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王鲸的回应是一声暴怒的嘶吼，声音从它那深不见底的喉咙中喷涌而出，裹挟着水汽和腥风，把周围数十丈的海面都震得炸开了无数水花。
它显然被月砚舟这句话彻底激怒了，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摆，通体的蓝色皮肤上浮现出深色的法则纹路，那是它在全力调动水系法则时的标志——之前它一直留了几分余力，此刻看到面前这个人类不仅没有在它的攻击下退缩，反而在战斗中突破了境界，这让作为深海霸主的它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和羞辱。
它不再留有余力，巨口张开到最大极限，喉咙深处凝聚出一团深蓝色的光球。
那光球中压缩了它体内将近三分之一的力量，浓郁的灵性在其中翻涌压缩，发出如同深海海沟底部才能听到的那种沉闷的轰鸣。
光球凝聚成型后如同一颗微型彗星般朝着月砚舟轰了过来，所过之处海面被压出一道深深的沟壑，两侧的海水向两边翻涌出去形成了两堵数十丈高的水墙。
月砚舟的瞳孔微微收缩，换做突破之前，这一击他全力闪避都未必能躲过。
但此刻他感觉到体内的力量和感知都上升了一个层次，他能清晰地捕捉到那颗水球飞行的轨迹、速度以及其中法则之力分布的薄弱点。
他身形一动，脚下风系法则爆发，整个人如同一道没有重量的残影般横移了数丈。
水球擦着他的残影飞过，击中了后方数百丈远处的一座礁石小岛，轰的一声巨响，整座礁石被炸得粉碎，碎石如同烟花般四散飞溅。
霸王鲸一击落空，不等招式用老就猛地扭动巨尾拍击海面，整片海水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搅动，一道道水龙卷从海面上升腾而起，每一条都粗壮如殿柱，裹挟着狂暴的法则之力朝月砚舟绞杀过来。
总共七八条水龙卷同时从不同方向朝中间合拢，形成了一道立体的绞杀网。
月砚舟深吸一口气，长枪在掌中翻转，水系法则全面催动，枪尖探入最近的一条水龙卷之中，以旋破旋。
他顺着水流的旋转方向猛然发力，枪身带动那道水龙卷的走向偏转了一个角度，让另外两条本应合围过来的水龙卷撞在了一起。
两股旋转方向相反的水流当空碰撞，轰然炸裂成漫天的水雾和碎浪，月砚舟趁着空隙从炸裂的中心一掠而过，枪尖顺势一点，一枚赤红色的雷火弹丸射入剩余几条水龙卷的合流处，雷火交织的爆裂之力在水龙卷中炸开，将整片绞杀网撕得稀碎。
霸王鲸见到连续几招都被破去，眼中的狂怒变成了真正的忌惮。
它开始边打边退，试图拉开距离用远程的水系法则攻击来消耗月砚舟。
但它那庞大的体型决定了它不可能逃得过一个速度型对手的追击。
月砚舟脚下发力，踏着翻涌的海浪如同踏着平地一般飞速掠近，风系法则和雷系法则交替爆发，让他的冲刺轨迹不断变换，时左时右时上时下，霸王鲸的几次远程法则轰击全都落在了空处。
距离拉近到十丈以内的时候，月砚舟腾空跃起，身体在海面上空翻转，长枪高举过顶，全身的雷火土风四系法则同时注入枪身。
枪尖上凝聚出一道肉眼可见的炽白色光柱，那光柱中流转着四色交织的法则纹路，四种元素在他的体内达成了某种精妙的平衡。
他双臂猛然下劈，光柱化作一道笔直的长线，如同天降的神枪一般直插霸王鲸的背部正中。
这一击的声势让整片海域都在颤抖。
霸王鲸感受到了那一击的恐怖程度，它疯狂催动水系法则在背脊上方凝聚出一道厚厚的冰盾。
冰盾足有数尺厚，表面流转着深邃的蓝色法则纹路。
但那道四色交织的光柱落在冰盾上的一瞬间，冰盾就发出了刺耳的碎裂声，裂纹从撞击点向四面八方飞速扩散。
第二息光柱贯穿冰盾，第三息光柱余势不减地轰在霸王鲸的背脊上，在那层坚韧至极的皮肤上撕开了一道三尺长、深可见骨的伤口。
这是月砚舟第一次在霸王鲸身上留下真正意义上的重伤。
霸王鲸发出一声痛苦而愤怒的嘶吼，庞大的身躯在海面上剧烈地翻滚起来。
它从来没有在同阶对手身上吃过这种亏，背上的剧痛让它彻底失去了理智，不计后果地将全身的水系法则之力全部释放了出来。
整片海域在那一刻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方圆千丈之内的海水突然变得异常平静，连一丝波纹都看不到。
但这种平静只持续了短短一息，下一息千丈之内的海水同时向霸王鲸的身体方向压缩，产生了一股恐怖到极致的向心压力，试图将月砚舟连同周围的一切都绞碎在海洋的巨力之中。
月砚舟只感觉四面八方的海水如同无数只手同时攥住了他的身体，那股压力大到让他的骨骼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胸口的呼吸瞬间变得困难起来。
他铠甲表面的灵光在这股压力下剧烈闪烁，发出濒临极限的报警嗡鸣。
但月砚舟眼中没有惊慌，他在这股狂暴压力中反而捕捉到了霸王鲸最后一次全力出手的破绽——它把所有力量都用来压缩外部的海水了，反而放松了对自身伤口的防护。
月砚舟咬牙抵抗着那股来自四面八方的巨压，将自身的四系法则凝聚于枪尖，身体微微后仰蓄力，然后猛然向前掷出。
长枪化作一道极细的闪光，顶着海水的重压穿破层层阻碍，精准地射入了霸王鲸背部那道尚未愈合的伤口之中。
枪尖入肉之后继续深入，携带的雷火之力在内部炸裂开来。
霸王鲸的身躯猛地一震，所有的法则控制瞬间崩散，那千丈之内的压力骤然消失，海面恢复了正常的起伏。
但霸王鲸的情况已经不容乐观了。
长枪嵌在它的背部伤口深处，雷火土风四系法则之力持续在里面破坏着它的内腑和经络。
它的每一次挣扎都会让伤口撕裂得更开，鲜血混着碎裂的脏腑组织从伤口中涌出来，把海面上大片区域染成了暗红色。
月砚舟从海水中破浪而出，凌空飞回，伸手握住长枪的枪尾，借着身形下坠的重力猛地将枪身往下一压。
枪尖在霸王鲸体内再度深入数尺，月砚舟大吼一声，全身灵性如潮水般灌注而入，雷火法则在霸王鲸体内爆开了一团炽烈的光芒。
那是最后一击。
霸王鲸的身躯猛然僵直，瞳孔中的光芒急速黯淡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