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庞大的身体在海面上悬浮了一瞬，然后如同一座崩塌的山峰般缓缓向海面一侧倾斜，掀起巨大的浪涌。
它张开的巨口中不再有愤怒的低吼和法则的凝聚，只有最后几缕鲜血从喉咙深处涌出，顺着齿缝流向海面。
月砚舟拔枪退出，落在海面上的一块浮冰上微微喘息了片刻。
他低头看着霸王鲸的尸体缓缓沉入海水半截，用灵性将其托住，确认了这头庞然大物已经彻底没有了生息，才收起长枪，大袖一挥将整具尸体收入了背包之中。
这头Z级海兽的全身材料——鳞皮、骨骼、内腑、核心——拆解出来之后将是何等宝贵的一批资源。
他体内的灵性消耗了将近七成，连续高强度的战斗几乎掏空了他的储备，但突破后的新境界带来的恢复速度比以前快了将近一半，这才让他打完霸王鲸之后依然有余力转身加入下一个战场。
那边双头沧龙和金龟的战斗正在进入白热化。
金龟的防御力恐怖到了让人束手无策的地步，沧龙两个龙首轮番撕咬喷吐，冰火龙息交替轰在龟壳上，留下了一片片灼烧和冻裂的痕迹却始终没能穿透。
金龟大部分时间缩在壳内，每次等到沧龙的攻击间隙就猛地探出鹰喙般的口器啄击，速度极快且极其精准，好几次都差点击中沧龙脖颈上的薄弱处。
月砚舟飞抵战场上空，没有急着直接加入战斗攻击龟壳，而是沿着金龟庞大的甲壳绕了一圈，目光仔细搜寻着所有可能的突破口。
甲壳的整体防御确实无懈可击，但尾部的甲片衔接处有那么一道不太明显的缝隙，宽度不足一指，是金龟缩壳时唯一没有完全闭合的地方。
他想到对付这种防御型对手最有效的方式往往不是硬破它的甲，而是逼它自己出来。
月砚舟俯冲而下，长枪直刺那道尾部的缝隙。
枪尖在接近缝隙的瞬间变刺为挑，雷火法则之力凝聚成一道极细的束流钻入缝隙内部。
缝隙极窄，束流也难以深入太多，但那钻入缝隙的雷火之力已经足以让里面的金龟感到一阵刺痛。金龟吃痛之下尾部猛地一缩，缝隙闭合得更紧了，月砚舟的枪尖挑了个空。
但他不急，反而嘴角微扬。
他换了个位置飞到金龟的侧面，再一次如法炮制，枪尖挑向甲壳边缘另一处细微的接缝，雷火束流钻入其中。
金龟再次吃痛，虽然表面上伤不了它分毫，但那种被人在封闭空间内反复挠刺的感觉让它极不舒服。
它的烦躁越来越明显，甲壳缝隙处的肌肉开始不自觉地抖动，那股被挑衅到极点的怒气正在快速积累。
月砚舟就像一只围着坚固碉堡飞的黄蜂，时而飞到前面挑刺头部的缝，时而绕到后面搅扰尾部的隙，每一击都不重，但每一击都恰到好处地落在金龟最难受的位置。
钻心的刺痛虽然微小却连绵不断，如同一百只蚂蚁同时啃咬着同一处，偏偏它的甲壳挡住了所有正面攻击却挡不住这种阴损透缝的法则侵蚀。
金龟忍了又忍，终于忍不住了。
它猛地将头部从龟壳中伸了出来，鹰喙口器张开到最大，一道凝聚了厚重水系法则的金色水柱喷向月砚舟。
那水柱中蕴含着它积蓄良久的恼怒之力，威力远超寻常一击。
月砚舟侧身闪避，水柱擦着他的肩头掠过，带走了他一缕衣角。他顺势后退，拉开了十几丈的距离。
金龟以为逼退了敌人，头部不由自主地探得更出了一些，口器再次蓄力准备进行第二次远程打击。
就是这多探出来的半尺距离，成为了它致命的破绽。
一直等待机会的双头沧龙从海面下方无声无息地潜到了金龟的正下方，此刻猛然破水而出，两个龙首一左一右地咬合，龙齿如同两排巨大的铁闸，精准地扣在了金龟伸出壳外的脖颈两侧。
金龟在被咬住的一刹那疯狂挣扎，四肢从壳中伸出胡乱蹬抓，试图用蛮力挣脱。
但双头沧龙的咬合力是出了名的恐怖，两只龙头同时发力，龙齿每嵌入一分就更深一分。
金龟的脖子虽然粗壮得如同老树主干，但在Z级中期的龙族全力咬合之下也只能发出嘎吱嘎吱的骨骼碎裂声。
月砚舟从旁边飞回，长枪横握在手，他没有插手，因为已经不需要了。
两头Z级中期的龙头咬住一只Z级初期海兽的脖子，结果只有一个。
金龟挣扎的力度越来越弱，那鹰喙口器无意识地张合了最后几下，昏黄竖瞳中的光芒彻底涣散。
双头沧龙同时发力猛地一扯，咔嚓一声干脆利落的断裂脆响，金龟的头颅与身体彻底分开了。
庞大的龟身失去头颅后抽搐了几下，四肢缓缓松开垂落，翻仰着浮在海面上。金色的甲壳在月光下依旧庄严如一座移动的堡垒，但它的主人已经不复存在了。
月砚舟落在金龟的甲壳上，靴底触到那片坚硬到足以抵御Z级攻击的龟壳时，他微微惊叹了一番。
这东西拆下来之后要是拿去天罡大陆找那种炼器高手至少能打造出好几面顶级的盾牌或者防具核心。
他转头看向双头沧龙，对方也恰好在此时解除了合体，牛大牛二各自甩着酸麻的手腕和脖颈喘着粗气。
干得漂亮。月砚舟朝他们竖了个拇指。
牛大咧嘴笑了笑，指了指海面上漂浮的金龟残躯：这老家伙的壳比我之前见过的任何龟类都要硬，要是能完整地拆下来做成防具，穿上之后x级以下的人根本破不了防。
带回去慢慢研究。月砚舟一挥袖，将那具庞大的无头龟身也收入了储物空间。
海面上恢复了平静，日光重新铺满了波澜平息的银色水面。
远处云深城的轮廓静静矗立，防护罩上流转的暗银色符文泛着安全的微光。
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战斗虽然声势浩大，但云深城内的居民们甚至没有感受到明显的余波，防护罩将所有的冲击和震荡都隔绝在了城外。
月砚舟站在海面上空环顾四周，确认没有其他气息逼近之后，才带着牛大牛二缓缓朝云深岛飞回。
风带着海水的咸味扑面而来，吹干了他脸上的汗渍和血痕。
他的皮肤上还残留着几处被霸王鲸水弹擦出的瘀伤，肩胛骨上有一道半尺长的血痕尚未完全愈合，铠甲表面布满了细密的划痕和凹坑。
但这些伤与刚才那场酣畅胜利相比，根本就不算什么。
身后的海面恢复了深沉的幽蓝，那两头Z级海兽的气息已经彻底消散。
而它们留下的躯体，将成为云深岛下一批核心战力崛起的基石。
月砚舟回到城内的时候，陈薇和姜月止都在城门口等他，看到他完好归来两人同时松了口气。
他没有多说战斗的细节，只是朝她们露出一个疲惫但满足的笑容。
怎么没有去休息，咱们又多两件好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