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砚舟身形一闪，风系法则催动之下整个人平移了数丈避开正面冲击，但那些激射的水珠还是打在了他的护体灵性上，砰砰砰一阵密集响动，护体灵性被打出了密密麻麻的涟漪。
他稳住身形重新冲上，长枪连刺，每一枪都携带着雷火交织的暴烈之力，在霸王鲸的身躯上留下一道道焦灼的痕迹。
霸王鲸虽然皮糙肉厚恢复极快，但雷火的侵蚀之力让伤口愈合得比平时慢了几分，刺痛和麻痹感层层叠加，让它开始感觉到不耐烦。
它的巨口猛然张开，一道水柱从喉咙深处喷射而出，那水柱中凝聚着高浓度的水系法则，威力堪比x级巅峰强者的全力一击。
月砚舟横枪格挡，被水柱的冲击力震得倒退了数十丈才稳住身形，手臂微微发麻。
那边双头沧龙和金龟的战斗则更加原始直接。
金龟仗着那一身厚得令人绝望的甲壳，根本不躲避沧龙的任何攻击，任由龙爪撕挠、龙息喷吐、尾巴抽打，甲壳表面最多留下几道浅浅的划痕。
而它每次反击却都极其致命，鹰喙状的口器猛地探出如同离弦之箭，速度比它庞大的体型看上去要快得多，好几次差点啄中沧龙的脖颈。
它的四肢虽然短小却力量惊人，每次拍击海面都能掀起一道裹挟着法则之力的暗流冲击，冲击波连海底的泥沙都被搅得翻涌起来。
两个战场都是胶着的局面。
月砚舟和双头沧龙虽然境界上压了对方一头，但金龟与霸王鲸都是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海兽，一身压箱底的战斗技巧和水系法则运用经验远非那些普通灵兽能比。
月砚舟每一次进攻都要同时防备霸王鲸的反击，沧龙更是要时刻警惕金龟那出其不意的急速突啄。
一时半刻之间谁也无法彻底压制谁，海面上灵性碰撞的光芒此起彼伏，每一击都引得暗流汹涌翻涌，方圆数十里的海域都被搅得一片混乱，那些原本在附近游弋的低阶海兽吓得四散奔逃不敢靠近。
月砚舟越打心里越清楚这样下去不行。
霸王鲸的恢复能力和皮糙肉厚程度远超他的预估，他刺出十枪造成的积累伤害，对方几个呼吸就能恢复大半。
就算这样鏖战三天三夜，最后累死的也只会是他自己。
除非他能获得压倒性的力量优势，否则这种战斗根本打不出输赢。
他一边打一边观察着霸王鲸的动作。
虽然这头巨兽的攻击方式简单粗暴，但每一次调动水系法则的时候都有某种精妙的韵律隐藏在其中。
那种韵律不同于巨蟒的柔韧和修复，也不同于普通海兽的粗浅借用，而是带着一种海洋霸主独有的势——它在水中每一个动作都完美顺应着水流的方向，鳍肢每次拍动都恰好踏在潮汐的节拍上，就连皮肤表面水珠的滚动方向都顺应着海面波浪的起伏。
这是将水系法则融入本能、刻入骨髓之后才能达到的境界。
月砚舟心念电转。
他如今Z级中期巅峰的修为，只差法则领悟的深度就能迈入后期。
火系法则已经小成，而水系法则则是他目前最有希望朝着更深突破的方向。
如果能在这场战斗中借助霸王鲸的全力施为来反推水之真谛，说不定就能一举迈过那道关卡。
他做了个大胆的决定，大幅度地降低了防守的优先级，将更多的精力投入到了对霸王鲸法则运用的观察和体悟之中。
他开始有意识地让自己沉浸在对方驱动的水元素波动范围之内，去感受霸王鲸每一次鳍动时水流的流向，去体会它每一次张口时潮汐在其喉间汇聚的节奏，去捕捉它每一次摆尾时水压在它身周形成的独特漩涡。
代价是实打实的疼痛。
因为分心感悟，他的躲闪比之前慢了半拍，霸王鲸巨大的尾鳍擦着他身侧扫过，虽然没有直接命中，但那股裹挟着狂暴水压的风浪如同一堵无形的墙拍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撞飞出去，护体灵性碎裂了一层，铠甲表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月砚舟喉咙一甜一口血涌了上来。
他强行咽回去，借着一击的力道拉开距离继续观察。
没过多久又是一次大意，霸王鲸张口喷出的水柱擦过了他的左臂，即便有铠甲缓冲，那股冰寒刺骨的法则之力依旧穿透了防具在他小臂上留下了一道血淋淋的伤口。
但他咬着牙撑住了。
身上的伤越来越多，嘴角的血迹干了又渗、渗了又干。
可他的感知在这持续的疼痛中反而变得越发敏锐，那些之前模模糊糊的感悟碎片一块接一块地拼在了一起。
他看到了水的另一面——不只是柔韧与滋养，不只是润泽与修复，水还有其深沉雄浑的一面，当它凝聚成浪潮时可推倒城墙，当它汇聚成波涛时可吞噬万物，那种蕴藏于平静之下的磅礴力道远比表面看起来要恐怖得多。
灵性复苏带来的高浓度环境让他的悟性比平时敏锐数倍，再加上霸王鲸毫无保留的全力出手为他提供了最完美的实战教案，月砚舟感到体内那道困住他许久的水系法则瓶颈开始剧烈松动。
他识海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豁然贯通，许多散乱的感悟碎片瞬间被一条无形的线索串联在了一起。
突破了。
他身上的气息猛然拔高一截，从Z级中期巅峰毫无阻滞地冲入了Z级后期的层次。
灵性在体内以全新的方式高速奔涌，感知力和反应速度同步提升了一个档次。
更关键的是水系法则的领悟在那豁然贯通的瞬间迈出了实质性的一大步，虽然没有直接小成，但那种精纯程度已经足够他调动法则之力做更多以前做不到的事情了。
月砚舟稳住身形，擦掉嘴角的血迹，握紧长枪的目光再次锁定霸王鲸，眼神中的疲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锋芒。
打爽了吧？他的声音在夜风中不高不低地传了过去，打爽了，现在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