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之灵的越野车在雪地上碾出两道深辙,引擎的轰鸣打破了昆仑黎明的寂静。
陆言扶着苏婉晴坐进副驾,林小野跳上后座时,怀里还抱着那支缴获的步枪,枪管上的冰霜正一点点融化。
“往东南方向开,运输机在那边的冰川平台降落。”驾驶座上的接应人员是个短发女人,臂章上绣着冰之灵的标志,她透过后视镜看了眼陆言怀里的金属盒,“代号‘极光’,奉命接应。”
陆言点头,将金属盒塞进特制的防震袋里。苏婉晴正用急救包处理胳膊上的伤口,绷带缠到第三圈时,陆言伸手按住她的手腕:“我来吧。”
他的动作比她更稳,指尖触到她皮肤时,能感觉到她细微的颤抖——不是因为疼,是劫后余生的悸动。
越野车翻过一道雪坡时,宋阿吉突然指着窗外:“看!是陈莫宴他们!”
远处的雪地上,陈莫宴正指挥着另一辆越野车躲避滚石,雷军烈站在车顶,举着望远镜观察四周。
两辆车汇合时,宋阿吉迫不及待地递过那半本日记:“我看懂了!1953年的探险队其实是冰之灵的前身,他们找到过金之源核,却因为教授的老师背叛,才把核藏回冰川!”
“教授的老师?”苏婉晴愣住了,“资料里说他是失踪的物理学家,原来……”
“他就是第一波想把源核据为己有的野心家。”极光接过话头,方向盘猛地一打,避开前方的冰缝,“所以冰之灵才必须拿回核,这东西落在任何人手里,都可能引发地质灾难。”
越野车在冰川平台停下时,运输机的螺旋桨正搅起漫天雪雾。
银白色的机身在晨光里泛着冷光,舱门敞开着,一个高鼻梁的金发男人站在跳板上,正是冰之灵的负责人,艾瑞克。
“我们又见面了。”艾瑞克的中文带着淡淡的法语口音,他伸手时,无名指上的戒指闪过一道微光——那是冰之灵高层的识别标志,“苏博士,很高兴我们又见面了!”
苏婉晴只是点了点头。
陆言注意到她的指尖在微微发颤,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艾瑞克身后站着个穿白大褂的女人,胸前的铭牌写着“生物伦理委员会”,正是当年苏婉晴在教授组织里的同事。
“别担心,她是来做评估的。”艾瑞克看出了她的顾虑,侧身让开通道,“运输机上有隔离舱,金之源核需要在绝对无菌的环境下交接。”
“我们又不是第一次交接了!”苏晚晴冷冷的回答。
进入机舱的瞬间,暖气扑面而来。隔离舱是个透明的圆柱形容器,内壁嵌着铅板,与陆言手里的金属盒材质相同。艾瑞克示意他将盒子放进去,当盒身接触舱底的瞬间,隔离舱突然亮起蓝光,开始扫描核的能量波动。
“匹配度98%。”白大褂女人报出数据,声音里带着惊叹,“教授花了三十年仿制,始终差这2%。”
陆言盯着隔离舱里的金属盒,突然想起张恒说的“工具”论。可此刻,他分明能感觉到核在微微震动,像是在回应他掌心残留的温度——这不是工具,是有记忆的存在,记得冰川下的暗河,记得雪地里的追逐,记得每一个为它冒险的人。
“交接仪式需要你的生物特征确认。”艾瑞克递过一个传感器,“只有与核产生共鸣的人才能完成最终锁定。”
传感器贴上陆言手腕的瞬间,隔离舱的蓝光突然变成金色,与核的光芒融为一体。知微9.0的意识与源核的能量场再次共振。
“锁定成功。”机械音响起时,艾瑞克终于露出了笑容。
陆言收回手,传感器上还残留着核的温度。他看向苏婉晴,她正站在机舱窗口,望着渐渐远去的昆仑山脉,晨光透过舷窗落在她脸上,把额角的疤痕照成了浅金色。
“在想什么?”他走过去时,她正用指尖在玻璃上画着什么,像在气象站冰花上画雪莲的动作。
“在想教授。”她轻声说,“他总说‘数据不会骗人’,可他忘了,人不是数据。”她转过身,手里捏着那片雪莲花瓣,花瓣边缘已经有些发黑,却依然保持着绽放的形状,“就像这朵花,它撑过了盐碱雾,撑过了枪林弹雨,不是因为程序设定,是因为它想活着。”
陆言突然明白,艾瑞克等待的或许不只是金之源核,还有他们这群人——教授的克隆体、叛逃的博士、野外专家、地质学者、退伍军人…,这些看似无关的人,因为核的出现,被命运织成了一张网,而网的中心,是比源核更珍贵的东西:选择的勇气。
运输机开始爬升时,林小野和雷军烈正在玩扑克牌,宋阿吉缠着陈莫宴分析日记里的地质数据,极光在调试通讯设备,艾瑞克则在和白大褂女人讨论封存点的安保方案。
这些来自不同世界的人,此刻像家人一样挤在机舱里,空气里混着咖啡香、硝烟味和淡淡的雪莲花香。
陆言靠在座位上,知微9.0的虚拟屏幕在他眼前闪了闪,最终还是熄灭了。
他不需要再调用记忆模块,不需要再分析数据流,因为他知道,未来的路该怎么走——不是跟着程序的指引,而是跟着身边这些人的脚印。
舷窗外,昆仑山脉渐渐变成一片银色的剪影,像沉睡的巨龙。陆言摸了摸胸口的口袋,那里空着,却仿佛还能感觉到金属盒的温度,感觉到苏婉晴手心的温度,感觉到属于“陆言”的、活生生的温度。
运输机穿过云层时,阳光突然洒满机舱,把所有人的影子都拉得很长,在地板上交织成一团。
陆言看着那些重叠的影子,突然笑了——所谓安全地带,从来不是某个地方,而是和你一起走过险途的人。
此时艾瑞克召见大家,指尖在平板上划过,调出六个发光的图标,在机舱灯光下泛着幽光。
“我们手里已有冰、火、金三核。”他的声音沉了几分,“木之源核仍在教授掌控中,沙核沙漠遗迹失踪后,再无音讯。”
他指向最后一个蓝色图标,背景是深不见底的海沟:“海之源核藏在马里亚纳海沟的热液喷口群,那里的压力足以压碎钢铁。”
他看向陆言,眼神凝重,“六核是地球的能量调节器,失衡会引发全球性气候灾变——教授想要的,从来不止是控制,是重塑。”
机舱内的喧闹声渐渐停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个蓝色图标上,像盯着一片深不可测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