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感受着自己身体的每一个角落，每一寸肌肉都比之前更加紧实有力，每一条经脉都比之前更加宽敞坚韧，丹田之中的灵力浓度翻了一倍不止。
……还差最后一步。月砚舟低声自语，眼中燃烧着不加掩饰的战意，只差一点点了，就差那么一点点，我就能跨过去。
他能感觉到那个临界点就在那里，清晰得如同触手可及。
但他也明白，自己迈入天灾境的最后一脚，还缺一股足够强大的外力来推动。
那种外力最好是极致的压力、极致的对抗、极致的生死一线——就像昨晚那样。
昨晚那一战虽然让他身受重伤，但也帮他阴差阳错地推开了法则融合的大门。
而今天，他需要再来一次类似的对决，在自己已经达到半步天灾的基础上，再被逼一次、再压榨一次，让那股融合之力彻底稳固、彻底成型，然后一举破关。
米开。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那个名字。那头金色的神龟，那个半步天灾的强大对手，那个被他用弑神一枪刺穿了龟壳、留下了伤口的古老存在。
米开是绝佳的磨刀石，而如今月砚舟的实力已经追上了米开当前的状态，双方站在同一条起跑线上。
同样的修为层次，同样的半步天灾。
但月砚舟有六系法则融合的雏形，有弑神一枪这样的杀招，有幽冥龙渊铠的防护，更重要的是，他有无穷无尽的成长潜力和斗志。
而米开虽然战斗经验丰富、防御力惊人，但它毕竟受制于妖山的禁制，远远不是巅峰时期无法全力出击，而且在被月砚舟伤到之后必然带着怒意。
月砚舟嘴角扬起一抹肆意的笑。
他提起长枪，长身而立，目光望向妖山的方向，胸膛之中那团战意如同被浇了油的烈火，熊熊燃烧。
再来一次。他握紧枪杆，指节发白，就再来一次。米开，你就是我踏上天灾境的最后一块台阶。
他没有犹豫，身形猛地拔起，如同一道赤金色的流星划过海面，朝着妖山的方向全速飞掠而去。
晨光照在他的背影之上，在他的铠甲边缘镀上一圈金色的轮廓，海风在他身后呼啸，猎猎作响。
与此同时，远在不知多少亿兆光年之外的某处区域，一件改变整个维界格局的大事正在发生。
那是一片被无数禁制和阵法层层加固的空间区域，四周的空间裂痕如同蛛网般密布，黑色的虚空裂隙在阳光之下一张一合，如同某种狰狞的伤口。
这里的每一道裂痕都在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虚空之力，但被那些古老而繁复的阵法符文牢牢封住，不至于继续扩散。
这片区域是维界之内为数不多的、被大能们布下了巩固阵法的安全区域之一。
整个维界曾经辉煌辽阔，但在漫长的岁月侵蚀和空间碎裂之中，已经分崩离析到了极点。
如今还能容纳生灵生存的，只剩下七块相对稳定的区域。
这七块区域，恰好对应着六维神界七大主城的数量，仿佛冥冥之中早有定数。
这七个区域内，此时此刻早已是人潮汹涌。
整个维界最后的人类，能走的、想走的、有门路的，几乎全部聚集在了这里。
不计其数的人头攒动着，摩肩接踵，喧嚣声汇聚在一起如同低沉的雷鸣，从四面八方涌向区域最中央那七座雄伟壮观的跨界传送阵。
每一座传送阵的规模都令人叹为观止。
阵法基座由整块的虚空晶石雕琢而成，直径足有数里方圆，上面密密麻麻地刻满了无数符文和阵纹，那些符文每一个都散发着不同程度的光芒，有明有暗、有大有小，交织成一张繁复到了极致的图案。
阵法的核心处悬浮着一颗巨大的光球，那是维持整个传送阵运转的能量核心，日夜散发着柔和而稳定的乳白色光芒，如同一个人造的小太阳。
七座传送阵同时进入了最后的校验和充能阶段，只等过了今夜两界壁垒彻底打通，便可将七块区域内聚集的数千万上亿生灵全部传送至六维神界的七大主城之中。
对应天罡大陆的那一座传送阵周围，聚集的人最多。
因为这一块区域作为维界七大区域之中底蕴最深的一块，能够筹集的资源和人力也最为雄厚。
放眼望去，黑压压的人群如同一片无边无际的人海，粗略估算至少三千万之众。
他们之中有修士、有凡人、有老人、有孩童，但所有人脸上都带着同一种表情——期盼之中夹杂着不安，兴奋之中掩藏着忐忑。
这一去，就是背井离乡、抛弃故土。
这一去，就是与这个生于斯长于斯的维界永久告别。
但没有人犹豫，因为留下就是死。
世界已经在崩溃了，空间裂痕每天都在扩大，每一个月都有大片的土地被虚空吞噬。
留下的唯一结局就是陪着一块块崩碎的陆地一起消散在宇宙虚空中，在无尽的枯寂和冰冷中化为尘埃。
哪怕有人实力强横到可以在宇宙星空中存活，那种无边无际的孤独和枯寂，也足以让任何人疯狂。
所以能来的几乎所有人都来了。
大大小小的势力早已在漫长的筹备过程中完成了整合和排序，在传送阵周围形成了一圈又一圈层次分明的队列。
最内圈、最靠近传送核心的位置，被一个庞然大物般的顶尖势力牢牢占据。
那是一个名为太虚殿的组织，在天罡大陆乃至整个维界都是独一档的存在。
太虚殿的殿主是一个被称为苍梧上人的老者，此人须发皆白，面容古朴清癯，双目深陷如渊，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沉静如水却令人不敢直视的恐怖气息。
苍梧上人，半步真神。
半只脚踏入Θ级真神境的绝代强者。
整个维界如今已经彻底没有真神了。
若有真神在世，以那种层次的大能之力，早就可以尝试修补世界裂痕、逆转崩溃之势，何至于让维界堕落到今日这种千疮百孔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