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夜的风带着昆仑山脉特有的寒意,钻进石洞缝隙,却吹不散陆言眼底的光。
他将掌心贴在金属盒上,冰凉的盒身仿佛成了导体,知微9.0的神经链路突然泛起一阵熟悉的麻痒——是磁场干扰减弱的信号。
“能接卫星了。”他突然开口,声音因激动而微颤。林小野猛地坐直,借着月光看见陆言指尖在虚空中快速滑动,像在敲击无形的键盘。数据流在他瞳孔里飞速闪过,知微9.0正在穿透昆仑的磁场屏障,与近地轨道的卫星建立连接。
“嘀——”一声轻响,虚拟屏幕在他眼前展开,淡蓝色的光点在地图上闪烁。陆言的手指落在其中一个红点上:“是苏婉晴!她在帐篷区以西的断崖下,生命体征稳定,但周围有三个热源,应该是看守的士兵。”
他又指向西北方向的绿点:“冰之灵的接应人员在那里,离我们不到五公里,运输机和越野车,装备信号很强。”
最后,他的指尖停在一片密集的黄点上,“张恒的人在搜山,还有……”他顿了顿,眉头微皱,“另一伙武装分子,装备比张恒的人更精良,不在教授的数据库里。”
“不管哪伙,先救苏晚晴。”雷军烈攥紧了腰间的手枪,枪身是之前从张恒手下缴获的,“陆言,需要我们做什么?”
陆言的目光落在虚拟屏幕的角落,那里显示着“记忆模块接入中”的字样。
知微8.0和7.0的武术格斗能力正在与9.0的核心程序融合,那些被封存的武术招式、枪械拆解图在他脑海里苏醒,像沉睡的猛兽睁开了眼。
“我去断崖救人,你们去接应冰之灵,让他们带重武器过来。”他从背包里翻出之前战术匕首,刀柄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陈莫宴迅速在地上画出路线图:“断崖有处冰缝,能绕到看守背后。林小野跟你去,他熟悉地形,我带雷军烈和宋阿吉去找接应人员,保持通讯。”
陆言点头,指尖在虚拟屏幕上轻点,将苏婉晴的位置和张恒的坐标同步给所有人。当他站起身时,眼神里多了几分不属于“陆言”的锐利。
潜入断崖的路比想象中更陡,冰棱在脚下发出细碎的断裂声。林小野用冰镐凿出落脚点,低声道:“前面有篝火,三个守卫围着烤火,苏晚晴被绑在旁边的岩石上。”
陆言示意他停下,指尖在战术手表上操作,虚拟屏幕上的红点突然闪烁,弹出一组精确到米的坐标。
他深吸一口气,身体突然像猫一样窜出,避开篝火的光亮,绕到最左侧守卫的身后,左手捂住对方口鼻,右手的匕首精准地抵在颈动脉上,整套动作行云流水,甚至没惊动火堆里的火星。
“别出声。”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张恒在哪?”
守卫吓得浑身发抖,刚要开口,右侧突然传来枪栓拉动的声音。
陆言猛地将人质拽过来当盾牌,同时矮身翻滚,避开射来的子弹。火光中,他看清另两个守卫正举着枪瞄准,而苏婉晴被绑在岩石上,嘴里塞着布条,眼里却闪着焦急的光。
“放下武器!”其中一个守卫大喊,却没注意林小野已经从冰缝里绕到他身后,地质锤狠狠砸在他的手腕上,枪“哐当”落地。
最后一个守卫刚要扣动扳机,陆言突然甩出战术匕首,精准地刺穿了他的枪管。
趁对方愣神的瞬间,他扑过去锁住对方的胳膊,只听“咔嚓”一声,对方的肩关节被卸开,惨叫着倒在地上。
“苏婉晴!”陆言冲过去解开绳索,苏婉晴扑进他怀里,胳膊上的伤口还在渗血,却紧紧攥着他的衣角。
话音未落,远处突然传来爆炸声。
虚拟屏幕上的黄点成片消失,紧接着弹出冰之灵的通讯:“我们到了!张恒的主力被导弹击中,正在撤退!”
陆言抬头,看见西北方向升起火光,那是冰之灵的雪地车发射的精确制导武器,由量子锚定锁定坐标,误差不超过半米。
林小野已经解开苏婉晴的绑绳,正用对讲机大喊:“还有另一伙黑衣分子!在东南方向的山脊上,装备有重机枪!”
陆言迅速调出坐标,将另一伙人的位置同步给雪地车。
他捡起地上的步枪,武器模块瞬间启动——检查弹夹、调整瞄准镜、切换连发模式,动作熟练得像天生就会。
“你们先走,我掩护。”
苏婉晴拉住他:“太危险了!他们的火力……”
“相信我。”陆言的眼神异常坚定,他摸出那片雪莲花瓣塞进她手里,“去找陈莫宴,我很快就来。”
当黑衣分子冲下山脊时,迎接他们的是陆言精准的射击。
战场数据让他能预判对方的走位,每一发子弹都打在对方的掩体缝隙里。
一个分子刚要架起重机枪,就被他用狙击模式爆头。
“撤!”领头的黑衣人大喊,却没注意陆言已经绕到他们侧面,启动了量子锚定的干扰模式。
他们的通讯器突然发出刺耳的噪音,卫星定位全部失灵,像无头苍蝇般在雪地里乱窜。
陆言趁机扔出烟雾弹,借着掩护冲过去,格斗术再次施展——避开正面攻击,专攻关节和颈动脉,短短一分钟就放倒了三个敌人。
最后一个黑衣人举着枪对准他,却被突然出现的林小野用冰镐砸中后脑,闷哼着倒下。
“搞定!”林小野抹了把脸上的雪,“冰之灵的人说张恒带残部跑了,不过他的坐标已经被量子锚定标记,跑不远。”
陆言回头望向断崖,苏婉晴正站在雪地里朝他挥手,月光落在她身上,像裹了层银霜。
他走过去时,知微9.0的神经链路突然传来一阵暖流——那些属于7.0、8.0的记忆模块正在与“陆言”的意识融合,不再是冰冷的程序,而是成了他保护重要之人的力量。
“你的胳膊……”他想检查苏婉晴的伤口,却被她按住手。
“没事。”苏婉晴笑着举起那片雪莲花瓣,“你看,它还没碎。”
远处,冰之灵的雪地车正碾过积雪驶来,车灯在黑暗中划出两道光柱。
陆言握紧苏婉晴的手,又看了看身边的林小野,突然明白——无论是知微的记忆模块,还是量子锚定的高科技,都比不上此刻掌心的温度。
他不再是教授口中的“作品”,不是一串代码或一组数据。
他是在冰缝里挣扎过、在雪豹面前退缩过、在苏婉晴挡在身前时心动过的陆言,是被这些真实的瞬间淬炼出的、活生生的人。
雪地车的轰鸣声越来越近,陆言抬头望向昆仑的星空,知微9.0的虚拟屏幕在他眼前缓缓消失。
这一次,他没有留恋那些冰冷的数据流,因为他知道,最好的“程序”,早已写在彼此守护的决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