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重要的是，由于这一次是在状态良好、没有生死压力的条件下施展的，他对这一枪的理解和掌控远比昨夜那一枪要深刻得多。
昨夜那一枪是灵光乍现、盲人摸象，而这一次是他清晰地感知到了这一枪从蓄力到爆发再到收束的每一个环节、每一条法则变化的脉络。
他能够清清楚楚地看到——那一瞬间，他的丹田之中六条法则丝线同时震颤，在某一个共振频率上同时达到峰值，然后那股共振之力沿着经脉直冲枪尖，在枪尖的一点上完成了质变融合。
月砚舟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感受着体内虽然消耗了大半但还没有掏空的灵力，心中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既然在非绝境的状态下也能施展这一枪，而且消耗可控，那么……拼尽全力的话，是不是可以连续施展两次？
他深吸一口气，将体内残余的灵力重新调动起来。
雷火土风水木六系法则再次如六条游龙般在经脉之中奔腾汇聚，那股共振的频率又一次在丹田之中出现。
这一次月砚舟毫无保留，将全部灵力、全部意志全部灌注其中，枪尖之上那道乳白色的光芒比方才更加明亮、更加凝练。
再来！
他一枪刺出，海面上第二个巨坑应声而现，比方才那一个更大更深，坑底的礁石甚至被那股穿透力震得寸寸龟裂，碎石飞溅。
这一次，月砚舟清晰地感受到自己身体被掏空了——经脉空空荡荡，丹田之中只剩下最后一缕维持生机运转的本源灵力，双腿一阵发软，膝盖微弯险些跪倒在礁石上。
但他站住了。
他用长枪撑住身体，喘着粗气，嘴角的血丝又一次渗了出来，但那双眼睛里却亮得吓人，如同两颗燃烧的星辰。
在那一枪爆发的瞬间，他清清楚楚地感知到了一个极其重要的东西——法则之间的联系、法则之间的融合、法则之间的关联。
六条法则丝线在共振的瞬间，并不是互不相干地汇聚在一起，而是有一条条极其细微的在它们之间建立起来。
雷与火之间有一座炽烈的桥梁，木与火之间有一座生长的桥梁，土与木之间有一座承载的桥梁，水与土之间有一座润泽的桥梁，风与水之间有一座流动的桥梁。
六条法则，十二条桥梁，互相勾连、互相支撑，形成了一个完整的、自洽的、生生不息的法则网络。
而突破Ω级天灾境的关窍，就在于此。
月砚舟以前一直以为，天灾境就是简单地掌握多种法则然后堆砌深度就能突破。
但此刻他终于明白了——天灾境的核心不是多少种法则，而是多少种法则。
只有将不同的法则真正地融合在一起，让它们在体内形成互相催生、互相补益的循环网络，才能触及那个更高层次的境界。
他昨夜那一枪，误打误撞地利用六系法则在枪尖的共振，模拟了一次微型的法则融合。
而正是那一次模拟，帮他在体内打开了一扇大门。
那扇门之后，是他之前从未涉足的领域——法则与法则之间的真正联系。
这种感觉妙不可言。
他站在礁石上，闭着眼睛感受着体内那个刚刚萌芽的法则网络。
虽然还极其粗糙、极其简陋，但六条法则之间确实已经有了一缕缕若有若无的丝线在互相连接。
那些丝线极其脆弱，稍微用力就可能断裂，但它们是存在的。只要它们存在，就有机会继续生长、继续稳固、继续壮大。
月砚舟甚至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如果他能够将这六条法则完全融合、彻底贯通，那他不只是突破天灾境那么简单，甚至可能在踏入天灾境的那一刻就拥有远超同级天灾境强者的底蕴和实力。
毕竟，寻常人突破天灾境往往只融合两三种法则，而他手里攥着六条。
就在他沉浸于这种感悟之中的时候，他的身体开始自发地做出反应。
四周海面上弥漫的天地灵气仿佛受到了某种强烈的召唤，如同百川归海般从四面八方疯狂涌来。
那些灵气穿过月砚舟的皮肤、渗入他的经脉、涌入他的丹田，速度之快以至于在他身体周围形成了一个小型的灵气漩涡。
海面上甚至出现了肉眼可见的气流旋转，海风从四面吹来，汇聚在他头顶上空，形成了一团缓缓旋转的气旋。
月砚舟体内的灵晶残渣在这一刻被彻底消耗殆尽，丹田之中如同干涸的河床迎来了久违的暴雨，灵力以惊人的速度恢复着。
更妙的是，那些涌入他体内的灵气并非简单地填补空缺，而是在经过他的经脉时被那六条法则丝线自然地了一遍，变得更加精纯、更加贴近他自身灵力的属性。
枯竭的经脉被重新充盈，受损的肌肉和内脏在木系法则的配合下加速修复，连昨夜被米开震得龟裂的骨骼都在发出轻微的咔咔声重新愈合。
月砚舟浑身上下每一寸肌肤都在微微发热，血液在血管之中奔流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一倍不止，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脏强劲有力的搏动声，如同战鼓擂动。
短短数十息的时间，他从灵力枯竭的濒危状态直接恢复到满盈状态。
而且不只是恢复，他的气息在那股灵潮的冲刷之下竟然还在稳步攀升。
原本Z级巅峰的气息变得更加凝实厚重，那种卡在瓶颈前最后一层薄膜上的感觉从未如此清晰——他甚至能那一层薄膜了，薄如蝉翼，透明得几乎不存在，却异常坚韧地挡在他面前。
但他的气息还在涨，还在涨……
最终，月砚舟的气息停在了与米开不相上下的位置。
Z级巅峰的最顶端，半步天灾的门槛上。
那个位置他昨夜交手的时候还是米开独享的，而如今他也站在了同样的高度上。
气息同样凝实、同样厚重、同样只差临门一脚便能跨入那个全新的境界。
他睁开眼睛，缓缓握了握拳头。
指节咔咔作响，掌心之中仿佛握住了一团流淌的力量，温热而充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