厕所门口昏暗的灯光下,白洋的眼睛红得我见犹怜。
陈道安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只能干巴巴地挤出一句:“……你也上厕所啊?”
白洋没接话,只是往前走了一步,和他擦肩而过,拧开水龙头。
冷水哗哗地流,她双手捧起水,狠狠地搓了把脸。
陈道安静静站在她身后。井边的夜风很凉,吹得他胳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远处有大狗叫了两声,又归于沉寂。
白洋洗完脸,转过身,脸上的水珠在灯光下闪着微光。她眼睛还是红的,但已经没了眼泪。
“睡不着?”陈道安问。
“嗯。”白洋用袖子擦了擦脸,“出来透透气。”
两人并肩站在井边。
夜空是浓郁阴沉的墨蓝色,星星比南安看到的要多得多,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个天穹。
“你们这儿……夜色挺美的。”陈道安没话找话。
“嗯。”白洋仰头看着天,“小时候夏天热,我就搬张竹床躺在这里看星星。我妈会摇着蒲扇给我赶蚊子。”
她的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个遥远的梦。
“你妈对你很好。”陈道安说。
“我知道。”白洋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所以我才更恨那个人。”
陈道安侧过头看她。灯光从侧面打过来,在她脸上投下阴影。这个总是挺直脊背的姑娘,此刻看起来单薄得像是能被夜风吹走。
陈道安轻轻抱住她,“回去吧,夜里凉。”
“好。”
两人一前一后往回走。
陈道安走进房间,正要回头关门,却发现白洋也跟着走了进来。
他愣了愣:“你……不是跟你妈睡吗?”
白洋没回答,反手关上门,插销“咔哒”一声落了锁。
房间里没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
陈道安能看见白洋的轮廓,她站在门边,背靠着门板,胸口微微起伏。
空气忽然变得粘稠起来。
“等等。”陈道安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我没带拦精灵,别乱来。”
“明天我吃药就好了!”
陈道安被说得脑子有点懵。
“不是,你这波急了。”他试图讲道理,“咱们应该先聊聊……聊聊原生家庭的影响,聊聊怎么帮你妈,聊聊……”
“聊你个头!”白洋打断他。
“陈、道、安!”她叫他的名字,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现在很不爽。所以——”
她又往前一步,隔着轻薄布料相贴:“快让我爽一下。”
陈道安头上冒出了好几个问号。
他知道应该推开她,应该好好跟她谈,应该像个正人君子一样说“我们不能这样”“你妈还在隔壁睡觉”“你爹还在牢里踩缝纫机”“明天我们买个拦精灵再玩”。
但……
我陈道安一向尊重妇女意愿。
衣物窸窸窣窣地落地,木板床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没有太多温柔的前戏,没有缠绵的情话。
白洋像是要把情绪都发泄出来,指甲在他背上抓出红痕。
陈道安任由她发泄,只是在她疼得抽气时放慢动作,在她颤抖时抱紧她。
月光从窗缝漏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条黏腻的水光银白。
......
第二天早上,天气晴朗。
堂屋里,白母正在择菜,见陈道安扶着腰龇牙咧嘴地走出房间,关心道:“小陈,你这是怎么了?”
陈道安尴尬地笑了笑:“不好意思阿姨,昨晚把您家床睡塌了。”
“床塌了?”白母惊讶地放下手里的菜,“你们人没事吧?唉,那张床确实年代有点久了,木头都朽了。我这就去镇上买张新的……”
“不用了妈。”
白洋从屋里走出来,打了个哈欠,面色红润,眼角眉梢都带着一种慵懒和未消散的春情媚意,像只吃饱喝足的猫。
她伸了个懒腰,短袖衣摆被提起,纤细腰肢暴露在晨光之下,妖媚动人。
“今晚我们打地铺就行了,后天就回南安,没必要浪费钱。”白洋又问,“村里有药店吗?我给道安买点药去。”
白母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转,像是明白了什么,脸上的愧疚渐渐变成一种欣慰。
原来不是床的问题,是人的问题。
“村口老王家就是开药店的,你带小陈去看看吧。要是严重,就去镇上的卫生所。”
“知道了。”
白洋拉着陈道安往外走。清晨的山村空气清新得醉人,路边的野草还挂着露珠。
有早起的村民扛着锄头下地,看见白洋都笑着打招呼:“小羊回来啦?”
“嗯,回来了。”
“这位是……”
“我男朋友。”
“哇,这娃子长得帅!”
走出村子,陈道安才压低声音说:“你妈好像看出来了。”
“看出来了就看出来了。”白洋神色坦然,“我又没打算瞒着。”
“哦。”
村口的药店很小,就是个自家房子改造的小铺面。
柜台后面坐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子,戴着老花镜在看报纸。
“王爷爷。”白洋打招呼。
“哟,小羊回来啦?”王爷爷放下报纸,笑眯眯的,“这位是……”
“男朋友,腰扭了,想买点药。”
“男朋友?腰扭了?”王爷爷摇头一笑,“年轻人还是要懂得节制啊。”
王爷爷转身从货架上拿了几盒药,“这个贴膏效果好,晚上睡前贴。这个口服的,一天三次,饭后吃。”
陈道安只拿了那个膏药,把“口服”的药推了回去,“这个我不需要,给小羊来点避孕药,无副作用的。”
王爷爷一愣,又转身拿了一盒药放在柜台上。
“做的时候不小心点,现在知道要做防护了?哪有无副作用的,这个凑活吃吧。”
“医生你别对着我说啊。”陈道安肘了一下白洋,“说你呢!”
白洋脸颊飞起两抹红晕,瞪了陈道安一眼,但没反驳,只是伸手拿过那个小药盒,飞快地塞进随身带的黑色塑料袋里。
买完药出来,白洋拆开一贴膏药,示意陈道安掀起衣服。
“我自己来就行。”
“你看得见后背吗?”白洋反问。
陈道安语塞,乖乖转过身。
冰凉的膏药贴在腰上,带着一股不太好闻的草药味。
白洋的手很轻,但按到痛处时,陈道安还是忍不住“嘶”了一声。
“活该。”白洋说,但手上的动作更轻了,“谁让你昨晚那么用力。”
“明明是你让我用力的。”
“我让你用力,没让你往死里用力,四条腿的床坏了三条腿,没让你赔钱就不错了。”
“你这人讲不讲道理……”
“跟你需要讲什么道理。”白洋贴好膏药,顺手把他卷起的衣摆放下来,拍了拍手,语气里满是得意。
两人一边斗嘴一边往回走。晨光洒在山路上,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