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的仁川国际机场到达大厅,宽敞而略显冷清。
大部分免税店与餐饮铺面早已拉下了铁闸门,原本喧嚣的入境通道此刻大半熄了灯,只余下最靠边的一两个窗口泛着幽黄的微光。
角落的休息椅上,两道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身影并肩而坐。
李知恩穿着一件宽松的米色羊绒大衣,黑色渔夫帽压得很低,脸颊大半隐匿在同色系的口罩下,只露出一双清亮却微卷着焦虑的眼眸。
身旁高大挺拔的蓝玉则随性地将长腿交叠,黑色的棒球帽檐遮住了他的脸。
两人倒不是担心共处被狗仔拍到而传绯闻——毕竟两人的至交好友关系全网皆知。
他们如此低调,纯粹是不希望引起公众关注,从而打扰到早已远离聚光灯、回归普通人生活轨迹的崔雪莉与具荷拉罢了。
“航班都已经降落了快二十分钟了……”李知恩抬起手腕,低头看了一眼腕表,语气里夹杂着难以掩饰的焦躁,“怎么连个人影子都没见到呀?”
蓝玉微微侧过头,眼眸里泛着温和的笑意:“怒那别急嘛,凌晨机场的入境地勤和海关人员本就少,手续走得慢些也正常。算算时间,应该快出来了。”
李知恩轻轻呼出一口气,指尖有些不安地绞在一起:“也不知道……荷拉欧尼和雪莉这次回首尔能够待几天。”
“谁知道呢,一会儿见到了直接问问她们呗。”蓝玉耸了耸肩。
李知恩若有所思地抿了抿唇,眼底划过一抹期盼:“要是她们愿意多留一阵子,干脆让她俩都住到我家里去好了。大家挤在一起,我也好照顾她们。”
蓝玉闻言,有些好笑地侧目看她:“怒那,你是不是忘了自己最近正处于新专辑的制作期啊?发布《celebrity》之后,你连正经的打歌打榜行程都推掉了,天天泡在录音室里。把荷拉怒那和雪莉接过去,真的不会打乱你打磨新歌的进度吗?”
“专辑对我来说固然很重要,但她们对我来说更重要啊。”李知恩昂了昂小脑袋,语气坚定,“大不了制作进度拖慢几天,我倒是熬几个通宵赶一赶就是了,没关系的。”
蓝玉沉吟片刻,却轻轻摇了摇头:“还是算了吧。怒那,荷拉怒那和雪莉的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她们俩本就长期受抑郁情绪困扰,内心极度敏感脆弱,最怕的就是因为自己而给身边的人添麻烦、造成负担。要是让她俩知道你为了陪她们而耽误了新专辑的发布,下次再回首尔,恐怕就得偷摸瞒着你了。”
听到这里,李知恩的身躯微微一震,她不得不承认蓝玉的一针见血——那两位太渴望爱,却又太害怕成为别人的累赘了。
见李知恩眼底浮现出落寞与不舍,蓝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拍了拍她的肩膀建议道:“怒那要是真舍不得,干脆这段时间你也搬到我家里来住算了。我那大平层里的房间多得是,到时候你天天都能在一起,也不用两头跑了。”
“啊?我……我也搬过去嘛?!”
李知恩娇躯一紧,口罩上方的脸颊瞬间刷地泛起一片绯红,连带着耳垂都透出诱人的粉色。
虽然明知道这小子是在提供最合理便利的方案,但让一个单身女艺人搬进异性朋友的豪宅同住,光是想想就让她感到一阵羞耻与难为情。
看到这位平日里落落大方的“音源女王”竟然露出了这般小女儿家害羞的憨态,蓝玉登时起了调戏她一番的心思。
他微微倾身靠近,压低声音调笑道:“怒那害羞个什么劲啊?就算我真对怒那有什么图谋不轨的坏心思,这家里还住着具荷拉怒那和雪莉呢,我也没法对你下手啊,对吧?”
“呀!蓝玉!你……你又开始满嘴跑火车了!”
李知恩只觉得两鬓烫得厉害,恼羞成怒地伸出小拳头,在蓝玉的胳膊上重重锤了一下,嗔怪道,“我看你跟金姬苏xi分手以后是彻底放飞自我、不装什么正人君子了是吧?我现在是真的有点不放心把荷拉欧尼和雪莉交到你手里去了!”
看到李知恩这副羞恼交加的样子,蓝玉正准备继续口花花调戏几句,一阵清脆的轮轴滚动声忽地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氛围。
原本空旷的出口处陆陆续续走出了一些推着行李箱的旅客。
蓝玉和李知恩站到了接机口的栏杆旁,两人隔着口罩,目光犹如雷达一般在稀稀拉拉的旅客人群中仔细搜寻着崔雪莉和具荷拉的身影。
然而,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从通道里走出来的人越来越少,直到最后一名拖着大包小包的欧洲大叔打着哈欠离开,那扇感应门彻底安静了下来,始终没有见到那两张熟悉的东方面孔。
“怎么回事……我怎么没找到她俩啊?”李知恩有些焦躁地踮起脚尖,伸长了脖子往通道深处张望了一会儿,回过头疑惑地看着蓝玉,“你老实说,你是不是把她俩的航班号给记错了啊?”
“不可能。”蓝玉斩钉截铁地摇了摇头,剑眉微蹙,“这么重要的事情,我怎么可能会记错啊?”
为了自证清白,他迅速从大衣口袋里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滑动了几下,调出了与崔雪莉的Kakaotalk聊天界面。
他将屏幕递到李知恩面前,李知恩凑近仔细核对了一下屏幕上的航班号,又抬头看了看机场大屏幕上显示“已抵达”的航班信息,确认刚刚降落的这一班确实就是雪莉所说的那一班。
“既然航班没错,那人呢?”李知恩的一颗心渐渐悬了起来,她不安地绞着手指,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颤音,“她们……不会是在入境过海关的时候,被工作人员给拦下来了吧?”
“怎么可能,她俩又不是外国人,拿的是本国护照,就算例行询问也不至于拖这么久啊……”蓝玉下意识地开口反驳。
然而,话刚说到一半,蓝玉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可能性,原本从容淡定的深邃眼眸骤然收缩,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般愣在了原地。
看着蓝玉脸上瞬间凝固的表情,李知恩本就紧绷的神经瞬间断了弦,她一把抓住蓝玉的大衣袖子,焦急地摇晃着:“你怎么了?你这副表情吓到我了!你是不是想到什么可能了啊?!”
蓝玉反手握住李知恩的手腕,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压低了声音,语气前所未有的凝重:“怒那,你别忘了……荷拉怒那和雪莉,之前可都是重度抑郁症患者。这段时间她们一直在疗养,你说……”
蓝玉深吸了一口气,顿了顿才艰难地继续说道:“你说,她俩有没有可能随身携带了在国外合法、用于治疗抑郁症或控制情绪的处方药物……但在半岛的海关名录里,那种药却被严格划分为‘管制药品’甚至‘违禁药品’啊?如果她们把药放在了随身行李里,过安检的时候很有可能会被海关直接扣下盘查的!”
听到这番推论,李知恩只觉得大脑“嗡”的一声巨响,脸色瞬间惨白,连呼吸都停滞了半拍。
她怎么可能不知道这其中的利害关系呢!
在半岛娱乐圈,这可是有过血淋淋的先例的!
当年如日中天的2NE1主唱朴春前辈,不就是因为从美国带回了在当地合法、但在半岛却属于违禁药品的治疗药物,结果被无良媒体大肆抹黑指责为“吸毒”,最终导致了整个组合在巅峰期被迫解散的悲剧吗?!
如果雪莉和荷拉好不容易死里逃生、在国外养好身体回来,却在一下飞机就卷入这种可怕的“涉毒”漩涡里……那对她们好不容易重建的心理防线,绝对是毁灭性的打击啊!
“那、那怎么办啊?!”李知恩瞬间慌了神,眼眶一下子红了,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哭腔,“如果她俩真被海关扣了,媒体一旦闻风而动……她们会崩溃的!蓝玉,你快想想办法啊!”
“怒那,你先别急,深呼吸!”蓝玉一把扶住李知恩的肩膀,“这也只是我的猜测而已,咱们先别自乱阵脚。我这就去动用点关系,找机场的高层和海关的人问问情况。”
“我跟你一起去!”李知恩急切地迈开腿。
“不行!”蓝玉一把将她按回了休息椅上,“万一这只是虚惊一场,荷拉怒那和雪莉刚好一会儿就出来了,咱俩要是都不在这儿,再错过去就麻烦了。怒那就留在这里盯着出口,有情况随时给我打电话!”
李知恩看着蓝玉那双镇定人心的眼眸,咬着下唇点了点头。
蓝玉没再废话,转身掏出手机,步履生风地朝着机场办公区的方向疾步走去,很快便消失在了拐角处。
留下李知恩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原地。
她双手合十,紧紧攥在胸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扇静止的感应门,在心底疯狂地祈祷着:求求了,千万别出事啊,荷拉欧尼,雪莉,你们赶紧出来吧……
也许是老天爷终于听到了李知恩的虔诚祈祷,没过多久,安静的通道深处,突然传来了一阵清脆的声音。
咕噜噜……咔哒咔哒……
那是行李箱的滑轮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快速滑动的声音!
紧接着,伴随着这阵滑轮声的,还有两个女人极为放松、带着几分娇嗔与轻笑的交谈声。
这声音……
李知恩猛地瞪大了眼睛,瞳孔剧烈地震颤了一下。
她绝对不会听错的,那是具荷拉和崔雪莉的声音!
巨大的惊喜犹如烟花般在心头炸开,李知恩下意识地想要回头大喊“蓝玉快过来”,但刚转过头,却发现那个男人早就跑得没影了。
她张了张嘴,理智告诉她绝对不能在空旷的机场大厅里大喊大叫引人注目,只能强行压下心头的激动,打算先接到两人,再给蓝玉打电话报平安。
“叮——”
随着感应门发出一声轻响,两道推着行李箱的身影终于从幽暗的通道里走了出来。
看到这两人的瞬间,李知恩的眼眶猛地一阵酸涩,眼泪差点没忍住夺眶而出。
那是已经彻底蜕下“爱豆”光环、变成了普通人的崔雪莉和具荷拉。
没有夸张的舞台妆容,没有刻意维持的骨瘦如柴。
具荷拉穿着一件温柔的米色针织衫,崔雪莉则套着一件宽松舒适的浅蓝色连帽卫衣。
虽然只是极其日常的打扮,但在李知恩的眼里,此刻的她们简直比任何时候都要更加光彩照人!
她们的脸颊不再是曾经那种病态的凹陷,而是透着健康红润的光泽;那曾经总是萦绕在眉宇间、化不开的阴郁与疲惫,此刻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由内而外散发出的轻松与明媚。
“知恩啊!”
刚一走出门,眼尖的雪莉和荷拉立刻就认出了那个全副武装站在接机口的小小身影。
两人开心地惊呼了一声,立刻松开行李箱,兴奋地朝着李知恩挥了挥手。
不过,在挥手的同时,两人的视线几乎是本能地朝着李知恩的身旁和身后扫视了一圈。
在发现只有李知恩孤零零一个人时,两人的眼底明显闪过了一丝疑惑与失落:奇怪,怎么就知恩一个人来接她们了?蓝玉呢?
没等她们多想,李知恩已经像一只欢快的小鸟一样飞奔了过去。
“荷拉欧尼!雪莉!”
三个女孩在空旷的大厅里紧紧地拥抱在了一起,抱了好一会儿,李知恩才依依不舍地松开手。
她后退了半步,双手捧着雪莉的脸看了看,又转头捏了捏具荷拉的脸颊,眼角带着晶莹的泪花,无比欣慰地感叹道:“太好了……真的太好了!你们俩都变美了好多,气色简直好得让人羡慕啊!”
具荷拉温柔地笑了笑,抬手撩了一下耳畔的卷发,眼神清澈而释然:“是啊。真正放下一切、变成不需要在意别人目光的普通人以后,烦心事都没了,每天只需要考虑吃什么、去哪里玩。心情好了,气色自然也就好了。说实话,我和雪莉在海外的这段时间,体重都增长了不少呢,现在可一点都不像个女明星了啊。”
“这样最好!女明星有什么好当的!”李知恩破涕为笑。
然而,一旁的崔雪莉却似乎无暇顾及这些久别重逢的寒暄。
她的双眼再次在四周空荡荡的柱子和休息区扫视了一圈,原本明媚的脸蛋上毫不掩饰地浮现出一种深深的失落。
她微微嘟起红润的嘴唇,有些委屈地拉了拉李知恩的衣袖:
“知恩欧尼……那个坏家伙呢?蓝玉怎么没来接我啊?”
听到崔雪莉略带委屈的抱怨,李知恩眼里闪过一丝无奈的笑意。
她伸出手,轻轻捏了捏雪莉那恢复了满满胶原蛋白的脸颊,柔声解释道:
“那家伙怎么可能不来接你呢?他刚才可是比谁都着急呢。我看你们俩迟迟不出来,他还以为你们俩带了什么敏感药物,被海关扣在‘小黑屋’里盘问了。这不,他急得火烧眉毛,直接跑去找机场的工作人员打听情况去了。”
站在一旁的具荷拉闻言,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单手扶着行李箱的拉杆,另一只手极其自然地揽过崔雪莉的肩膀,毫不留情地揭了自家妹妹的短:“那这事儿可真得怪雪莉了!你们是不知道,这丫头在飞机上睡得是有多死!航班准备降落的时候我就叫她了,结果等其他旅客都快走光了,她还在座位上磨磨蹭蹭地揉眼睛呢。要不然,我们早该出来了。”
被当场拆穿的崔雪莉脸颊顿时浮起两朵红晕,有些害羞地跺了跺脚。
她长长的睫毛忽闪着,小声嘟囔着为自己辩解:“哎呀,还不是因为十几个小时的飞机实在是太无聊了嘛……而且,按时间算,现在本来就已经是该睡觉的深夜了呀。我会觉得困,那也是很正常的生理反应吧?”
具荷拉看着她这副娇憨的模样,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她伸手点了点雪莉挺翘的鼻尖,打趣道:“是是是,你最正常了。可是崔雪莉小姐,咱们俩在欧洲可是舒舒服服地玩了快一个月啊!你这人倒好,双脚都还没正式落地首尔呢,你这大脑里的生物钟,就已经全自动无缝切换回‘首尔时差’了是吧?”
“欧尼!你快别说我了!”
崔雪莉羞恼地拉长了声音,撒娇般地晃了晃具荷拉的胳膊。
随后,她转过头看向李知恩,有些焦急地催促道:“知恩欧尼,咱们赶紧去找蓝玉吧!大半夜的,别让他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跑,再去麻烦人家机场的工作人员了。”
“好好好,我这就给他打电话。”李知恩笑着应和,随即将手伸进大衣口袋里摸索手机。
但在低头的瞬间,李知恩的眼底却不受控制地泛起了一抹极深、极温柔的欣慰。
作为曾经亲眼目睹过雪莉被重度抑郁症折磨得整夜整夜失眠、甚至只能靠大把药物维持精神的知心欧尼,李知恩比任何人都清楚,刚才那番关于“睡得太死”的玩笑话背后,究竟意味着什么。
从两人轻松的发言来看,雪莉如今的睡眠质量显然已经恢复到了极其健康的状态。不需要安眠药,没有惊恐发作,能够在飞机上安稳地陷入深度睡眠……这一切都真真切切地证明,那个曾将她逼上绝路的抑郁症,真的已经被治愈得很好了。
想到这里,李知恩对蓝玉的感激之情不禁又深了几分。
她刚把手机解锁,调出蓝玉的号码,一旁的崔雪莉却已经迫不及待地伸出了白皙的小手。
“欧尼,给我打吧!我想第一时间听到他的声音。”
看着雪莉眼底那几乎要溢出来的思念,李知恩无奈地笑了笑,顺从地将手机递了过去。
崔雪莉兴奋地接过手机,刚把听筒举到耳边,刚刚按下拨号键,极其戏剧性的一幕发生了——
“叮叮叮叮叮……”
一阵极其清晰的iphone默认来电铃声,伴随着一阵急促的、胶底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脚步声,突兀地从她们身后空旷的通道拐角处响了起来。
崔雪莉握着手机的手猛地一僵,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转过身去。
只见在到达大厅稍显昏暗的转角处,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正微微喘着粗气,快步朝她们的方向跑来。
蓝玉那件黑色的长款大衣随着他的动作在夜风中猎猎作响,鸭舌帽下,脸上带着一丝未褪的焦急。
“知恩怒那!我刚才找机场的值班主管查过系统了,这班航班根本就没有旅客被拦下来盘查,估计是……”
蓝玉的话刚说到一半,声音便戛然而止。
因为他一抬头,便直直地撞进了一双眼眸里。
他看到了安然无恙地站在李知恩身旁的具荷拉,更看到了那个正捏着手机、仿佛被施了定身法一般直勾勾盯着自己的崔雪莉。
悬在嗓子眼的心终于重重地落回了胸腔里,蓝玉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原本紧绷的肩膀瞬间放松下来。
他停下脚步,嘴角不可遏制地上扬,绽放出一个如释重负的温柔笑容。
而看到这个笑容的瞬间,崔雪莉在这大半年里积压的所有思念,犹如被彻底点燃的火药桶,瞬间轰然爆发!
“蓝玉!!”
她甚至顾不上周围是否还有其他人,嗓音里带着一丝哽咽的娇柔。她像是一只终于找到了归巢的倦鸟,毫不犹豫地抛下了一切,迈开纤细的双腿,不顾一切地朝着那个男人狂奔而去。
看到女孩如乳燕投林般朝自己飞奔而来,蓝玉眼底的笑意愈发浓郁。他稳稳地站在原地,张开双臂,做好了迎接她的姿势。
就在两人相距不过一米时,崔雪莉猛地一跃而起,整个人如同八爪鱼一般,结结实实地跳进了他的怀里。
“砰!”
巨大的冲击力让蓝玉都忍不住向后退了两大步才稳住下盘,他的双臂稳妥地一把托住了女孩的腿弯,将她整个人稳稳地抱在半空中。
“呜……我想死你了……”
崔雪莉将脸蛋深深地埋进蓝玉的颈窝里,贪婪地深吸了一口属于这个男人身上那种独特的、令她感到无比安心的冷冽气息,声音里带着浓浓的依赖与撒娇。
感受着怀里沉甸甸却又无比真实的柔软,蓝玉的眼神温柔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他偏过头轻笑道:“我也很想你啊,雪莉。”
站在几米开外的具荷拉,看着这一对在空旷机场里紧紧相拥的璧人,双手交叠放在身前,脸上浮现出一种宛如老母亲般慈祥而欣慰的笑容。
然而,站在具荷拉身边的李知恩,此刻却怎么也笑不出来了。
因为就在刚才,当崔雪莉不顾一切地朝着蓝玉狂奔而去的那一瞬间,李知恩清清楚楚地看到,有一个黑乎乎的、长方形的物体,从雪莉因为激动而彻底松开的手中无情地滑落。
“啪嗒!喀啦——”
那个东西在光洁坚硬的大理石地面上磕碰出极其清脆的碎裂声,然后在地板上滑行了整整一米多远,最终孤零零地躺在了一根承重柱的边缘。
那是她……才刚买没多久的最新款手机啊。
李知恩的一张俏脸瞬间垮了下来,眼里此刻写满了心疼。
她看着远处还在腻歪的两个人,又看了看地上的那个自己生死未卜的手机,默默地咽下了一口老血。
具荷拉自然也注意到了这滑稽的一幕,看着李知恩那副欲哭无泪、心疼得五官都要皱在一起的可爱表情,具荷拉再也忍不住,捂着嘴“咯咯”地娇笑了起来。
“哎哟,wuli知恩这表情真是太可爱了。”具荷拉笑着伸出手,揉了揉李知恩的后脑勺,大手一挥豪气地说道,“别心疼了,明天欧尼做主,让雪莉赔给你一部最新款的顶配!”
李知恩苦笑着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说道:“不用啦,欧尼,不过就是一部手机而已,屏幕碎了换一个就行了。让雪莉好好享受重逢吧。”
“呀,你干嘛要替她省钱啊?”具荷拉挑了挑眉毛,语气里带着几分打趣,“这丫头现在可有钱了,绝对是个名副其实的小富婆。知恩呐,你是不是写歌写糊涂了?你忘了我和雪莉这次回首尔,到底是来干什么的了吗?”
听到这句话,李知恩微微一愣,她这才猛地反应过来。
是啊!当初蓝玉成立“team Jade”个人工作室的时候,是她们两个在关键时刻毫不犹豫地掏出了全部身家入股,成为了工作室的原始股东。
而如今,随着蓝玉在资本市场的狂飙突进,那个曾经的个人工作室,现在已经正式获得了庞大的资本注入,准备全方位升级成为一家正经的娱乐经纪公司了!
具荷拉和崔雪莉这次之所以愿意秘密回国,除了见朋友,最核心的目的,就是作为team Jade的原始股东,回来参加这场决定公司未来走向的股东大会的啊!
……
蓝玉就这么稳稳地托着崔雪莉,任由怀里的女孩像只考拉一样死死挂在自己身上。
两人紧紧拥抱了好半天,直到安静的空气中传来一阵“骨碌碌”的行李箱滑轮声——李知恩和具荷拉已经一人推着两个大箱子,满脸无奈又好笑地走了过来。
听到脚步声,蓝玉抬起手掌,在雪莉的后背上轻轻拍了两下,温和地哄道:“好了,赶紧下来吧。也不看看现在几点了,这大半夜的,再抱下去天都要亮了。咱们得赶紧回去了。”
还没抱够的崔雪莉这才恋恋不舍地松开了缠在他脖子上的双臂,顺着他的力道滑落回地面。
刚一站稳,雪莉的双眼便落在了走过来的李知恩身上。
紧接着,她的视线便被李知恩手里那个屏幕碎成蜘蛛网、惨不忍睹的最新款iphone给吸引住了。
稍微一回想刚才自己不顾一切狂奔的画面,雪莉瞬间反应过来自己就是这场“惨剧”的罪魁祸首。
她那张白皙的俏脸顿时飞上两朵红晕,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般吐了吐舌头,赶紧凑上前去,十分不好意思地拉住李知恩的衣袖:“哎呀……知恩欧尼,对不起对不起!我刚才太激动了,没拿稳……明天,明天我一定赔你一个最高配的最新款!”
看着雪莉这副娇憨的模样,李知恩故意板起脸,用手指轻轻戳了一下她的额头,酸溜溜地调侃道:“哎哟,现在知道心疼欧尼的手机啦?刚才某人一看到蓝玉,简直就像丢了魂一样,连手里的东西都顾不上了,直接把我们这两个活生生的人当成了空气。”
“哪有嘛!”崔雪莉被说得满脸羞红,连忙挽住李知恩的胳膊,整个人软绵绵地贴了上去,用甜得发腻的嗓音撒娇道,“我也超级超级想知恩欧尼的啊!欧尼最好啦,别生我的气嘛~”
看着两个女孩腻歪在一起,蓝玉笑着摇了摇头。
他走上前,与含笑站在一旁的具荷拉熟稔地打了个招呼,从她和李知恩手里接过那几个沉甸甸的行李箱,一个人推着四个箱子,带着三人朝地下停车场的方向走去。
具荷拉加快了半步,与蓝玉并肩走在前面。
她微微侧过头,借着通道里略显昏暗的光线打量着身旁这个比以前更加沉稳、气场也愈发深不可测的年轻男人,眼底满是感慨与不可思议。
“蓝玉啊,你现在可真是不得了了啊。”具荷拉拢了拢耳畔的碎发,语气中透着一种恍如隔世的唏嘘,“说实话,当初我和雪莉把首尔的房子卖了,把那笔钱全投给你当启动资金,心里压根就没想过要什么回报。我们只是纯粹想报答你把我们从鬼门关拉回来的恩情罢了。”
说到这里,具荷拉忍不住轻笑了一声,眼神里闪烁着明亮的光彩:“可谁能想到,你竟然真的在首尔杀出了一条血路,而且还发展壮大得这么迅速啊!刚开始每个月汇到我们海外账户里的分红就已经多得吓人了,现在……你更是直接要变成娱乐公司的大老板了。连带着我和雪莉,竟然也摇身一变成了公司的原始股东。”
具荷拉感叹地摇了摇头,半开玩笑地总结道:“这绝对是我和雪莉这辈子做过的,最最赚的一笔投资了。”
听着具荷拉的感慨,蓝玉微微偏过头,嘴角勾起一抹谦逊而温和的弧度:“怒那太抬举我了,我也就是运气比较好,恰好踩中了风口而已。”
没在这个话题上过多纠缠,蓝玉话锋一转,关切地问道:“对了,荷拉怒那,你们这次好不容易回趟首尔,准备待几天啊?”
“大概一周左右吧。”具荷拉想了想,答道,“七号那天参加完公司的股东大会以后,我和雪莉就直接飞走了。”
“怎么才待七天啊?”蓝玉闻言,剑眉微微皱了起来,“马上就要过新年了,你们这好不容易回来一趟,难道连年都不打算在首尔过了?”
具荷拉脸上的笑意微微一顿,眼神有那么一瞬间的黯淡,但很快便被一种历经沧桑后的释然所取代。
她转过头,看着通道外深冬的夜色,声音轻柔却坚定:“蓝玉,对于我和雪莉来说,首尔这座城市……终究承载了太多我们这辈子都不愿再去回忆的伤心事和噩梦。用七天的时间,见见知恩,见见你,再处理一下公司的事情,对我们来说就已经足够了。”
她转过头,重新对着蓝玉扬起一抹充满生机的笑容:“等参加完你的股东大会,我和雪莉打算先去日本泡几天温泉放松一下,然后就直接飞回新西兰了。毕竟,我们还要回去准备新学期的开学呢。”
听到“伤心地”三个字,蓝玉的眼神瞬间柔软了下来,再也没有出言挽留。
他轻轻点了点头:“行吧,只要你们过得开心,去哪里都好。不过——”
蓝玉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极其认真地盯着具荷拉的眼睛,纠正道:“怒那,我要纠正你一个语病。那不是‘我的’股东大会,而是‘咱们的’股东大会。你和雪莉,可是team Jade名正言顺、不可或缺的原始股东啊。”
……
一行人说说笑笑间,很快便来到了空旷的地下停车场。
蓝玉利落地将四个沉重的行李箱塞进那辆黑色SUV宽大的后备箱里,然后拉开车门,坐进了驾驶位。
而另一边,崔雪莉极其熟练且霸道地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像只骄傲的白天鹅一样坐了进去。
她一边系着安全带,一边用一种带着几分傲娇与调侃的语气向身旁的男人发难:
“喂,蓝大老板,大半夜的,你准备把我和荷拉欧尼安排到哪个酒店去住呀?我可提前声明哦,我现在好歹也是team Jade堂堂的原始股东了,身价早就今非昔比了。我对住宿的环境、安保和条件,可是非~常~挑剔的!一般的五星级酒店我可看不上哦。”
蓝玉双手搭在方向盘上,熟练地挂挡、点火。
伴随着引擎发出的低沉轰鸣,他一边将车子平稳地驶出停车位,一边头也不回地笑着说道:“放心吧,崔大股东。你们可是我的财神爷啊,我怎么敢亏待了你和荷拉怒那呢?”
他顿了顿,语气极其自然地抛出了一枚重磅炸弹:“所以我早就已经决定了,不给你们订酒店,直接把你们俩安排进我现在住的家里,跟我住在一起。”
“哈?!”
此言一出,副驾驶上的崔雪莉先是愣了一秒,随即猛地瞪大了双眼。
她极其夸张地伸出双手,死死捂住自己因为穿着宽松卫衣而并不怎么显山露水的胸口,整个人紧紧贴在车门上,摆出一副“誓死不从”的警惕模样,像只受惊的小猫一样盯着蓝玉。
“好哇!蓝玉,你终于还是憋不住,要露出你接近我的真面目了吧!”雪莉咬着下唇,眼底却藏着促狭的笑意,故意拔高了音量控诉道,“我早就看穿你了!大半夜把两个如花似玉的单身女青年往自己家里带,你果然是对我有那方面不可告人的龌龊想法啊!”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戏精”附体,蓝玉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他趁着等红绿灯的间隙,转过头,一脸无语地看着身旁这个张牙舞爪的女孩,毫不留情地揭开了她的老底:
“崔雪莉,你的脑回路能不能正常一点啊?你是不是早就把你和我第一次见面时的那个名场面给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蓝玉冷哼了一声,幽幽地回忆道:“当年我初来乍到首尔,本想着去江南区最出名的夜店体验一下资本主义的奢靡夜生活。结果刚一坐到吧台,就碰到了戴着鸭舌帽、一个人在那里喝闷酒的崔大明星。咱们俩当时满打满算也就聊了不到十分钟吧?某人倒是心大得很,直接就毫无防备地跟我拼起酒来,最后更是直接把自己灌成了烂泥,醉得不省人事!”
蓝玉微微倾身,漆黑的双眸盯着她,似笑非笑地反问道:“如果我当时真的对你有那种龌龊想法,当晚我直接就把你给‘捡尸’带回酒店了,神不知鬼不觉!我犯得着还要大费周章地去想办法联系艾琳怒那和涩琪怒那,让她们大半夜跑来夜店送你回家吗?”
被蓝玉翻出这笔陈年旧账,崔雪莉的脸蛋瞬间红透了。
但她向来是个嘴硬的性格,当即梗着脖子反驳道:“那……那能一样吗!那还不是因为你当时看我的眼神里,完全没有其他男人那种令人作呕的厌恶和虚伪,而且还十分理解我心里的痛苦,所以我才……所以我才会对你敞开心扉,稍微放纵了一下的嘛!”
“噗嗤——”
雪莉的话音刚落,坐在后排一直安静听着的具荷拉,突然捂着嘴发出了一阵喷笑声。
“等一下,雪莉啊……”具荷拉凑上前,双臂搭在正副驾驶的座椅靠背上,眼睛里闪烁着浓浓的八卦光芒,一脸促狭地看着副驾驶上脸色大变的妹妹,“我怎么记得……你以前在国外无聊时跟我讲过的、关于你和蓝玉初次见面的那个版本……怎么跟你现在嘴里说的,好像不太一样啊?”
“欧尼!!”
一听这话,崔雪莉顿时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整个人差点从座位上弹起来。
她瞬间羞得连脖颈都泛起了一层粉红色,转过头死死盯着具荷拉,慌乱地挥舞着双手警告道:“你不准说!具荷拉,我警告你不准说出来!不然我就跟你绝交!”
然而,向来温柔的具荷拉此刻却完全没有要闭嘴的意思。
不仅如此,连坐在她旁边的李知恩也被勾起了浓厚的兴趣,两眼放光地拉着具荷拉的胳膊催促道:“什么版本?什么版本?荷拉欧尼快告诉我啊!”
面对李知恩的求知欲和前排崔雪莉绝望的眼神,具荷拉毫不留情地将自家妹妹的老底掀了个底朝天。
她笑得花枝乱颤,指着副驾驶上已经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崔雪莉,宣布道:
“这丫头当初可是亲口跟我承认的!她之所以敢放心大胆地跟一个初次见面的陌生男人喝酒,而且还敢让自己喝到烂醉如泥……根本不是因为什么蓝玉的眼神里对她‘没有厌恶、还十分理解’!”
具荷拉故意顿了顿,在全车人屏息凝神的注视下,说出了那个极具冲击力的真相:
“她跟我说,当时纯粹是因为——蓝玉长得实在是太帅了、太对她的胃口了!她心里当时想的是:老娘今天就是喝醉了也无所谓,就算真被这个绝世大帅哥给‘捡尸’带回去了,那也是老娘赚了,完全不算亏!”
“啊啊啊啊啊!具荷拉你闭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