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波和高恩福走了进来,父子俩人都被刚才小霞的话惊呆了。
海波大脑一片空白,他结结巴巴的问道, “大姐……我刚才,是不是听错了?”
小霞看着弟弟,因为长年累月风吹日晒的脸颊,她心酸了,她傻傻的看着弟弟不知道如何开口。
高恩福瞪着眼睛半天,他才小声的说道,“你是不是做梦了?这还是大白天呢,你就说梦话了。”
吕淑娴从震惊中缓了过来,她一把薅住女儿的胳膊,她无力的捶打着, “你这个倒霉鬼,你瞎说啥呀!你指定疯了!”
父母和弟弟的质问,让小霞彻底崩溃,她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她捂着脸失声痛哭起来。
海波的眼里写满了茫然,他现在杀了小凤的心都有,他浑身抑制不住的颤抖起来,他的双眼血红,仿佛都能滴出血来。
几秒钟后,海波“腾”的一下起来,他对着父母和大姐说道, “我现在就去杀了她!我现在就是恨自己,因为她,我和李灵这个姑舅亲都断了,我和我老姑都不来往了!”
高恩福还算是理智的,他一把搂住了儿子的腰大喊着, “老儿子啊,你可不能这么干!你杀了她,你还能活嘛!再说了,孩子那么小,你是当爹还是当妈啊!”
吕淑娴母女两人,听到了高恩福的话,她们立马站了起来,母女二人也跟着高恩福拉住了海波。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四人就这样僵持着,随着时间的流逝,海波也逐渐冷静了下来。
这个憨厚的男人,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他捂着脸失声痛哭起来,是啊……现在他真的太难了,他到底该怎么做呢?
父亲的话,不是没有道理,他如果杀了小凤,不仅他活不成,这个家也散了!可是,他要是不做点啥儿,他又怎么咽下去这口气呢?
“老儿子……”高恩福落泪了,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这么大一把年纪了,他还要承受这种痛苦,有时候,高恩福会想自己也是作孽了,他得到了报应!
当年,如果他坚持不把小娟子嫁出去,小娟子又怎么会死了呢?当初,他不也是把身有残疾的三女儿,当成了包袱了吗!
海波想了好一会儿,他摸出手机,他给一年多,没有再联系的李灵打去了电话。
李灵看着陌生的电话,她愣了好一会儿,她知道这个电话,是老家打来的,但是,她猜不出来这个电话的归属地,是属于东北哪个地区的?
“喂……你好!”李灵轻轻的说了一句。
“老妹儿啊,哥……错了……”海波一听到李灵的声音,他顿时嚎啕大哭起来。
李灵听到海波的声音,她顿时皱起了眉头,“哥,你到底怎么了?”
“老妹儿……这实在是太磕碜了,我都不好意思说啊……”
十几分钟后,李灵听完了小凤干的坏事后,她想了一下说道, “哥,这件事儿,你别张扬了,这里面还有二姐呢,二姐现在这么难,她孩子还有病呢,你让二姐知道了咋整啊?”
“老妹儿啊!哥窝囊啊……”海波拍着脑袋,情绪十分激动。
“哥,我建议你先以孩子为主,孩子那么小,她需要妈妈,你和小凤个人的感情问题先放一下吧,这件事儿,不管咋地你都得咽下了。”
海波挂了电话,他茫然地坐在地上,他一支烟接一支烟的抽着。
屋里的人都陷入在沉默中,最终,大家都心照不宣的决定,这件事儿就瞒下去了。
海波由于得养家糊口,所以,他又回到了山里干活去了,高恩福老两口怕再闹出什么乱子,所以,他们只能搬回二女儿家里,看着小凤和匡文。
但从那天起,高恩福却一天天的憔悴下去,他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败下去。
高恩福的后背越来越弯了,他每走几步路,都有些气喘吁吁,他最近的糖尿病越来越严重了,甚至发展到全身浮肿的程度,但高恩福却和谁也没说过。
因为,他觉得自己是罪有应得!没错,高恩福一直对小娟子的死耿耿于怀,如今家里出了这种丑事儿,他觉得一切都是有因必有果!
高恩福的身体越来越差,他血压也渐渐的越来越失控,终于在某一天的午夜,高恩福因为糖尿病并发症,引起心肌梗塞,他带着遗憾走完了自己的一生。
高恩福死了之后,吕淑娴依旧没有收敛,她的性格还和过去一样张扬。
然而,她从没想过,这个世界是公平的,苍天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做错事儿的人。
小燕女儿在小燕的不懈努力下,她终于站了起来,就这样,小燕带着女儿回到了家里。
小燕回到家里后,她很快就感觉家里有些异常,但她一时半会儿,却没弄明白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尤其是丈夫匡文,让她觉得更加的怪异,或者说,丈夫好像刻意的躲避着弟弟一家人。
有一次,小燕包了饺子,她想着兄弟媳妇毕竟住在一个院子里,所以,她让匡文给送去一盘子,但匡文却是一直推托自己有事儿,让小燕自己有时间送过去。
小燕见到匡文这个态度,她顿时来劲儿了,她对匡文说道, “你到底啥意思啊?你舍不得,给我娘家人一盘子饺子吗?”
匡文听着小燕的话,他的脸顿时红了,无奈之下,他只能端着饺子去了小凤家里。
匡文进屋的时候,小凤正蹲在锅台旁烧火呢。
“给你饺子,你二姐,让我给你送过来的。”匡文看着小凤的背影,他心一横,他把饺子放在了锅台上,他便打算离开。
匡文的速度很快,这让一直想着心事儿的小凤,差点没反应过来,好在她最后反应过来了,她一把拉住了匡文的胳膊问道, “咋地,你就那么怕我?我能把你吃了吗?”
匡文的脸颊有些微微动容,他吃力的甩开小凤的胳膊, “你别这样,让你二姐看着了,这可了不得!”
小凤的眼睛瞟了一眼门口, “你要是不想让她看着,今晚半夜你过来一趟!”
“你是不是疯了?我能过来吗?你这样整会惹出事儿的!”匡文有些气急败坏,他现在更加的后悔,后悔自己当初怎么就没顶住呢。
“我就是疯了!你要是不过来,有啥后果你自己想!”小凤显得有些不耐烦,她说完了话后,她便不再搭理匡文,她自顾自的烧着火。
匡文见到这样的小凤,他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最终,他只能脚步沉重的离开小凤屋里。
小凤见匡文走了,她陷入了回忆中,她觉得现在的日子,根本没有一点盼头了。
小凤这些日子,她过的并不好,理由就是,她没了和匡文亲近的机会。
最初海波父母搬回来,这就让小凤十分窝火,但她却不能说什么,所以,她只能每天抡风扫地指桑骂槐,她希望这样就能赶走海波父母。
“这一天天的日子,还有啥盼头啊!老的老,小的小!就玩我自己了。”
“我就是挨累的命!我咋不赶紧死了呢!”
小凤每天嘴里说的,都是这样的话,她本以为公婆听着这样的话,就会面儿上挂不住,然后离开了呢。
然而,让小凤始料未及的是,公婆对她的指桑骂槐,却没有任何触动,甚至当作听不见一般。
这个情形也导致,小凤没办法再亲近匡文,这让她每天都莫名的烦躁起来。
如今老公公去世了,老婆婆也走了,但小燕却回来了!这让小凤感到有些绝望,她每天都拉着脸子,觉得这个日子没了盼头。
尤其是前两天,海波回来的一举一动,更让小凤无比的失落。
海波回来对小凤的态度很冷淡,他一直没和小凤说什么,但临睡觉之前,他嘴里突然说了一句,“你没事儿,拾掇拾掇,来年开春,咱们就搬出去过。!”
“搬出去干啥啊?”小凤看了一眼海波没有任何表情的脸颊问道。
“你别问这些没牙的话,我总不能一直赖在我二家里吧,我二姐家那个小子,还有一年多就职高毕业了,毕业打几年工就该结婚了,咱们住在这里算咋回事!”
小凤听着海波的话,她没有再吱声,因为她知道,海波说的是实话。
黑暗中,海波和小凤躺在炕上,如果按照过去,小凤知道海波很快就会摸到她的被窝里。
但今晚,小凤发现,海波似乎对自己没有任何想法,他躺在炕上一动不动。
小凤知道海波明天一早就要走了,她最终咬了咬牙,她的手朝着海波摸了过去。
当小凤的手,摸到海波结实的胳膊上时,海波直接一把推开小凤的说, “你干啥呀?我困了!”他说完话后,就转过身面向墙壁。
海波的拒绝,顿时让小凤火冒三丈!她嘴里嘟囔着, “你这一走十天半个月的,这回来了,咋还装上了呢!”
小凤的抱怨,海波当作听不到一般,他没有丝毫动容。
小凤见海波没有任何反应,她直接从炕上坐了起来,“海波你不要太过分了!谁家两口子过日子,不能连老爷们的影儿都抓不到吧!”
海波面对小凤的质问,他继续选择无视,他随后便自顾自的打起了呼噜,
这一刻,小凤无比的愤怒,前些日子,她对海波的那点儿少的可怜的愧疚之心,如今彻底消失了。
这也就导致,小凤又开始惦记起匡文,如今匡文过来送饺子,这让小凤意识到,她无论如何,今晚也要把匡文逼过来。
半夜十二点钟,匡文看着身旁熟睡的小燕,他犹豫好一会儿,他才披上衣服,他小心翼翼的下了地。
几分钟后,匡文来到了小凤房门口。
小凤屋里一片漆黑,这让匡文萌生了想要离开的念头,他以为小凤睡着了。
然而就在这时,小凤屋里的门猝不及防的打开了,小凤从屋里走了出来,她压低声音说道, “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你让我过来干啥?”匡文一见到小凤,他的神色顿时显得有些紧张。
“你说呢?”小凤一脸不怀好意的反问匡文。
“哎呀……你可别这样了,我们两个打住吧,到此为止,我怕日后再惹出啥乱子!”匡文听了小凤的话,他慌了。
“如果,你不想让别人听到,你就进屋说,至于,你进不进去,你自己说了算。”小凤说完话,便转身进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