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大清九十大寿如约而至,整个南锣鼓巷跟过年似的。
九十五号四合院门口红绸高挂、灯笼成串,两头舞狮的汉子在门前翻腾跳跃,锣鼓敲得震天响,围观的老少爷们儿叫好声一浪高过一浪。
鞭炮屑铺了一地红,踩上去软乎乎的,空气里全是硝烟味儿混着备菜的香味,那叫一个热闹。
许大茂作为接待主力之一,今儿特地打扮了一番。
一身深灰色阿玛尼西装穿得板板正正,裤线笔挺得能裁纸,胸前别着朵红绸花,头发抹得油光锃亮,苍蝇落上去都得劈叉。
他站在大门口迎来送往,脸上挂着春风得意的笑,嘴跟抹了蜜似的,见谁都能扯上几句,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新郎官呢。
胡八一、王胖子和大金牙也是主要接待员,他们专门负责何雨柱生意场上那帮人——四九城商会的头头脑脑、建材圈的大佬、商会会员全由他们招呼。
这边过来的人都有头有脸的,说话客气,上完礼就被安排进里院雅间喝茶去了。
何雨水和何雨露姐俩负责何家的亲朋好友,这一拨可就热闹了。
越来人越多,像陈大丫、马燕这些早到的,一看忙不过来,撸起袖子就开始帮忙张罗。
何雨水那几个死党——大花、小米、小七、丁莉,站在那儿就不挪窝了,叽叽喳喳聊个没完,跟开了茶话会似的。
要说最热闹、嗓门最大的,还得数许大茂这边。
他那张破嘴就没闲着,插科打诨、嬉笑怒骂,声音大得半条胡同都能听见,老街坊们围着他,笑得前仰后合。
正说着,一辆黑得锃亮的凯迪拉克轿车慢悠悠停在了门口。
车门一开,贾张氏从里头钻了出来——一身碎花新旗袍裹着圆滚滚的身子,一走路跟个球在滚似的,脖子上挂的那根金链子粗得能拴狗,一晃一晃的,格外扎眼。
自打棒梗跟着何峥做生意发了财,贾张氏也跟着水涨船高,每天一身衣服换着穿,不是瑞蚨祥的料子她都不稀罕上身。
贾东旭和棒梗一左一右伸手要扶,贾张氏把手一甩:“我不用你们扶,我自己能走!”
棒梗笑嘻嘻地哄着:“我知道您能走,可院子里人多,怕他们把您撞着。”
“这院子我住了几十年,闭着眼都能走,还能摔了我?”贾张氏嘴一撇,满脸的不屑。
贾东旭在旁边接话:“您是不晓得,这院子这些年变化可大了!上回我来都没敢往里走。”
许大茂早就瞧见她们了,皮笑肉不笑地凑上来,弯腰欠身,嘴里开始不正经:“哎哟喂!贾婶子,您这排场可够大的啊!屎壳郎坐飞机——抖起来了!”
贾张氏本来还端着架子,一听这话,当场呸了一口,脸上的横肉一抖,精气神倒是足足的:“你个小王八羔子!这么多年没见,你那张破嘴还是那么臭!怎么着?听说你后爹死了?你妈又改嫁了没有?”
许大茂这些年练就了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气势,他压根不恼,嬉皮笑脸地往前又凑了凑,眼皮子一翻:“老太太,您这嘴可比我的臭多了。我可听说了啊,您儿媳妇——我师妹,最近跟您不对付?您是不是又半夜喊老贾了?要不今天趁着人多,您再喊几嗓子?几十年没听了,我还真有点儿想呢!”
“小王八羔随了你死爹,懒得搭理你。”贾张氏白骂完,就在贾东旭和棒梗一左一右的搀扶下,迈着四方步就往院里走。
一进门,她这儿瞅瞅那儿瞧瞧,嘴里啧啧有声:“还别说,这院子被老何家拾掇得真像那么回事儿。瞧瞧这花、这廊子,跟御花园似的!”
棒梗赶紧在旁边捧哏:“奶奶,您说的这叫啥话?我师父那是什么人啊?那是世界首富!”
贾张氏撇撇嘴,“有那么多钱有啥用?像咱家这样就挺好,祖孙三代在一块儿热热乎乎过日子。”
几个人说话的声音都被他的摩托车声给掩盖了。
一辆哈雷重机一个甩尾停在门口,引擎嗡嗡的轰鸣声引得周围人纷纷侧目。
阎解放跨下车,一身黑皮夹克,脸上架着一副大蛤蟆镜,后座上还坐着打扮时髦的小梅——小梅虽说六十多岁了,可保养得好,又会拾掇自己,猛一看也就四十出头的样子。
许大茂眼尖,三步并两步蹿了过去,伸手就把阎解放脸上的蛤蟆镜给摘了:“哟呵!cK的吧?我正琢磨着弄一副呢!归我了啊!”他把墨镜往自己脸上一架,嘴里还不闲着,“解放,你丫这多少年都不跟我联系了!怎么着,现在混好了,不认老街坊了?”
阎解放嘿嘿一笑,看了一眼正去找何雨水说话的小梅,压低了声音说:“许大茂,你觉得咱俩这关系,适合经常见面吗?”
许大茂顺着他的目光瞅了一眼小梅,眼珠子一转,嬉皮笑脸地凑过去:“都多少年了,她是我前妻这事儿我早忘了!解放你甭多想!”
阎解放没接这茬儿,墨镜也不要了,直接把车钥匙扔给旁边负责停车的一个保安,自己大步流星就往院子里走。
许大茂扭脸又凑到何雨水那堆人旁边,贱兮兮地看着小梅说:“小梅,听说你还在雪茹时尚集团干总经理呢?咋还不退休啊?这么大岁数了,该享享清福了!”
小梅一瞪眼:“你管得着吗?别有两个臭钱就在这儿臭显摆!你还不是跟着柱子混饭吃?”
许大茂没皮没脸地嘿嘿一笑:“那怎么了?咱谁也别笑话谁!你跟着解放,我跟着柱子,半斤八两!”
小梅脸一拉,懒得跟他打嘴仗,扭头就去追阎解放了。
许大茂站在原地看着俩人背影,扯着嗓子喊了一句:“解放!回头喝两杯啊!咱哥儿俩多少年没坐了!”
阎解放摆摆手,头都没回。
许大茂嘿嘿一笑,把蛤蟆镜摘下来想摔在地上,又没舍得随机塞进口袋,嘴里嘀嘀咕咕:“还不就是捡我剩下的……”
人一波一波往里进,许大茂依然不尴不尬地跟老街坊们插科打诨,嘴上没个把门儿的,那股子没皮没脸的劲儿,几十年如一日。
可与此同时,后院监控室里却忙得一塌糊涂。
二栓凑到何雨柱跟前,压着嗓子问:“柱子,你这么担心家里的安全,为啥还让老爷子办这么大?”
何雨柱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一言难尽啊。我爹办九十大寿这事儿,念叨了快一年了。也不知道他找哪个算命的批过八字,说九十岁是他的一道坎儿。”
二拴在旁边直摇头:“老爷子身体这么好,怎么可能有事?我觉得那算命的八成就是骗钱的。”
何雨柱摆摆手:“老爷子认准了的事儿,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他说生日这天有血光之灾,只要能安安生生过完这一天,就还能再活十二年。那我就建议他半个大宴会,看看谁这么不长眼。我当时也就是那么一说。他当真了。”
二拴神色一凝:“那你这次是担心有人搞破坏?”
何雨柱点点头,声音压得更低了:“我得到消息说那几家大药厂要搞事……”
二拴皱了皱眉:“可今天没请帖的人进不来啊。除非是那些有头有脸的客人,可能不请自来。他们总不会干下作事儿吧?”
“我怕的是有人带人进来。”何雨柱目光沉了沉,“比如说谁带个男朋友、女朋友,那些面孔生的人,很容易混进来。”
“何叔,您看这个人。”二拴的儿子小全忽然指着屏幕喊了一声。
何雨柱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监控画面里,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正往里走,身边挽着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两人说说笑笑的,看着倒没啥异常。
二拴立刻抓起对讲机,压低嗓音:“门口的赵剑,你给我查一下刚才进去那个穿灰夹克的男人和他女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