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宗义顺着海河西岸,一路往南边猛跑,直到找着一个没人的地儿,在河边把脸上那些灰尘血渍都洗干净。
他闪身进了帐篷空间,换了身干净衣裳,又把用过的几支驳壳枪仔细擦了一遍,压满子弹,搁在一边。
接着,该开盲盒了!
得盘一盘今晚都缴获了多少好东西。
按缴获的顺序来,先看俄国军火贩子巴图耶夫库房里的东西。
先是长方形的箱子,打开一看,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崭新的莫辛纳甘m1891型步枪。
章宗义抄起一支,用手掂了掂重量,又仔细地打量。
枪管上泛着冷飕飕的蓝黑色幽光,木头枪托和护木看着油亮亮的,透着暖洋洋的淡黄的琥珀色,像是用亚麻籽油处理过。
这枪可是沙俄军队正在列装的步枪,历史上,从沙俄那会儿上战场,一直用到朝鲜战争、越南战争,60年代才被AK系列彻底顶替。
皮实耐用、打得准,那可是经过大大小小的战役真刀真枪检验出来的口碑。
它用的是7.62毫米的子弹,弹仓能装5发,是内置式的,用桥夹往里压子弹,操作简单,很好掌握。
清末时候这枪就传进中国,因为它射速快、威力猛、精度高,枪声还特别脆生,中国人都管它叫“水连珠”。
枪身上的字和编号也清清楚楚,标着是俄国图拉兵工厂1904年生产的批次。
一箱装二十支,箱子里头的小格子还放着四棱刺刀、通条、弹药袋和工具包。
章宗义合上箱子,点了点数,一共112箱,总共2240支莫辛纳甘步枪。
接着开第二批木箱子,这种箱子最多,里面是俄国图拉兵工厂生产的配套子弹,一箱装880发7.62毫米步枪弹。
黄铜弹壳闪着淡淡的金色,弹头漆成银灰色。
总共6300多箱,算下来554万发子弹,看来这巴图耶夫主要是通过后期供应子弹赚钱的。
紧跟着是第三批木箱,掀开盖子,里面是一把把左轮手枪。
章宗义仔细一看,是美国产的史密斯-韦森3型左轮手枪,口径.44,在中国常被叫作“撅把子”。
这史密斯-韦森3型左轮,在清末民初那会儿,可是中国卖得最火的左轮手枪之一。
因为它结构牢靠、火力猛,军官、商团、镖局,还有地方上的一些武装势力,都挺爱用它。
王麻子那帮刀客押送烟土的时候,用的就是这玩意儿。
左轮手枪一共40箱,一箱20支,总共800支。
大概是因为市面上太常见了,库房里存的子弹特别多,足有45万多发。
第四种木箱是有着相同颜色标记的五个箱子,章宗义打开一看,原来是一挺马克沁水冷式重机枪。
枪身主体、三脚架、轮子和防盾、备用枪管和工具附件分别装在四个箱子内,第五个箱子装的是弹药箱和冷却水箱。
整套组装起来,就是一挺完整的马克沁1904型重机枪,用的是与莫辛纳甘相同的7.62毫米子弹。
射速每分钟六百发,帆布弹带供弹,水冷系统可连续射击半小时以上。这种机枪曾在日俄战争中大显威力,被称作“死神的镰刀”。
好东西呀,重火力就是自己一直寻找的,但非常可惜,只有一挺。
第五种木箱打开,里面是“莫斯科皇冠”牌的伏特加。
玻璃瓶子十分透亮,里面的酒非常清澈,灯光下还泛点微蓝的光。
有每箱12瓶的普通装,也有6瓶一盒的木盒礼盒装,总共200多箱。
看来这巴图耶夫,应该是用伏特加酒的生意作为贩卖军火的掩护。
这样不光能掩人耳目,还能在军火买卖里作为敲门砖礼品,用来疏通关系。
章宗义拿了支笔,在一张纸上记下:
俄国军火贩子巴图耶夫赞助:莫辛纳甘步枪2240支,原厂子弹554万发;
史密斯-韦森左轮手枪800支,配套.44子弹45万发;
马克沁水冷重机枪一挺;外加“莫斯科皇冠”伏特加220箱。
估算了一下,这些大概价值十一万银元。
接下来整理大仓商社库房里的东西。
最打眼的是那些长条木箱,箱子做得挺糙。
打开一看,每箱里装着30支三十年式步枪,旁边乱放着配套的刺刀、通条、油壶这些零碎。
章宗义拿起一支三十年式步枪,有使用的痕迹,明显是二手货。
这应该就是威廉说的,大仓商社往内地倒腾的那些日俄战争战场上换装下来的翻新枪。
他轻轻拉了拉枪机,挺丝滑顺溜,也没其他杂声儿。
日本人应该做过挑拣、维修和保养。
乌黑的枪管子能看出局部打磨的痕迹,又做了冷蓝处理,还涂了厚厚的枪油。
枪管里面的膛线很清楚,没啥严重的磨损。
有些枪的护木也换过。
但每支枪都擦得挺干净,配套物品齐全,整体品相不错。
这种三十年式步枪总共360多箱,算下来支。
第二种数量最大的木箱,打开一看,全是配的子弹,足有5600多箱!一箱1000发,总共560多万发。
这些子弹全是新的,原厂原箱包装,生产日期是明治三十七年(1904年),生产厂家是东京炮兵工厂、小仓炮兵工厂,还有其他一些日本小厂。
第三种大木箱数量也很多,粗看有1350多箱,里面塞满了日本洋布,一箱标准是40匹。
箱子外面还标了三种不同的字样,区分三种不同的货物:
标着“国防色、军服用”的有70箱,2800匹布。
颜色是青灰色,布料厚实,一看就是给军队做军装的料子。
标着“晒白上等”“医疗用”的有205箱,8200匹布。
布面雪白,织得挺密实,能用来做衬衫、内衣,还有医疗绷带。
剩下的占比最大,标着“商用坯布”,有1075箱,匹布。
质地比较普通,表面有点糙,适合做日常衣服或者拿去染色。
第四种是麻袋装的大包,数量也吓人,粗粗一算有上万袋。
这些麻袋里装着三类货:
第一类是大豆,约莫4000袋,标着满洲产。这会儿这可是华北出口的大宗货物。
这个时期,中国还是大豆的主要出口国,但在一百多年后,成了最大的进口国,这产业的变迁令人唏嘘。
第二类是棉花,约3000袋,麻袋压得很瓷实,标着“河北棉一等”。
这应该是要运到日本本土去加工的纺织原料。
第三类是面粉,约3000袋,袋子上印着“兵船牌”的字样,是上海阜丰面粉厂出产的,是市面上常见的牌子。
这应该是大仓商社从上海贩卖过来,在天津销售的货物。
第三类是铁桶,里面装着煤油,有1200多桶。
一桶的容量是标准的40加仑。
桶身上印着“壳牌”的商标,还有“防潮防火”的警告标志。
这些煤油产自美国或者荷属东印度(印尼)的油田,经日本商人转手出口,是这时照明和工厂用的重要能源。
第四类是木箱有三百多个,里面是日本陆军标准的“编上靴”(就是鞋帮到脚踝的皮鞋,样子类似现在的运动鞋)和帆布绑腿。
一个木箱里面装50双,总共1.5万多双。
军用皮鞋也是清政府编练新军,需要采购的重点军需品之一,基本是采购日本货。
章宗义一看这皮鞋,好东西啊!
镖队常年跋山涉水,最费的就是脚上的鞋。
这种橡胶底的,又防滑又耐磨,鞋面的皮子也结实,比布靴子强太多了。
再下来是100箱纸张和40箱油墨,这些也是日本商人迎合清政府大力兴办新式学堂的需求采办的。
每箱重约百斤,多为道林纸和油光纸,适合印刷课本与公文。
这些都可以交给吴竞先,他搞革命宣传正需要这些东西印传单、印报纸。
另外就是军需类的西药了,包括80箱碘酒、70箱阿司匹林和110箱碘仿。
这可是这个时代基础医疗的铁三角:皮肤消毒、退烧止痛、处理伤口。
其他零零碎碎的东西,还有五十来箱鱼罐头和压缩饼干、十来箱火柴什么的。
章宗义休息了一会,继续清点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