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到医院，一片兵荒马乱。
急救室外的走廊上，廖秘书急得满头大汗，搓着手来回踱步，看见顾清如和陆沉洲跑来，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眼圈都红了：
“顾医生！你们可算来了！快，快去看看首长！医生…医生说情况很不好……”
“我这就去了解情况。这是我师傅陈绍棠，他是心内科的老专家，经验足。”
来不及多寒暄，林静主任带着她和陈绍棠快步走进了急救室。
急救室里，秦老静静躺在病床上，双目紧闭，脸色苍白，一看就状态很不好。
病床旁，心内科的主任、院长都围站着，商量法子。见秦老的保健医生来了，将片子挂出来，指给顾清如看，突发心肌梗，并发心力衰竭，血压一直上不来，用了药效果也不理想。
主治医生是这方面的权威，但面对秦老这样复杂的情况，又牵扯甚大，坦言非常棘手，常规手段几乎用尽，情况还在恶化。
“让我看看你们的用药记录和最新的检查结果。”
顾清如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接过病历本快速翻阅着。她知道，秦老之前那次车祸伤了底子，一直没彻底养好，这段时间又一直忙张文焕的案子，又连着推进她父亲平反，是劳心费神，身子早就经不起折腾了。
秦老为了她，顾清如想到这里心里一酸，眼圈也红了。
不，不能慌乱，秦老还需要她。
陈绍棠看出顾清如情绪未平复，主动上前看了秦老的舌苔、脉象，再结合西医的检查数据和用药情况，缓缓提出了一个大胆的治疗方案：
“大家别急，我有个法子。之前我在边疆的时候，遇到过一个情况类似的病人，当时没办法，只能兵行险着。现在秦老的医护条件比那时候好太多，我看有七成把握。”
“我的方案是，用特殊针灸刺激心脉，配合精准用药，再加上我配的独门护心丸，三者结合，或许能稳住病情。”
院长和主治医生互相看了一眼，都有些迟疑。这法子听着就凶险，但眼下也确实没有更好的办法了。陈绍棠的名声他们是听过的，而且看顾清如也毫不犹豫地点头准备，知道这师徒俩是有真本事的。
“陈老，顾医生，首长就拜托你们了！需要我们怎么配合，尽管说！” 院长拍了板。
陈绍棠看向顾清如，语气郑重：“我教你下针的深浅和顺序，你来施针。记住，一定要用针灸强行激发他心脉里残存的阳气，再配合药物，就看能不能闯过这一关！”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急救室里气氛紧张得能拧出水来。
没有人说话，只有仪器滴答滴答的声音。
陈绍棠出门时就把护心丸带着了，先把特效护心丸喂秦老服下，顾清如则全神贯注，按照陈绍棠的指点，一针一针，精准地扎在秦老的穴位上。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外面的人等得心焦。
终于，在漫长到令人窒息的数小时后，秦老的血压开始极其缓慢地回升，心率虽然还快，但比之前乱糟糟的情况平稳了些！
“有转机！” 主治医生看着仪器，低呼一声。陈绍棠也长长舒了口气，示意顾清如可以起针了，同时叮嘱道：“护心丸还要按时喂，西药的剂量调整一定要万分小心，不能有半点差错。”
又观察了几个小时，秦老的情况总算稳定下来，被转进了看护最严密的重症监护室。
医生特意跟众人交代，秦老这次能捡回一条命，已经是万幸，必须安心静养一段时间，身边也离不了懂医的、绝对可靠的人，精心调理身子，才能慢慢恢复。
问题一下子摆在了顾清如面前。
父亲和弟弟还在边疆等着她，她恨不得插上翅膀立刻飞过去。
可秦老这边，刚刚从鬼门关拉回来，正是最需要医疗监护的时候。
于公，秦老是她的上级、是她和陆沉洲的恩人、是稳定大局的基石；于私，在她心里，秦老早已是如父如师般的长辈。
她怎么能在这个时候离开？
廖秘书悄悄对顾清如说，
“秦老之前已经吩咐了，给你假期去接父亲，如今他度过危机，我们都在这，你去吧…….”
顾清如咬着嘴唇不说话。
她知道廖秘书是为她好，可让她就这么丢下刚刚闯过生死关的秦老走，她做不到。
陈绍棠在一旁开口说道， “清如，接你父亲、弟弟回家团聚，是大事，你准备一下，尽快动身。”
“师父，可秦老这边……” 顾清如急道。
“这边，交给我。于公，秦老是国家财富，护他周全，我义不容辞。于私，他待你如女，你是我的徒弟，这份恩情我也得还。你们放心去，有我在，必定竭尽全力，保他平安康复。”
顾清如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她知道陈绍棠说出这话的分量。这次抢救，陈绍棠出的力、担的风险，她都看在眼里。有师父在，她确实能放下心来。
“师父……” 她哽咽着，就要给陈绍棠鞠躬。
陈绍棠伸手拦住他， “行了，赶紧去准备，把你爸爸和弟弟顺顺当当接回来，就是对我最大的宽慰了。”
顾清如又仔细确认了秦老的看护安排，见一切都妥当，才放下心来。随后，陆沉洲给那边发了电报，陪着顾清如，一起登上了前往边疆的火车。
火车一路颠簸，走了几天几夜，窗外的景色从熟悉的北方平原，逐渐变成望不到边的戈壁和偶尔掠过的防风林。空气越来越干，风里带着沙土的味道。
闻到了熟悉的味道，顾清如心里也越来越焦急，迫不及待的想见到父亲。
下了火车，陆沉洲的战友安排车来接，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摇晃着前进的大概三个多小时，终于赶到了父亲顾崇山所在的阿拉尔农场。
车里，顾清如紧紧挨着陆沉洲，透过车窗看到用土坯和木头搭建起来的农场轮廓时，心一下子跳的很快，手心里也全是汗。
农场的一位姓王的干部，已经等在路口。见到他们，立刻迎了上来，用力握了握陆沉洲的手，又看向顾清如，
“顾同志，陆同志，一路辛苦了。顾老知道你们要来，这几天……都在盼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