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清晨,南安机场。
陈道安背着个轻便的双肩包站在出发大厅门口,一边刷手机一边等白洋。
六点四十分,一辆出租车停在路边。车门打开,白洋从车上下来。
白色短袖和牛仔短裤,还有依然熟悉的高马尾。
白洋的身材很曼妙,简简单单的衣服在她身上穿出了一种不一样的味道。
她全身没有多少行李,只有手里拎着个看起来不太重的旅行包,看起来这次回家对她来说很是随意。
“早。”陈道安收起手机迎上去。
“早。”白洋点点头,目光落在他递过来的一个小红布包上,“这是什么?”
“平安符。许姨昨天特地去庙里求的。”陈道安把符塞进她手里,“一人一个,戴着保平安。”
“……替我谢谢许姨。”她把符小心地放进衬衫胸前的口袋里,抬眼看他,“你吃早饭了吗?”
“还没,想着机场吃。”陈道安接过她手里的包,“走吧,先去办登机。”
“其实你不用陪我去的。”白洋忽然开口,“老家……真的没什么好看的。”
“来都来了。”陈道安将刚买的两个包子递给白洋,“堵上你的嘴。”
登机,起飞。
白洋从包里拿出本专业书开始看,陈道安则戴上眼罩补觉——昨晚和许知鱼忙活得有点晚。
再睁眼时,飞机已经开始下降。
“醒了?”白洋合上书,“马上到了。”
陈道安揉了揉眼睛:“你老家在哪个市?”
“不,是县。下了飞机还要坐三个小时大巴到镇上,再从镇上打车进山。”白洋语气平静,“如果你后悔了,现在买返程票还来得及。”
“开什么玩笑。”陈道安伸了个懒腰,“来都来了。”
取完行李出来,白洋熟门熟路地带他走到客运站,买了两张去“白家村”的大巴票。
大巴是那种很老旧的车型,座椅上的海绵都塌陷了,空气里混合着汗味、尘土味和某种说不清的草药味。
乘客大多是本地人,带着大包小包的货物,用川渝方言大声交谈。
大巴在一个岔路口停下,司机用方言喊了句什么。白洋起身:“到了,下车。”
陈道安看着村口牌匾摸了摸下巴,“白家村?里面的人都姓白吗?”
“我小的时候是,现在不清楚了。”
白家村进村就是一条主街,两边是些小店铺,招牌被雨水冲刷得褪了色。
街上有几个老人坐在门口晒太阳,目光好奇地打量着这两个明显是外来的年轻人。
白洋带着陈道安走到街尾,又七拐八拐地走街串巷。
在一家杂粮店门口停下脚步。
“二舅。”白洋突然操着一口地道川渝方言,朝其中一个正在抽烟的中年男人喊了一声。
男人转过头,黝黑的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洋丫头?你咋回来了?”
“高考结束咧,回家看看,我妈在家吗?”
听着白洋熟练地说着川渝方言,陈道安一怔。
这说方言的白洋别有一番风味啊!
“你妈在家呢,这位是....?”白洋她二舅指了指陈道安。
“我男朋友,”白洋简单介绍,“陈道安。”
“咋子!”白洋她二舅走到陈道安面前,十分满意地点点头,“哦哟哟!这小伙长得帅到遭不住!巴适得很!快去里头找找你妈来看看!”
白洋点点头,拉着陈道安的手继续往巷子里走。
陈道安回头摆摆手,“二舅再见。”
白洋的老家是一栋很有年头的两层高自建房。
一楼被爆改成了小卖部。
小卖部门口摆着两张条凳,一个穿着碎花衬衫的中年女人正坐在凳子上刷手机。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划着手机的手瞬间顿住。
她睁大眼睛,嘴唇哆嗦着,像是想说什么又发不出声音。
几秒钟后,她才颤抖着站起来,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住,像是怕眼前的人是幻觉。
“妈。”白洋轻轻喊了一声。
女人的眼泪瞬间涌出来,她冲过来一把抱住白洋,抱得那么紧,仿佛一松手女儿就会消失。
“小羊……小羊你回来了……妈不是在做梦吧……”她哭得语无伦次,粗糙的手一遍遍摸着白洋的脸和头发,“长高了……瘦了……在外面是不是没吃好……”
白洋任由母亲抱着,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妈,我过得很好。”
陈道安静静站在一旁。
他能看到白洋母亲的样子,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看起来五十岁左右,和许姨、南宫蕊的保养得宜不同,白洋的母亲脸上满是皱纹,只有眉眼间还能看出她年少时的清丽。
过了好一会儿,白洋母亲才稍微平静下来,抹着眼泪注意到一旁的陈道安:“这位是……”
“陈道安,我男朋友。”白洋介绍,“陪我一起回来的。”
“阿姨好。”
“男?男朋友?”白母有些不可置信,小声在白洋耳边问道:“你表白成功了?我记得你电话里不都说他更喜欢另一个女孩子吗?”
“他现在真的是我男朋友,具体的......”白洋挠了挠头,“哎呀我晚上再跟你说,赶紧让我们进家里,行李重死了。”
“好好好……”白母连忙擦干眼泪,有些手足无措,“快进屋坐,路上累了吧?我去给你们倒水……”
小卖部里光线很暗,货架上摆着些积灰的日用品和零食,看起来很久没补货了。
里间和是歇脚喝茶的地方,家具简陋但收拾得很干净。
白母手忙脚乱地倒了两杯开水,又翻出半袋瓜子:“吃点,吃点……”
“妈,你别忙了,坐。”白洋拉着母亲在椅子上坐下,“最近身体怎么样?”
“好,都好。”白母握着女儿的手,眼睛又红了,“就是……就是想你。妈对不起你,当年要是……”
白洋抓住陈道安的手,十指相扣,“其实当年我不跟您走,就是因为他。那时候我就想,要是走了,可能这辈子都见不到他了。所以我不后悔,一点都不。”
看着陈道安和白洋坐在一起,白母的眼泪又掉下来,但这次是笑着的:“好……好……你不怪妈就好。妈这些年……每天都在想,把你一个人丢下,你该多恨我……”
“不恨。”白洋摇头,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妈,这是我这几年打工攒的钱,你拿着。把店里货补齐,以后别总吃你那破咸菜了,多吃肉长身体。”
“不要不要,你自己留着上学用……”
“我有奖学金,还有打工收入,够用。”白洋把信封塞进母亲手里,“而且——”
她又看了陈道安一眼,“我男朋友是大老板,他现在也会给我生活费。”
白母闻言,看向陈道安的眼里有些担忧,她自知自家女儿除了一副好皮相以外,没什么值得一个“大老板”倾心的。
那这大老板要是玩玩就把小羊丢了,那小羊不得伤心死?
......
(有话说里有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