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转眼间，一个小时的线上派对已经接近尾声。
“那么，接下来就是今晚整场派对最重磅的独家内容——《d-d-dANcE》的现场首演！”蓝玉握着麦克风，目光扫过镜头与台上的女孩们，嗓音里透着极具煽动力的热情，“这个舞台仅在本次活动直播中公开，后续也不会放出官方的完整版。当然，我相信屏幕前一定有手速快的wIZ*oNE已经准备好录屏了，对吧？”
他笑着调侃了一句，随后退下舞台，将聚光灯和主场彻底交给了十二位女孩。
演播厅的灯光骤然暗下，只剩下几道神秘而梦幻的幽蓝色追光打在舞台中央。随着《d-d-dANcE》那充满节奏感与魔法气息的前奏响起，女孩们瞬间褪去了刚才做游戏时的嬉笑打闹，眼神变得无比专注而凌厉。
蓝玉双手抱在胸前，静静地站在台下摄像机的阴影处，全程注视着这场表演。这不仅是他第一次亲眼观看这首歌的舞台，同时他的心里也很清楚，在这个组合倒计时的尾声，这首为UNIVERSE平台打造的特别单曲，极有可能就是IZ*oNE发行的最后一首新歌了。
看着女孩们在舞台上挥洒汗水，走位精准、动作整齐划一，每一次转身和跳跃都拼尽全力地展现着自己最耀眼的一面，蓝玉的眼神中不禁浮现出一抹复杂的感叹。
毫无疑问，IZ*oNE这支女团，在K-pop的历史上绝对是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从出道即巅峰的爆红，到席卷亚洲的狂热，即便她们身上曾背负着令人窒息的“做票风波”争议，但你无法否认，她们所创造的辉煌与奇迹是实打实的。在未来的岁月里，韩国娱乐圈想要再原汁原味地复刻出这样一支各具特色、却又拥有恐怖凝聚力的大型选秀女团，几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了。
“聚是一团火，散是满天星啊……”蓝玉在心底默默祈祷着。他由衷地希望，这十二个即将面临分别的女孩，在褪去IZ*oNE的光环后，依然能在各自的道路上闪闪发光。
“咔——！”
随着伴奏的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女孩们齐刷刷地定格在Ending pose上。她们微微喘息着，胸口剧烈起伏，额头上沁出了细密的汗珠，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亮着红灯的摄像机，散发着无与伦比的舞台魅力。
“啪！啪！啪！”
演播厅内，突然响起了一阵清脆而响亮的掌声。
蓝玉从阴影中走出来，一边卖力地鼓掌，一边毫不吝啬地发出欢呼声。尽管宽阔的台下只有他一个“观众”，但他硬是凭一己之力造出了热烈的应援气势。
女孩们保持着Ending pose，视线自然而然地落在了独自在台下为她们欢呼的蓝玉身上。
若是放在以前的线下打歌舞台，此时迎接她们的，该是台下几千名wIZ*oNE如同海啸般震耳欲聋的尖叫与应援。可是现在，因为这场该死的疫情，空荡荡的演播厅里，只有那一排排冰冷无情的摄像机，和唯一一个在为她们用力鼓掌的男人。
在这巨大的落差感与即将解散的倒计时双重压迫下，一种难以名状的酸楚突然涌上了女孩们的心头。
站在边缘的安宥真原本还努力维持着元气的笑容，可看着台下鼓掌的蓝玉，再看着直播结束前舞台边缘正在一盏盏逐渐熄灭的灯光，她的眼眶瞬间红了。
安宥真平时看起来总是活力满满、像个小太阳一样到处撒欢，但其实全队都知道，她是队内公认的“泪点最低”的成员。此时情景交融，她那双大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水汽，嘴唇委屈地一瘪，晶莹的泪珠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吧嗒吧嗒地砸了下来。
“呜……”
安宥真这一哭，就像是推倒了多米诺骨牌的第一张。原本就在强忍眼泪的队长权恩妃，鼻子一酸，赶忙转过身去抹眼泪；矢吹奈子和曺柔理也瞬间破防，眼泪汪汪地抱在了一起。
情绪是会传染的。不过短短十几秒的功夫，台上原本还光芒四射的女团，瞬间哭成了一团。十二个女孩互相拥抱着，低声抽泣，泪水大颗大颗地滴落在光洁的舞台地板上。
“哎？！别、别哭啊！”
看到这突如其来的集体泪崩，平时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的蓝玉瞬间慌了手脚。他赶紧四下张望，一把抓起工作人员桌子上的一大盒抽纸，三步并作两步地冲上舞台。
“给给给，快擦擦。”蓝玉手忙脚乱地挨个给女孩们分发纸巾，一边像哄小孩一样放柔了声音安抚道，“哎哟，刚才的舞台明明那么完美，怎么突然就下起雨来了？乖，别哭了啊。你们可别忘了，虽然直播的派对结束了，但待会儿马上还要跟粉丝们进行一对一的视频通话签售呢！要是让wIZ*oNE们看到你们一个个眼睛肿得像核桃一样，粉丝们该有多心疼啊？”
这句话犹如一剂强心针，精准地戳中了女孩们的软肋。
一听到马上还要见粉丝，女孩们顿时慌了神，一边抽泣一边赶紧拿纸巾小心翼翼地吸着眼角的泪水，生怕弄花了眼妆。
“就是啊……呜呜……突然哭什么嘛！”崔叡娜一边吸着鼻子，一边转头埋怨身边的李彩演。
“莫呀！明明是宥真先哭的！”李彩演红着眼睛，委屈地把锅甩了出去。
众女埋怨了一圈，最后所有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汇聚到了最先掉眼泪的“罪魁祸首”安宥真身上。
安宥真手里紧紧攥着一张揉皱的纸巾，一边委屈地擦着眼泪，一边抽抽搭搭地抗议道：“这怎么能怪我嘛……要怪、要怪就怪蓝玉欧巴！”
“哈？”正准备松一口气的蓝玉难以置信地指着自己的鼻子，瞪大了眼睛，“我？我怎么了？我欣赏完你们这么精彩的舞台，发自内心地给你们鼓掌，这还有错了？”
“当然有错啦！”安宥真红着眼睛，气鼓鼓地瞪着蓝玉，带着浓浓的鼻音控诉道，“我们都已经好久、好久没有面对面见到粉丝们了……甚至公司都已经通知了，就连我们最后的那场解散演唱会，都因为疫情的原因，确定只能以线上直播的模式进行了……”
说到这里，安宥真的眼泪又有些忍不住了，声音也带上了颤音：“欧巴刚才一个人在台下那么用力地鼓掌……那个画面，突然就让我好想念线下那些举着应援棒的wIZ*oNE们啊……想到以后可能再也没有机会听到那样的欢呼了，我能不想哭吗？”
听着安宥真这番委屈的控诉，蓝玉原本还想辩解的话语瞬间卡在了喉咙里，眼神也变得柔软而复杂。
他不得不承认，安宥真说得对。放眼整个韩国娱乐圈，IZ*oNE确实是个有点倒霉、甚至可以说是命运多舛的组合。
当年，她们好不容易靠着粉丝们死心塌地的支持和力挺，才艰难地挺过了那场几乎毁掉组合的“做票风波”，下定决心继续活动。可谁曾想，好日子没过多久，就一头撞上了席卷全球的疫情。
如今，在这个本该是她们享受最后的荣光、与粉丝们体面告别的时候，她们却不仅要隔着屏幕举办线上粉丝见面会和签售会，甚至就连那一抹最神圣的解散演唱会，都只能在冰冷、无观众的模式下进行。
这支曾经在舞台上创造了无数辉煌与璀璨记录的顶级女团，她们的历程，竟然就要以这样一种草率、恓惶甚至有些凄凉的方式落下帷幕。换做是谁，心里都会感到意难平吧。
蓝玉轻叹了一口气，生怕这沉重的气氛再把其他刚止住眼泪的女孩给带崩，连忙举起双手作投降状。
“好好好，我的错，都是欧巴的错！”蓝玉放软了语调，带着几分宠溺与豪气地说道，“为了表达我刚才‘不当鼓掌’引发的歉意，这样吧——等你们跟粉丝们的视频通话环节一结束，欧巴请你们吃大餐！韩牛烤肉？顶级日料？还是法式大餐？随便你们挑，管够，怎么样？”
话音刚落，奇迹发生了。
前一秒还面带悲伤、眼眶红肿，似乎随时都能再上演一场水漫金山大戏的十二个女孩，在听到“吃大餐”三个字的瞬间，脸上的阴霾仿佛被按了快进键般一扫而空。
“真的？！一言为定！”崔叡娜瞬间满血复活，眼睛亮得像探照灯。
“我要吃最顶级的雪花韩牛！”姜惠元一秒切换到了干饭人模式。
“就这么定了！欧巴不许反悔！”张元英甜甜地笑了起来，哪里还有半分要哭的影子。
随后，女孩们直接无视了还站在台上的蓝玉，转头冲着台下焦急地大喊：“cody欧尼！化妆师欧尼快来！快帮我们补补妆！马上要签售了，千万别让粉丝们看出来我们刚哭过呀！”
瞬间，几个提着化妆箱的工作人员一拥而上，将女孩们团团围住，现场再次恢复了叽叽喳喳的活力。
蓝玉被挤到了包围圈外，手里还捏着那盒抽纸。他看着这群光速变脸、前一秒还在伤春悲秋、后一秒就已经在讨论韩牛要烤几分熟的女孩们，忍不住无奈地低头轻笑了一声。
“金庸老先生在《倚天屠龙记》里写的那句台词，说得还真是一点都没错啊……”蓝玉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越漂亮的女人，果然越会骗人。”
演播厅的舞台上，工作人员已经麻利地撤下了刚才表演用的走位道具，换上了一长排铺着纯白桌布的长桌。
十二部架在补光灯环里的手机在桌前一字排开，IZ*oNE的成员们并肩坐成一排，戴着耳机，对着各自面前的小屏幕绽放出最甜美的笑容。
“内~ 欧巴，好久不见啦！我也很想你哦！”
“啊？要看我撒娇吗？唔……buing buing~”
“真的吗？你在智利也能看到我们的直播？太神奇了！”
蓝玉双手插在西装裤的口袋里，静静地靠在舞台边缘的阴影处，看着女孩们在镜头前元气满满地跟抽中签的粉丝们互动。
作为一门心思扑在商业上的资本新贵，看着眼前这一幕，蓝玉敏锐的商业嗅觉立刻运转了起来。
“这倒是个挺有意思的模式。”他在心里暗自盘算着。虽然这种线上视频签售会（Video call Event）最初只是各大企划社为了应对疫情下粉丝无法亲至现场的无奈之举，但蓝玉却一眼看穿了这背后蕴含的巨大商业潜能。
如果未来疫情结束，把这个模式作为常态化保留下来，简直是一本万利。相比于传统的线下签售会或粉丝见面会，线上模式直接省去了高昂的场地租赁费、复杂的安保调度以及庞大的线下运营开销。更重要的是，它打破了地域限制，让那些远在海外、原本根本没机会飞到韩国的粉丝，也有了直接给自己心爱的爱豆花钱“打榜”的动力。
当然，蓝玉也看透了其中的阴暗面——随着这些娱乐经纪公司的吃相越来越难看，这种贩卖“虚拟亲密感”的视频通话模式，未来必然会演变成用盲盒机制疯狂割粉丝韭菜的最锋利镰刀。
由于参与视频通话的幸运粉丝总共只有120名，平均分配到十二个成员头上，每个人其实只需要应对十位粉丝。大约过了半个多小时，这个环节便顺利宣告结束。
……
夜幕降临，首尔的夜风带上了几分凉意。
演播厅的地下停车场里，已经换回了各自私服的IZ*oNE成员们叽叽喳喳地聚在一起，像是一群刚放出笼的小鸟。
“说吧，大功臣们，今晚想吃什么？”蓝玉走到保姆车旁，笑着转过身看向这群活力四射的女孩。
“韩牛！我要吃最正宗的炭烤韩牛！”姜惠元第一个举手，眼睛里仿佛已经燃起了烤肉的炭火。
“哎呀，我想吃中餐诶！那种辣辣的麻辣烫或者糖醋肉！”崔叡娜立刻提出了反对意见。
“日料不行吗？我想吃顶级的omakase寿司了……”矢吹奈子小声地提议。
“可是好不容易欧巴请客，不应该去吃那种很有氛围的法式西餐吗？”本田仁美也加入了混战。
想吃韩餐的、中餐的、日料的和西餐的，十二个女孩分成了好几个阵营，在空旷的停车场里七嘴八舌地争论起来，根本无法统一意见。
看着这闹哄哄的场面，蓝玉无奈地揉了揉眉心，笑着打断了她们：“行了行了，别吵了。既然你们想吃的东西都不一样，那咱们直接去一个能把你们想吃的这些料理，全都一网打尽的地方不就行了？”
“诶？全部都有？”
作为队长的权恩妃愣了一下，秀眉微微蹙起，表情立刻变得有些担忧：“欧巴，你说的那种能吃到全世界料理的地方，该不会是弘大或者梨泰院那种乱糟糟的商业街自助餐吧？”
她往前走了一步，压低声音，摆出一副队长的责任感劝说道：“欧巴，咱们这么多人，现在毕竟还是疫情期间，公然去那种人流密集的地方聚餐影响太不好了。而且要是被路人认出来，肯定会引发骚乱的，万一上了新闻……”
“不愧是我们恩妃队长啊，考虑事情就是这么周到。”蓝玉看着权恩妃那副操心的大姐姐模样，忍不住笑着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感受到蓝玉掌心的温度，权恩妃的脸瞬间红了一下，下意识地往后缩了半步。
蓝玉收回手，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弧度：“放心吧，我准备带你们去的地方，可不是弘大那种鱼龙混杂的街头。那里的私密性极好，绝对不会有狗仔和路人打扰你们。”
“那到底是哪里啊？”安宥真好奇得像只急躁的小狗，直接凑到了蓝玉跟前，“欧巴你就别卖关子了！哪里能一次性把中餐、韩餐、日料和西餐都吃到，而且还很高级？”
女孩们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了蓝玉那张俊朗的脸上，充满了好奇与期待。
蓝玉单手插兜，语气轻描淡写地吐出了四个字：“四季酒店。”
“嘶——！”
听到这个名字，原本还在叽叽喳喳的女孩们集体倒吸了一口凉气，地下停车场瞬间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没有任何一个在首尔生活的人会不知道“四季酒店”（Four Seasons hotel）的大名。那可是坐落于首尔市中心“心脏位置”光化门广场的国际超一线奢华标杆！那里不仅代表着极致的奢华与品位，更是主打国际化高端商务、接待外籍政要贵宾以及海外顶级艺人的私密圈层。在她们的印象里，那是资本大佬和顶级财阀才会去出入的销金窟。
“欧巴……”
一直安安静静站在旁边的金珉周咽了口唾沫，小声地拉了拉蓝玉的西装袖口，漂亮的大眼睛里写满了局促：“要、要不还是算了吧？去那里消费本来就贵得离谱，而且……我们可是足足有十二个人啊！随便吃一点可能都要上千万韩元了……”
IZ*oNE的其他成员们也纷纷点头。让蓝玉欧巴请客吃顿好的确实开心，但如果去四季酒店这种顶级奢华的地方吃大餐，那实在让人觉得太过破费，甚至有些坐立不安了。
不过，这话由金珉周开口说出来，味道立刻就变了。
“哎哟哟——”崔叡娜第一个反应过来，故意拖长了音调，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李彩演，一脸坏笑地调侃道，“大家快听听！这算什么？我们珉周这都还没正式签约加入team Jade呢，就已经开始尽职尽责地替未来的老板省钱了？”
“就是啊！”安宥真也跟着起哄，“珉周这哪里是员工的心态，这分明是老板娘在心疼自家产业的心态嘛！”
“呀！你们别胡说！”金珉周被队友们调侃得羞愤欲绝，脸颊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急得直跺脚。
“行了，你们几个就别拿珉周寻开心了。”蓝玉立刻展现出了护短的一面，他上前一步将金珉周挡在身后，目光扫过这群又惊又喜的女孩们，霸气地笑了一声。
“你们的蓝玉欧巴，现在可是非常有钱的。”他伸出食指晃了摇，语气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与豪横，“别说是一顿四季酒店的晚餐，就算你们今天要把四季的厨房包下来，我也付得起。所以，把你们那些替我省钱的小心思都收起来，今晚的任务只有一个——敞开肚皮，尽情享受。”
“哇啊啊啊！欧巴万岁！！！”
蓝玉这番霸气侧漏的发言，彻底击溃了女孩们心里最后的一丝矜持。地下停车场里瞬间爆发出一阵几乎要掀翻顶棚的欢呼声。毕竟，作为一个正值青春年华的女孩子，谁的心里没有一个去顶级奢华的四季酒店里享受一番公主般待遇的梦想呢？
“天哪天哪！早知道今天要去四季酒店，我就不穿这件宽松的卫衣了！”
“完了，我今天连底妆都没化好！待会儿进了四季的大堂会不会显得很像土包子啊？”
“叡娜欧尼！你待会儿进去的时候注意点仪态，别给我们IZ*oNE丢人！”
听着耳边姐姐们兴奋到语无伦次的讨论，以及她们互相打量着私服是否得体的娇憨模样，张元英却没有加入她们的狂欢。
这位“巨型忙内”安静地站在人群边缘。她穿着一件修身的针织衫和高腰牛仔裤，将她那不科学的逆天比例展现得淋漓尽致。
张元英那双如同精致洋娃娃般的眼眸，此刻正穿过欢呼雀跃的队友们，直勾勾地锁定在蓝玉挺拔的背影上。
看着这个男人举手投足间散发出的从容、护短时的霸气，以及那种用绝对的财力与资源碾压一切的掌控感，张元英感觉自己的心跳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加快。
她在心里深吸了一口气，清纯的面容下，一抹属于女人的野心与渴望在眼底悄然绽放，亮得惊人。
“有实力，够霸气，又能提供绝对的安全感……”张元英在心底默默地呢喃着，粉唇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微笑。
“这，就是我想要的男人啊。”
空旷的地下停车场里，冷白色的荧光灯将地面照得透亮。当得知蓝玉不仅要请客，而且地点定在了首尔最顶级的四季酒店时，随行的IZ*oNE经纪人——一位三十多岁、常年板着脸的职场女性，立刻露出了受宠若惊的表情。
面对蓝玉这位手握顶级宣发资源、且背后站着两大财阀的新晋资本大鳄，她自然是没有半点拒绝的胆量和理由。她连忙鞠躬道谢，并迅速开始指挥随行的安保和助理，准备安排女孩们乘坐保姆车前往光化门。
就在女孩们准备按顺序列队上车时，一直默默站在边缘的张元英突然停下了脚步。
这位“巨型忙内”转了转那双犹如灵动小鹿般的大眼睛，突然脱离了队伍，迈开修长的双腿径直走到蓝玉面前。她微微仰起头，双手背在身后，用一种甜度超标却又不显得做作的嗓音问道：
“蓝玉欧巴，反正保姆车里那么挤，我待会儿……能去坐你的车吗？”
此言一出，周围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秒。
蓝玉挑了挑眉，深邃的目光在张元英那张清纯无害的小脸上停留了片刻，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我这里的副驾驶当然没问题，不过嘛……”他将目光越过张元英，投向了不远处的带队经纪人，“关键得看你们经纪人同不同意了。”
张元英立刻顺着蓝玉的视线转过头，用水汪汪的大眼睛充满期待地看向自己的经纪人欧尼。
按照韩国娱乐圈那堪称变态的管理规定，若是换作其他任何一个男艺人或男性工作人员，经纪人绝对会当场翻脸。让正值上升期的当红女爱豆私下搭乘别的男人的车？万一在路上被哪家狗仔的“长枪短炮”拍到，哪怕只是个模糊的侧影，明天的头条绯闻就能直接让公司的公关部原地引爆。
可是……眼前站着的男人是蓝玉。
经纪人的大脑在零点几秒内疯狂运转：首先，张元英还是个未成年的孩子，韩国媒体再怎么丧心病狂，也不敢随便造谣一个未成年少女的绯闻；其次，蓝玉可是圈内公认且金身不破的“妇女之友”和顶级资方。在这个圈子里，就算真的跟蓝玉传出点什么绯闻，对女艺人来说也只有泼天的流量和好处，根本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坏处。
想到这里，经纪人原本紧绷的脸色瞬间柔和下来，对着张元英笑着点了点头：“去吧，路上注意安全，别给蓝社长添麻烦。”
“耶！谢谢欧尼！”
得到许可的张元英开心地欢呼了一声，十分自然地伸出白嫩的小手，一把拉住蓝玉的高定西装衣袖，娇憨地催促道：“欧巴，我们快走吧！”
就在张元英满心欢喜，以为自己终于可以和这位极具魅力的资本大佬拥有一段完美的独处时光时，一声惊呼打破了她的美梦。
“莫呀！那是劳斯莱斯库里南吗？！”
崔叡娜不知什么时候探出了脑袋，顺着蓝玉停车的方向望去，一眼就看到了那辆静静停在VIp车位上、宛如黑色移动城堡般霸气外露的库里南。
她这一嗓子，直接把其他女孩的注意力全吸引了过去。
“大发！真的是库里南！”
“我也想坐欧巴的车！保姆车里的座椅太硬了！”
“欧巴带我一个！我还没坐过劳斯莱斯呢！”
女孩们瞬间把经纪人和保姆车抛到了九霄云外，蜂拥着将蓝玉围在了中间。对于这群爱豆来说，虽然她们的收入比普通人高出不少，但要想凭借自己的努力买一辆动辄大几亿韩元的顶级豪车，倒也不是完全做不到，只是实在太过费劲。有那个闲钱，她们显然更倾向于去清潭洞买套能保值的江景房。因此，能蹭一波顶级豪车的机会，谁也不想放过。
看着突然围上来的欧尼们，张元英拉着蓝玉衣袖的小手不自觉地紧了紧。她那张精致的小脸上依然维持着甜美的笑容，但后槽牙却忍不住暗暗咬紧，心里气得直跺脚。
本来完美的独处计划，就这么被这群没眼力见的欧尼们给搅黄了！偏偏她身为队内的忙内，根本找不到任何合适的理由来拒绝她们。
将张元英那吃瘪的小表情尽收眼底，蓝玉眼底的笑意更浓了。他拍了拍手，打断了女孩们的喧闹：“行了，除了元英的副驾驶，我那辆车的后排最多还能舒舒服服地坐下三个人。至于到底是哪三个人来坐……”
蓝玉往后退了半步，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就由你们自己用IZ*oNE最传统的公平方式来决定吧。”
“剪刀——石头——布！”
地下停车场里顿时响起了此起彼伏的韩式猜拳声（Kai-bai-bo）。经过一阵激烈且毫无形象的厮杀，最终的胜利者脱颖而出——宫胁咲良、崔叡娜，以及笑得合不拢嘴的安宥真。
确认了乘车人选后，蓝玉转身按下车钥匙，领着四个女孩朝那辆黑色的库里南走去。
四女亲昵地挽着手，像是一群出游的小鸭子般跟在蓝玉身后。
“哇哦……”崔叡娜看着那缓缓亮起标志性帕特农神庙格栅的车头，夸张地捂住了嘴巴，一脸没见过世面的期待，“这可是我这辈子第一次坐这么贵的车呢！感觉我今天的私服都不配坐进去了！”
走在一旁的安宥真闻言，立刻高傲地扬起了下巴，甩了甩马尾辫，一脸嘚瑟地反驳道：“那我可跟你不一样。我以前可是坐过比蓝玉欧巴这辆库里南还要贵得多的车呢！”
“切——”
崔叡娜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毫不留情地揭短：“安宥真，你就吹吧！谁不知道你们家在算是普通的中产阶级？你上哪儿去坐比库里南还贵的车？去梦里坐的吗？”
“呀！我绝对没有吹牛！”安宥真停下脚步，瞪圆了眼睛，据理力争，“我发誓，我真的坐过比这车贵几百倍的车！”
崔叡娜嗤笑一声，双手抱胸：“行啊，我倒要听听，你坐过什么车，敢说比蓝玉欧巴的劳斯莱斯还要贵得多？”
安宥真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回答道：“我每次从大田老家来首尔的时候，都要乘坐Ktx高铁。你说，那造价几十上百亿的高铁列车，是不是比蓝玉欧巴的库里南要贵得多啊？”
“……”
空旷的停车场里瞬间陷入了长达三秒的死寂。
“噗——哈哈哈哈哈！”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张元英，她笑得直接弯下了腰，连淑女形象都顾不上了。紧接着，宫胁咲良和蓝玉也忍不住笑出了声。崔叡娜则是一脸无语地捂住额头，恨不得装作不认识这个丢人的妹妹。
不过你别说，Ktx高铁那确实比库里南贵多了。
蓝玉笑着走到车旁，拉开了那扇厚重的对开式车门。奢华的真皮香气伴随着车顶璀璨的星空顶内饰，瞬间让女孩们发出了一阵惊叹。
在后排宽大柔软的独立座椅上落座后，安宥真那旺盛的好奇心依然没有消退。她摸着柔软的皮质扶手，突然转头看向坐在身旁的宫胁咲良。
“说起来，Kkura（小樱花）欧尼，你以前在日本的时候就已经是非常非常火的大明星了吧？”安宥真好奇地问道，“以你在日本的知名度，应该早就买得起库里南这种级别的车了吧？”
听到这个问题，正在欣赏星空顶的宫胁咲良愣了一下。随即，她那张清冷精致的面容上浮现出一抹无奈而又带着几分自嘲的苦笑。
她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坦然的感慨：“宥真啊，你在说什么呢。我在日本哪里算得上什么大明星，顶多就是个被资本流水线包装出来的偶像罢了。”
看着妹妹们不解的眼神，宫胁咲良耐心地解释道：“日本的偶像团体和你们想象的完全不一样。我们拿的是固定的死工资。就算是我最火、人气最高的那两年里，拼了命地赶通告、握手会连轴转，一年的总收入算下来，大概也就一到两亿韩元（约合人民币50-100万）吧。”
“什么？！”
这下，连前排的张元英都忍不住回过了头，三个女孩的脸上写满了大大的震惊。
“而且这还没完呢。”宫胁咲良苦笑着补充道，“在东京那种寸土寸金的地方，扣除掉生活成本和为了维持偶像形象必须自掏腰包购买的高昂服装费用，最后真正能存下来的钱根本没多少。”
她自嘲地摊了摊手：“别说是蓝玉欧巴这辆几亿韩元的库里南了，就算是想买一辆普通的奔驰S级，对我来说都简直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听完宫胁咲良的这番话，车厢内瞬间安静了下来。崔叡娜和安宥真面面相觑，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在她们的认知里，曾经在AKb系大选中常年位居“神七”、甚至站上过巅峰c位的宫胁咲良，绝对是那个时代日本最顶尖的偶像之一。可谁能想到，那看似光鲜亮丽的背后，收入竟然如此微薄可怜。这跟如今她们在韩国K-pop圈随随便便接几个代言就能入账大几亿韩元的收入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坐在驾驶座上的蓝玉，通过车内后视镜静静地看着女孩们脸上的表情，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的光芒。
这正是日本由于长达二三十年的经济停滞，所导致的娱乐产业极度内卷与固化的缩影。资本牢牢掌控着一切，底层的偶像只能像工蚁一样拿着微薄的固定薪水，用最廉价的方式向粉丝贩卖梦想与元气。
蓝玉很清楚，宫胁咲良在IZ*oNE活动的这短短两年半时间里，不仅实现了从日系邻家妹妹到韩流顶级神颜的蜕变，更重要的是，她在这两年里赚到的钱，恐怕比她在日本当了整整十年偶像攒下的钱还要多得多。
这，也正是当初他能够抛出team Jade的优厚合约，一举说服宫胁咲良在IZ*oNE解散后，毅然决然地放弃日本市场、留在韩国继续发展的根本原因之一。
“好了，资本的剥削故事就先讲到这里吧。”蓝玉平稳地踩下油门，库里南如同幽灵般滑出了地下停车场，向着首尔的夜色驶去，“今晚可是庆祝你们线上派对圆满成功的时刻，待会儿到了四季酒店，想吃什么随便点，今晚所有的消费——由我这位‘万恶的资本家’买单。”
女孩们闻言，立刻把刚才的震惊抛到了脑后，车厢里重新爆发出了一阵欢呼雀跃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