三人瞬间达成共识——他们必须亲自过去!李之源是道玄天尊的关门弟子,更是三圣山此次交流会最大的亮点与未来希望,绝不容有失!而且,从传回的零碎画面看,那里刚刚经历了一场恐怖的大战,残留的剑意令他们这等合道、阴阳境修士都感到心悸,李之源处境依然极度危险!
“我们三人先行!沈观澜,你带精锐弟子在此维持通道,随时准备接应!”岳镇海果断道。
“是!”沈观澜重重点头。
“走!”
岳镇海一马当先,柳寒烟、烈阳子紧随其后,三人化作三道流光,毫不犹豫地冲入那闪烁着不稳定银光的“飞星”门通道之中!
……
魔心洞内。
李之源保持着对微型锚点的全力输出,额角青筋隐现,体内真元与时空道韵如同开闸洪水般倾泻。维持这种跨越大半个神凰城疆域、且穿透魔心洞特殊环境的强行连接,消耗巨大。但他必须撑住,直到援军抵达!
他一边维持连接,一边警惕地扫视四周。重伤俘虏已被彻底封印,昏迷不醒。那“须弥子”似乎已彻底失去了生机,倒伏在地,一动不动。祭坛上破碎的壶天瓶再无灵光,沦为一堆废料。洞顶裂口处的天光似乎明亮了一丝,但洞内深处,那被驱散的魔煞与混乱能量,正隐隐有重新汇聚的迹象。
“通道建立中……坚持住……”李之源能感觉到,胸口的锚点与遥远子镜之间的联系正在不断加强,一条尽管脆弱却真实存在的空间通道,正在跨越无尽距离与重重阻碍,强行贯通!
快了!就快了!
然而,就在这曙光初现的刹那——
异变,再起!
一股难以言喻、仿佛源自世界本身“重量”与“岁月”的恐怖威压,毫无征兆地降临了!
这威压并非针对肉身,而是直接作用于修士的“存在”本身!如同亿万钧的无形枷锁,瞬间加诸于李之源的神魂、道基、乃至每一缕神识之上!他感觉自己仿佛变成了一只被凝固在琥珀中的虫子,别说维持时空锚点,就连转动一下眼珠、调动一丝真元,都变得无比艰难,近乎不可能!
周围的空间,仿佛从“流体”变成了“固体”,且这固体正在不断“增厚”、“加重”!刚刚有稳定迹象的两界门通道波动,如同风中残烛,剧烈摇曳,随时可能彻底熄灭!
更可怕的是,这股威压中,蕴含着一种漠视万物、俯瞰众生的“不朽”道韵!仿佛时间在此人面前失去了意义,空间也不过是掌中玩物!
不朽境!
是远超合道境、生命形态与力量层次都已发生质变的不朽境强者!
“嗒……嗒……嗒……”
轻微的脚步声,从溶洞最深处的阴影中传来。
每一步,都仿佛踏在世界的脉搏上,引动着周围法则的共鸣与哀鸣。
一个身着朴素黑色麻衣、身形枯瘦、面容隐藏在兜帽阴影下的老者,缓缓走了出来。他走得很慢,仿佛一个寻常老人散步,但每一步落下,整个魔心洞的震颤就加剧一分,那股令人窒息的“不朽威压”就浓郁一分!
他抬起头,兜帽下两点幽深如同宇宙黑洞的目光,落在了李之源身上。
“时空本源……混沌剑意……还有,永恒、轮回、以及那些古老碑文的气息……”老者的声音干涩沙哑,如同两块锈蚀的铁片在摩擦,却带着一种直抵灵魂的冰冷,“多么完美的‘钥匙’……可惜,被一群废物搞砸了。”
他轻轻一抬手。
“噗!”
李之源胸口那维持着的微型锚点银光,如同被掐灭的烛火,瞬间黯淡、熄灭!与遥远子镜的联系,被强行斩断!
“不过,现在也不算晚。”黑衣老者目光漠然,仿佛在打量一件稀世珍宝,“跟我走。你身上的价值,值得老夫亲自出手一次。”
他伸出枯瘦的手掌,五指微张,对着李之源遥遥一抓。
没有惊天动地的神通光影,没有磅礴的能量波动。但李之源周身的“空间”与“时间”,仿佛瞬间被剥离出来,凝固成一个独立的“琥珀”,然后向着黑衣老者的掌心飞了过去!
李之源目眦欲裂,拼命催动万法星云,龙吟凤鸣之声响彻神魂,万象道韵身疯狂震颤,试图挣脱这绝对的力量禁锢!然而,在不朽境面前,他的一切挣扎,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双方的生命层次与力量维度,存在着无法逾越的鸿沟!
就在这千钧一发、李之源即将被那无形之手摄走的瞬间——
“嗡!!!”
李之源胸前,那枚一直静静悬挂、散发出晦涩道韵的“万法归寂佩”,骤然爆发出一团清蒙蒙、仿佛能包容万物、也能令万物沉寂的光辉!
这光辉并不强烈,却带着一种超然物外、凌驾于一切法则之上的至高意韵!它瞬间撑开了一片小小的、却无比稳固的“绝对领域”,将黑衣老者那无形的手掌之力,硬生生挡在了李之源身外三尺之处!
“嗯?”黑衣老者轻咦一声,幽深的眼中首次闪过一丝讶异,“天尊道域?倒是小觑了道玄对你的爱护。”
他收回手掌,负于身后,淡淡道:“可惜,只是一件死物。道玄亲至,老夫或许还需掂量几分。仅凭一枚玉佩,护不住你。”
话音未落,他周身那股“不朽”威压骤然攀升到了顶点!整个魔心洞,不,仿佛以他为中心,方圆万里内的天地法则都开始扭曲、哀鸣!他缓缓抬起了右手,食指伸出,指尖一点深邃到极致的黑芒凝聚。
那黑芒,仿佛是一切物质的终点,一切能量的归宿,一切存在的终末!
“破。”
轻轻一字吐出。
指尖黑芒微闪。
“咔……咔嚓嚓……”
万法归寂佩撑起的清蒙光域,如同被重锤击中的琉璃,表面瞬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恐怖的“终末”道韵顺着裂纹疯狂侵蚀,光域剧烈颤抖、明灭不定,眼看就要彻底崩碎!
李之源身处光域核心,能清晰感觉到那枚师尊赐予的玉佩内部,传来不堪重负的哀鸣,其蕴含的天尊道韵正在被飞速消耗!一旦玉佩破碎,他将再无任何屏障,直面不朽境之威!
“师尊……”生死关头,李之源心中闪过道玄天尊那温和却深邃的眼眸。
就在万法归寂佩光域即将彻底破碎、黑衣老者指尖黑芒再次凝聚、准备一举擒拿李之源的刹那——
异变,又生!
李之源的眉心,一点温润如玉、却又蕴含着无穷玄奥的清光,毫无征兆地亮了起来!
紧接着,一道身影,自那清光中一步踏出!
这道身影,起初有些模糊、虚幻,仿佛只是一个淡淡的光影。但随着他一步踏出,身形迅速由虚化实,凝练无比!一袭朴素道袍,面容平和,眼神深邃如星空,周身并无惊天动地的威压散发,却自然流露出一股教化众生、与道同存的超然气度。
一道道玄天尊不知道什么时候留在李之源身上的那一缕分身印记!
只是,此刻这道分身,与寻常被动触发的印记截然不同。他的双眼之中,闪烁着灵动、睿智、以及一丝……本尊隔空投注而来的意志光辉!
“我的徒儿,岂是你能动的?”
平静的声音响起,不高,却清晰地回荡在魔心洞每一寸空间,甚至压过了黑衣老者那令人窒息的“不朽”威压,压过了洞内残余的魔煞嘶吼与空间嗡鸣。
道玄天尊分身,抬起眼眸,看向了那黑衣老者。目光平淡,却让黑衣老者周身凝聚的恐怖气息都为之一滞!
“道玄……你竟将一缕真灵意志寄托于此?!”黑衣老者兜帽下的脸色,第一次真正变了,声音中带着难以置信的震动,“隔着无尽时空乱流与魔心洞封禁,远程操控分身……你不怕损耗本源,耽误你参悟‘那个’境界吗?!”
“损耗些本源,换我徒儿平安,值得。”道玄天尊分身语气依旧平和,仿佛在陈述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实。他轻轻抬手,对着李之源身周那布满裂纹、即将破碎的万法归寂佩光域一点。
“嗡——”
清光流转,那原本濒临崩溃的光域,裂纹瞬间弥合,光华大盛,甚至比之前更加凝实稳固!玉佩内部的哀鸣也戛然而止,重新恢复了温润。
做完这一切,道玄天尊分身才将目光完全锁定黑衣老者,缓缓道:“虚空盟的‘寂灭尊者’?没想到,连你这等早已不问世事、追求寂灭归无的老古董,也跳了出来。看来,你们对时空本源的执着,远超我的预估。”
被道玄一语道破身份,黑衣老者——“寂灭尊者”眼中幽光剧烈闪烁,周身气息愈发深沉晦涩,隐隐与整个魔心洞的“终末”、“衰败”道韵产生更强烈的共鸣。
“道玄,你既知老夫在此,便该明白,今日你区区一缕隔空操控的分身,拦不住我!”寂灭尊者声音转冷,带着决绝,“此子,我必须带走!”
“你可以试试。”道玄天尊分身微微一笑,身形却骤然变得无比“高大”!并非物理意义上的高大,而是一种“道”的显化!在他身后,仿佛有无穷宇宙在生灭,万法在归流,一种包容一切、又凌驾一切的“太初”道韵弥漫开来,与寂灭尊者的“终末”道韵分庭抗礼,甚至隐隐有将其包容、化解的趋势!
两大至强者,虽皆非本尊亲临,但一位是不朽境老怪真身,一位是圣人天尊隔空操控的分身,其意念与道韵的碰撞,已然超越了寻常神通斗法的范畴,开始撼动这片天地的根本法则!
魔心洞开始剧烈崩塌!不是被力量摧毁,而是其存在的“根基”在两种至高道韵的碰撞下开始动摇、瓦解!
洞顶那道被剑痕撕开的裂口疯狂扩大,更多的天光涌下,甚至能看到外界扭曲的天空与流云!
而就在这天地色变、法则哀鸣的恐怖景象中——
“嗡!”
李之源身后不远处,空间一阵剧烈波动,一道银光闪烁的门户被强行挤开!三道身影带着急切与决然,踉跄冲出,正是岳镇海、柳寒烟、烈阳子三位长老!
他们刚一现身,就被眼前这超出理解极限的恐怖道韵碰撞景象,以及那如同神魔对峙般的两道身影,震撼得心神俱颤,僵立当场,连呼吸都几乎停滞!
道玄天尊分身似有所感,却未回头,只是轻轻一拂袖。
一股柔和却无可抗拒的力量,卷起李之源、三位长老、以及地上那昏迷的俘虏和须弥子,将他们轻柔却迅速地送向了那扇尚未关闭的两界门。
“带源儿回去。此地,交给为师。”
平静的声音,直接在岳镇海等人神魂中响起。
岳镇海猛然惊醒,强压住心中滔天巨浪,对着道玄天尊分身的背影深深一拜,毫不犹豫地拉起还有些发懵的李之源,与柳寒烟、烈阳子一起,带着俘虏和须弥子,迅速退入那银光门户之中。
门户光芒一闪,瞬间闭合,消失无踪。
魔心洞内,只剩下道玄天尊分身,与那气息越发幽深恐怖的寂灭尊者,隔空对峙。
道韵的碰撞,愈发激烈。洞壁大片大片地化为虚无,空间结构成片地崩塌、湮灭,又在一片清光与黑芒的交织中,诡异地“凝固”或“归无”。
“道玄……为了一个弟子,值得吗?”寂灭尊者的声音,仿佛从九幽之下传来。
道玄天尊分身淡然一笑,身影在逐渐崩解的魔心洞背景中,愈发清晰、凝实,仿佛本尊正在跨越无尽距离,投注来更多的意志与力量。
他的回答,只有一句,却响彻了这片即将彻底湮灭的天地:
“我道玄的弟子,便是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