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他没有进行精细扫描,只是维持着一个大概的探测范围,像探路一样,在脑海里勾勒出周围几十米内的三维结构。
耗电量果然小了很多,大脑只是传来一阵轻微的晕眩,完全在可承受范围之内。
全新的“地图”在脑中成型。
他们所处的这条深渊裂谷,并非天然形成,而是一条人工开凿的巨大甬道,只是因为年代久远,加上地质变动,才塌陷成了如今这副鬼样子。
而在他们正前方大约五十米的位置,甬道恢复了完整的形态,隐没在黑暗之中,不知通往何处。
“这边。”楚风收回感知,指了指前方,言简意赅。
苏月璃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跟了上去。
刚才那一幕“暴力拆迁”带来的视觉冲击太大了,她现在对楚风的话几乎是无条件信任。
这家伙已经不能用常理来揣度了,说他是个人形高达她都信。
两人一前一后,在崎岖的崖壁上快速行进。
苏月理虽然没有楚风那种非人的体质,但常年野外考古锻炼出的身体素质也非同一般,身手矫健,紧紧跟在后面。
有了人形雷达开路,接下来的路途顺畅得不可思议。
“停。”
在即将踏入一段看似平坦的石板路前,楚风突然抬手,拦住了身后的苏月璃。
“怎么了?”苏月璃压低声音问道,手已经下意识地摸向了腰间的工具包。
楚风没有回答,只是蹲下身,捡起一块拳头大小的碎石,朝着前方三米外的一块青石板丢了过去。
石块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啪嗒”一声,精准地落在石板中央。
什么都没有发生。
苏月璃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就在苏月璃的耐心快要耗尽时,异变陡生!
只听“咔嚓”一声轻响,那块被石块砸中的青石板,竟然如同活物般,整个翻转了过来!
翻转的另一面,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淬着幽蓝毒光的尖锐铁刺!
而石板下方,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漆黑坑洞,阴冷的风从中呼啸而出,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
苏-月璃的脸“刷”地一下白了,后背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这是一种延迟触发的翻板陷阱!
它不是靠重量,而是靠一种极其精巧的内部流沙计时装置来触发。
人一旦踩上去,根本不会立刻掉下去,等走到机关中心位置时,才会突然发动,那时候想跑都来不及!
这种机关的隐蔽性和阴险程度,简直令人发指!
若不是楚风提醒,她恐怕已经成了下面那坑洞里的一具腐尸。
她看向楚风的眼神,又多了几分敬畏。这家伙,到底是怎么发现的?
“绕过去。”楚风的声音将她从后怕中拉了回来。
他指了指陷阱旁边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石壁缝隙,那里才是真正的安全通道。
接下来的路程,两人又遇到了好几处类似甚至更加诡异的陷阱。
有墙壁里会无声无息射出毒针的压力板,有会从头顶落下巨石的绊马索,甚至还有一段路,地面上铺满了细小的、会释放麻痹性气体的菌类孢子,一旦踩上,不出三秒就会全身瘫软。
但无一例外,这些足以让任何盗墓团队团灭的致命机关,都被楚风轻描淡写地提前识破,带着苏月璃有惊无险地一一绕过。
两人的配合也愈发默契。
楚风负责用“外挂”探路,苏月璃则凭借她丰富的考古学知识,对楚风发现的异常进行专业解读和分析,判断出机关的种类和破解方式。
一个开全图视野,一个当战术分析师,这组合,简直是降维打击。
“我说……”苏月璃喘了口气,靠在墙上,擦了擦额角的香汗,看向楚风的眼神愈发古怪,“你这个能力,要是拿去扫雷,是不是有点屈才了?”
“格局小了不是?”楚风靠在另一边墙上,从口袋里摸出半包被压得皱巴巴的香烟,叼出一根点上,深吸了一口,吐出浑浊的烟雾,“起码得是反隐形侦察机级别的。”
苏月璃被他这副臭屁的样子逗笑了,紧张的气氛也缓和了不少。
她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透楚风了。
这个男人身上似乎藏着无尽的秘密,就像一个永远也挖不完的宝藏,危险,却又充满了致命的吸引力。
两人稍作休息,继续向前。
甬道渐渐变得开阔起来,空气中的阴冷气息也淡了许多。
走着走着,楚风的脚步毫无征兆地停了下来,眉头紧紧地锁在了一起。
“又怎么了?前面有大家伙?”苏-月璃立刻警惕起来,握紧了手里的考古铲。
“不是。”楚风摇了摇头,摊开了自己的右手。
苏月璃凑近一看,只见那枚古朴的血魂虎符,此刻正躺在他的掌心,竟开始极其轻微地、有节奏地颤动起来,像是心脏在搏动。
一股若有若无的温热,正从虎符上传来,顺着他的掌心,缓缓渗入皮肤。
这感觉很奇特,不像是虎符自身在发热,倒像是……在回应着什么东西。
“这玩意儿……开始震动了。”楚风低声说道,脸上的表情充满了疑惑。
苏月璃闻言,立刻从背包里取出一个巴掌大小,造型精密的金属探测仪,打开开关,对着前方扫了扫。
屏幕上一片平静,各项数值都稳定在正常范围内,没有任何能量反应或磁场异常。
她又皱着眉,从脑海里飞速检索着家族传承下来的那些古籍文献,可搜刮了半天,也没有找到任何关于兵符会自行发热震动的记载。
“我的仪器和文献里,都没有提到过这种情况。”她摇了摇头,语气凝重,“这不合常理。”
楚风没有说话。
他闭上眼睛,尝试着将自己的精神力,缓缓沉浸到掌心的兵符之中。
嗡——!
那一瞬间,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下来。
所有的视觉、听觉、嗅觉都消失了。
他感觉自己仿佛化作了兵符本身,变成了一个纯粹的感知体,悬浮在这片永恒的黑暗与死寂之中。
就在这时,一道极其微弱,却又无比清晰的“声音”,从地宫的某个遥远深处,传递了过来。
它不是通过空气,也不是通过震动,而是一种更加本源的、类似于量子纠缠般的共鸣,直接响彻在他的意识核心。
那是一种呼唤。
古老、沧桑,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亲切与渴望。
它在呼唤着什么?
楚风集中精神,仔细地“聆听”。
很快,他便找到了答案。
那股呼唤的目标,并非兵符,也并非他的精神。
而是他自己身体里,那股与破妄灵瞳伴生,如今又与兵符彻底融合的……金色血液!
那滴金色的血液,此刻正在他的心脏深处,与那道来自远方的呼唤遥相呼应,产生着同频率的共振!
这感觉,就像是失散多年的亲人,在茫茫人海中,终于感知到了彼此的存在!
楚风猛地睁开眼睛,瞳孔深处掀起了滔天巨浪,额头上不知不觉间已经布满了一层冷汗。
“你发现了什么?”苏月璃看到他脸色不对,急忙问道。
楚风沉默了片刻,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才用一种近乎梦呓的沙哑声音说道:“我‘听’到了……一种呼唤。”
他将刚才在兵符中感知到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告诉了苏月-璃。
“它在呼唤我体内的力量……或者说,是与我力量同源的某种东西。”楚风的目光穿透了前方的黑暗,仿佛要看穿那层层叠叠的岩石,直抵呼唤的源头,“在这座地宫的最深处,可能还存在着一样东西,它和这枚兵符,甚至和我自己……都有着极深的联系。”
苏月璃听完,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让她浑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
这个推测太可怕了。
一座埋葬着千年前将军的古墓,居然藏着与楚风这个现代人力量同源的秘密?
这听起来简直像是天方夜谭!
可楚风那严肃到极点的表情,和手中那枚仍在微微震动的兵符,又在无声地证明着,这一切并非臆想。
这座古墓的秘密,似乎远比他们最初想象的要复杂和庞大得多。
它不再仅仅是一次寻宝探险,而是牵扯到了楚风身上最大的谜团——他那身神秘力量的来源!
两人都陷入了沉默,气氛一时间变得无比压抑。
就在这时,前方的甬道走到了尽头。
一个岔路口,如同巨兽张开的黑洞洞的嘴巴,出现在他们面前。
左边的甬道,相对宽敞平整,石壁上还残留着一些模糊的壁画,根据苏月璃之前的路线规划,这边应该是通往墓室外围,相对安全的离开路线。
而右边的甬道,则狭窄、陡峭,一路向下延伸,仿佛通往九幽地府。
阴冷潮湿的风从里面不断灌出,带着一股腐朽的泥土气息。
楚风手中的兵符,震动得更加剧烈了,温热的触感也愈发明显。
那股神秘的呼唤,正是从右边这条路的尽头传来的。
生路,与未知。
选择,就摆在眼前。
楚风缓缓抬起头,看向身旁的苏月璃,对方也正用那双清澈而复杂的眸子看着他。
无需多言,彼此都明白对方在想什么。
去,还是不去?
是就此打道回府,拿着到手的宝贝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还是不顾生死,去探寻那个可能与自己身世之谜相关的终极秘密?
楚风低头,看了一眼掌心那枚似乎已经与他血脉相连的虎符。
从一个贫寒的大学生,到拥有破妄灵瞳的异能者,他的人生早已被卷入了一场无法回头的漩涡。
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他缓缓握紧了手中的兵符,那温热的触感仿佛给了他无穷的力量。
他抬起头,目光前所未有地坚定。
有些秘密,总要去揭开。有些路,明知艰险,也必须去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