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厂房的中央,月光如霜。
没有警告,没有信号。当红凯放下口琴的刹那,伽古拉的身影已如鬼魅欺近!黑色西装在疾速中拖出残影,一记凌厉的低扫腿直取凯的下盘!
凯后撤半步,同时沉膝提腿,小腿骨与对方鞋跟硬碰硬地撞在一起,发出沉闷的“咚”声。两人借力分开,又几乎同时前冲,拳头带着破风声砸向对方面门!
“砰!砰!砰!”
拳脚交击的声音在空旷的厂房内密集炸响,如同暴雨敲打铁皮屋顶。没有华丽的招式,全是千锤百炼、追求一击制敌的杀人技。凯的拳法沉稳厚重,带着o-50严酷环境中磨砺出的野性;伽古拉的腿法则诡谲狠辣,角度刁钻,融合了蛇的柔韧与闪电的迅疾。
“怎么了,凯?”伽古拉侧头避开一记直拳,反手肘击袭向凯的肋下,声音带着惯有的嘲弄,“动作慢了。是在这颗和平的星球上,把獠牙和爪子都磨钝了吗?还是说……被那些温暖的小日子泡软了骨头?”
凯格开肘击,一记迅猛的鞭腿抽向伽古拉腰际,被对方抬膝险险挡住。“少说废话,伽古拉!”
“废话?”伽古拉旋身,一记回旋踢逼退凯,笑容愈发邪气,“我是在帮你回忆啊,凯。回忆在o-50的冰崖上,我们是怎么一起啃着冻硬的干粮,互相搀扶着往上爬的。回忆你是怎么被那道光选中,而我……”他眼中猩红一闪,拳势陡然加快,如同毒蛇吐信,“又是怎么被它抛弃,留在那片该死的风雪里的!”
凯的攻势微微一顿。那些遥远的、混杂着艰辛与最初期冀的画面,被强行撕开一角。
“那些过去,我早就忘了。”凯的声音低沉,却更加凶猛的反击,拳头如重锤般连环砸出。
“忘了?哈!”伽古拉边战边退,姿态却依旧从容,言语如刀,“那你告诉我,凯。当你获得光之力,自以为能拯救一切的时候,为什么救不了她?为什么你战斗的余波,会吞噬掉那个叫娜塔莎的女人?!”
娜塔莎。
这个名字像一颗烧红的铁钉,狠狠楔入凯的脑海。防御出现了一瞬真正的空隙!
伽古拉的拳头没有错过这机会,重重砸在凯的肩胛处,将他打得踉跄后退。
剧痛中,破碎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出——光之魔王兽杰顿那令人绝望的庞大身躯,自己(欧布原生)倾尽全力的光线对撞,爆炸的烈焰如同超新星爆发般膨胀开来……而在那毁灭光芒的边缘,一个金色的身影在无声地消散,只留下半句未唱完的歌谣,和一双最后凝望着他、带着悲哀与释然的眼睛。
“我……没能救下……”凯咬牙,将涌到喉头的苦涩咽下,眼中浮现血丝。那不是遗忘,是深埋心底、不敢触碰的伤疤。
“看吧,凯。”伽古拉停下追击,摊开双手,仿佛在展示某种真理,“这就是‘光’带给你的。守护?你连最想守护的人都守护不了。它给你的力量,伴随的只有失去和悔恨!”
就在这时,一阵优雅的鼓掌声从厂房高处的残破走廊传来。
美菲拉斯星人诺斯特拉不知何时出现在那里,宛如欣赏戏剧的贵族,微微躬身。“精彩,实在精彩。纠缠了数千年的宿怨,每一次碰撞都如此…充满美感。”
他的目光落在伽古拉身上,声音充满诱惑:“伽古拉,你现在明白了吗?光明选择了红凯,而你,被黑暗‘缠身’?”他轻笑,摇了摇头,“不,让我来告诉你真相——是你,主动拥抱了比那虚伪之光更强大、更真实的黑暗力量!看看你现在,这份憎恨与执念驱动的力量,难道不比他那背负着愧疚与软弱的‘光’,强大得多吗?”
伽古拉没有回头,但嘴角的弧度越发冰冷。
凯稳住呼吸,擦去嘴角的一点血丝,目光重新变得锐利,直视伽古拉:“憎恨和执念,就是你不断复活那些魔王兽的理由吗?风、土、水、火……你收集它们,最终的目标,是唤醒那个传说中吞噬星球的最终魔王兽——玛伽八岐大蛇(魔格大蛇),对吧?”
伽古拉的眼神微微一动,算是默认。
“暗、光、风、土、水、火……六大属性的魔王兽之力汇聚,唤醒最终的黑暗。”凯握紧了拳头,欧布圆环在怀中微微发烫,“我不会让你得逞的,伽古拉。无论你要复活什么,无论你得到多强的黑暗力量……”
他向前一步,声音斩钉截铁,在空旷的厂房中回荡:
“我都会阻止你!”
“我会将其打倒!”
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凝固,积攒了无数光阴的恩怨与截然相反的道路,在此刻碰撞出无声的电光。
伽古拉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从喉咙深处溢出,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愉悦。
“打倒我?就凭现在的你?借来的力量,借来的形态,借来的时间?”他缓缓从怀中取出那张散发着狂暴雷光的卡片——玛伽雷德王。卡片在他指尖翻转,暗紫色的电弧噼啪作响,映亮他苍白的脸和猩红的眼。
“那么,凯。”他声音陡然转冷,“就先让你见识一下,这‘黑暗’力量的冰山一角吧。”
他将卡片高高举起,黑暗圆环的虚影在他身前一闪而逝。
“醒来吧!以雷霆,撕裂苍穹——”
“玛伽雷德王!”
暗紫色的狂暴雷光自卡片中迸发,如同倒悬的雷瀑灌入厂房地面!大地剧烈震动,裂开无数缝隙,刺目的雷光中,一个缠绕着毁灭性雷电、形如传说中雷兽的庞大身影,在震耳欲聋的咆哮声中,撕裂废墟,昂然立起!它猩红的独眼,死死锁定了下方渺小的红凯。
怪兽的威压如同实质的海啸般席卷开来。
凯抬头仰视着这雷霆的化身,脸上毫无惧色。他伸手入怀,紧紧握住了温热的欧布圆环。
该做个了断了。
他抽出那两张最为熟悉、也代表着“初心”的卡片。
“奥特曼!迪迦奥特曼!”
圆环高举,清澈而坚定的战吼,迎着漫天雷霆,响彻夜空:
“将你们的光之力量——”
“借给我吧!”
紫色的光芒,如同破晓时刺穿厚重乌云的第一缕晨光,在这被黑暗与雷电主宰的废墟中,毅然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