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雪莹见状足尖轻点,身形如惊鸿掠影般朝后急退,手中的宝剑在身前舞的是密不透风。
可双脚刚一落地,还没站稳,客厅的墙壁里,一道墨色鬼影破墙而出,那鬼影面色如墨,周身萦绕着死气沉沉的黑雾,凝神看去,那扭曲的脸庞竟是惊培!
“培哥!”
顾雪莹心头忽然一紧,不由失声惊呼,脚步下意识顿住。
可是眼前的惊培双目空洞,压根就没有任何神光,只是一昧的挥舞着利爪,喉咙里发着“嗬嗬”如风箱般的喘息声,化作一团黑影,朝她扑了过去。
“培哥!你做什么?”
顾雪莹侧身闪避开来,心中却是已经清醒,事到如今,心中已是明了,眼前这位“惊培”,定然是被那怨灵给冲了身。
于是剑锋一转,不敢再贸然靠近,只见其脚踏罡步,玄妙的步法施展开来,一边与之周旋,一边趁机迅速开始布起了阵。
手腕翻转,符纸在空中翻飞,如流星坠地,眨眼间便贴满了整个房间。
“培哥!醒醒!我是青鱼啊!”
顾雪莹依旧高声呼喊着,神情之中已经有了一丝迫切。
掌中的借阳符,已经隐隐有些发烫。
此刻的她每贴出一张符纸,就有一缕金光渗入墙体,在四周汇成了一张金色的巨网。
“八门!金锁阵!”
话音刚落,层叠而起的金光瞬间将房间照的亮如白昼。
数道金色锁链从墙上的借阳符中探出,就如同触手一般,紧紧锁住了惊培的四肢...
...
“啊!”
撕心裂肺的吼叫声在鬼门阵中响起,正与那恶鬼缠斗的惊培突然被地底钻出的黑气给捆住了身体,而那柄尚未被他所躲过的钢刀,则直挺挺的砍在了他的肩头之上。
然而血肉横飞四肢分离的惨状并未出现,可惊培的魂魄却在这一刀之下,忽然出现了涣散的迹象。
那是来自灵魂深处的疼痛。
惊培脸色瞬间苍白如纸,头顶的汗珠如雨点般打落,牙关紧咬,浑身不受控制的剧烈颤抖,原本清明的眼神彻底涣散,只剩下无边的痛苦在眼底徘徊。
仅剩的知觉下,感受着自己的身体正在被那地底钻出的黑气给一点一点的举向半空,而虚空中那柄绝大的鬼头刀,已悄然悬在了头顶上方,就如同电影的慢动作一般,缓缓落下...
...
“魑魅小鬼,速速现形!”
带着彻骨的肃杀,顾雪莹手掐印诀,“气清三魂,涤荡秽身,上奏教主,忘其本真!”
一语言罢,左手莲花印持于胸前,右手以剑指指天越过头顶,刹那间,一道清气自剑指间缓缓溢出,就连空气都为之扭曲。
剑指将落,那道清气划作一道利剑,正所谓“一阳破煞莲心定,万邪归尘万法清。”
剑光所过之处,空间皆斩,黑气骤然清明,迅速朝两旁退散开来。
而那被“八门金锁阵”给牢牢困在半空中的惊培,浑浊的眼中突然浮现出一丝骇然...
...
绝望!
来自灵魂深处的绝望。
惊培似乎已经可以感觉到那刀锋紧贴头皮的凉意,也似乎可以听到,自己皮肤被利刃破开时发出的崩裂声。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
以身殉道,以血祭魂。
金光速现,覆护吾身,
三魂归位,七魄安存。
形神俱妙,与道合真,
魂归紫府,坐忘凡尘。”
濒死之际,《金光殉身诀》的诵念声在这片虚无的空间里肆意回荡,惊培声音平静的近乎淡漠,随着咒诀一字一字的诵出,眼中的恐惧与绝望正在一点一点的褪去。
他的呼吸越来越慢,越来越稳,吞吐之间,竟丝毫看不出间隔,而那原本涣散的魂体,也开始在体外凝聚出了淡淡的轮廓。
坐忘无我!
兵解!
若是懂道术的人看见这一幕,定会大惊失色,因为这正是道门失传已久,最为正宗的兵解之法...
...
难道是我看错了?
看着在自己剑指下正在逐渐消散的怨灵。
就在刚刚,惊培那被冲身的脸庞之上,竟然出现了一抹释然的笑意。
要知道,怨灵之身,是绝对不会产生人类的表情的。
就在其疑惑之际,耳畔隐隐响起如仙乐般的歌声,而她那自打进屋开始,便有些模糊不清的双眼,此刻终于变得清明了起来。
“难道说...”
怀着满肚子狐疑,抬头朝那满是黑气的惊培看去,此时方才赫然发现,对方的眉心的那抹紫气,突然忽明忽暗。
“中计了!”
顾雪莹心中暗道一声不好,抽身、收剑、抬掌、聚气,一气呵成,眨眼间,泛着淡紫色电光的掌心雷印在了惊培的胸口之中...
...
而身陷阵中,即将形神俱灭的惊培,忽然只觉胸口一紧,随即便是一阵剧痛传来,已经离体的阳魂被这突如其来的疼痛给猛的一激,瞬间回到了体内。
“啪嗒!”一下,跌落在地。
眼前的迷雾开始消散,他的眼前,再次出现了鬼门阵的石碑...
...
“哪里来的声响?”
看着在自己掌心雷下缓缓瓦解的身躯,一阵淡蓝色波纹自“惊培”所在的位置朝四周扩散开来,客厅再次恢复了原样。
“小莹!是外面!”
回过头,只见林汇荣与李念一等人正站在身后焦急的看着自己。
显然是方才自己身陷迷阵,他们却不敢贸然将自己叫醒的缘故。
“方才的声音!是外面传来的!”
李念一接着说道。
听见他的话语,顾雪莹骤然醒悟,定是惊培在外面!
于是一声高呼,“培哥!”
飞身朝门外跑去...
...
刚刚是怎么回事?
自己明明要死了,怎么...怎么突然那恶鬼就消失不见了?
惊培半跪在地上,由于方才《金光殉身诀》的缘故,导致他现在身体有些脱力。
然而此时却容不得他多想,虚空中突然出现一枚银针,精准无比的刺在了他的小腹之上。
“啊!”
又是一声惨叫自惊培口中发出,只见其双手捂着腹部,低头看去,那根针的末端,竟然连着一根丝线。
这针绝对不是刚刚才扎进自己的身体的!
感受着已经几近枯竭的气海穴,此时惊培可以断定,这根银针,定是在自己陷入幻境之前便扎了进去,而这根丝线,则说明...
那人就在不远处!
想到这,惊培不禁闭上了双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