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铁关拿下的第五日，侧翼伏兵尚未清剿完毕，关外却先来了一群特殊的人。
约莫三十余人，个个布衣短打，神色惶愧，走到关前便齐齐跪下。为首的汉子手里捧着一卷皱巴巴的紫皮教义，当头便放在了地上，垂着头高声道：“罪人周安，率黑石村一众迷途信徒，请罪投诚，求联盟给我们一个赎罪的机会！”
守关士兵不敢擅专，连忙报入中军帐。悟空闻言先是挑眉，随即嗤笑一声：“程序的信徒？这时候来投降，莫不是见我们打进来了，想换个主子抱大腿？”
沙僧翻了翻手边的村镇名册，沉声道：“为首的周安，原是黑石村的农户，半年前入了新程序教，后来成了周边三个村子的传法师。之前程序势力抽村镇气运炼丹药，他还帮着挨家挨户劝人‘捐气运积功德’，不少人家被他说动，捐了大半气运，闹得家人生病、田地歉收，怨声不小。”
“原来是个帮凶。”悟空金箍棒往地上一顿，“这种人也配来请罪？依俺看，直接赶出去了事，省得留着是个祸患。”
帐内众人正议论间，唐僧却缓缓摇头：“先带进来看看。真悔过还是假投降，见一面便知。”
不多时，周安等人被带进帐来。三十余人个个面带菜色，衣衫破旧，一进帐便再次跪倒，头都不敢抬。周安额头抵着地面，声音发颤：“长老，各位仙长，我们知道以前错了，错得离谱。我们被程序的鬼话迷了心窍，帮着他们骗乡里、抽气运，害了不少街坊。现在我们醒了，求你们给我们个机会，让我们赎罪。”
“醒了？”悟空抱着胳膊斜睨他，“怎么突然就醒了？之前程序势大的时候，怎么不见你们醒？”
周安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是我娘……我娘去年冬天染了风寒，程序的法师说，只要捐三成气运积功德，病自然会好。我信了，瞒着家里把全家的气运捐了大半。结果我娘病非但没好，反倒越来越重，连床都下不了。后来我才知道，我们捐的气运根本没用来‘积功德’，全被抽去山腹里炼气运丹了！”
他声音哽咽，指节攥得发白：“上个月，金平府的聚散堂法子传到了隔壁村，有人偷偷学着凑了互助会，几户人家气运互相周转，家里有病人的也能撑过去。我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思，带着我娘去试了试，不过十日，我娘就能下地走路了。那时候我才明白，什么程序赐福、什么功德换平安，全是骗人的！真正能救人的，是邻里互相帮衬，是自己攥着自己的气运！”
周围一众信徒也纷纷点头，有人低声道：“我家娃也是，之前被说‘气运薄要捐功德’，捐了反倒总生病。入了聚散堂的互助，这阵子结实多了。”“程序的法师只让我们捐气运，从来不管我们死活，连灾年的粮食都要抽走三成当‘供奉’……”
唐僧静静听着，待众人说完，才缓缓开口：“你们既知过错，想如何赎罪？”
周安立刻道：“我们熟门熟路，知道周边十几个村子哪些人家还信程序，也知道他们传教的暗语、藏窃运晶片的地方。我们愿意去各村现身说法，拆穿程序的谎言，帮着传气运自主术，建聚散堂。以前我们骗大家丢了气运，现在我们就帮大家把气运守回来。能补多少是多少，哪怕累死在路上，也比背着良心活一辈子强。”
帐内一时安静。沙僧沉吟道：“他们若是真心，确实比我们派修士去管用。修士去了，信徒多半有戒心，不肯说实话；他们本就是信徒出身，知道对方的心思，说的话也更容易听进去。”
“可万一有诈呢？”悟空皱眉，“若是程序派来的卧底，借着传术的名义混进各村聚散堂，暗中搞破坏，反倒麻烦。”
“真假不在嘴上，在事上。”唐僧站起身，走到周安面前，“我可以给你们这个机会，但有三条规矩。第一，赎罪不靠投降，靠做事。你们去各村传术、建堂，全凭自己的本事，联盟不派人盯着，也不给你们身份令牌。做得好，是你们自己挣的功德；再敢作恶，天下自有百姓容不得你们。”
“第二，你们传的不是‘联盟的法子’，是‘自己的气运自己做主’的道理。不许说‘听联盟的话’，只许说‘大家自己掂量着办’。信不信、建不建，全凭当地人自己选，你们不许强劝，更不许像从前那样骗人。”
“第三，过往过错，一笔账一笔算。你们帮着挽回多少气运、叫醒多少人，便抵多少过错。等狮驼岭事了，各村百姓自有公论。百姓肯原谅你们，你们便堂堂正正做人；百姓不肯，该受的责罚，半分也逃不掉。”
周安听得浑身一震，重重磕了三个响头，额头都磕红了：“多谢长老！三条规矩我们都记下了！这一次，我们绝不再骗任何人，绝不再把命运交到别人手里！”
当日下午，三十余名醒悟的信徒便拿着抄录好的《气运自主篇》与探测术入门法门，分作六队，往周边各村镇去了。他们没有穿联盟的服饰，依旧是寻常百姓打扮，挨家挨户地敲门，见了熟人便直言自己从前的错处，把程序怎么抽气运、怎么骗人的底细全抖了出来，再手把手教大家辨窃运丝、凑互助组。
效果出乎意料的好。
寻常修士进村，信徒们多半关门闭户，不肯听劝；可周安这些人一上门，都是乡里乡亲，又曾是传法师，说的话分量完全不同。有人起初不信，周安便直接把自己家的事和盘托出，再拉着人去看自己老娘的气色，对比前后变化。铁一般的事实摆在眼前，不少摇摆不定的信徒当场就把家里的程序牌位砸了。
不过三日，周边七个村子便有近百名信徒脱离了程序教，主动凑钱筹建聚散堂，还跟着周安他们学了气运探测术，自己在村里排查暗桩。有个藏在村庙里的程序暗点，还是两个刚醒悟的老信徒发现的，带着村里人一起拔了晶片，连联盟的人都没惊动。
消息传回玄铁关，连悟空都挑了挑眉：“还真有点用处。这些人摸透了程序的套路，拆起台来比我们顺手多了。”
“他们最懂信徒的心思。”沙僧点头道，“知道人怕什么、信什么，说出来的话句句都能戳在点子上。比我们空口说白话管用十倍。”
【系统提示：首批程序信徒完成转化，迷途归航事件触发】
【阵营主线·狮驼破局进度+3%，当前进度13%】
【命运分支·万民自主进度延伸：信仰自主覆盖率提升，解锁阵营特性·迷途归航】
【特性效果：
1. 醒悟信徒推广气运自主理念效率提升100%，对摇摆信徒说服力大幅增强；
2. 程序教团内部信任度下降，底层信徒动摇概率提升；
3. 转化信徒可自主组建赎罪巡防队，辅助排查程序暗桩，基层防御网进一步完善】
【因果值+350，周边村镇本源气运小幅回升】
看着系统面板上的提示，唐僧缓步走到帐外。远处的村落里，已经能看到零星的气运灯光亮，顺着山路一点点蔓延开。那些曾经被程序蒙蔽的人，如今成了播撒自主星火的人。
“你看，”唐僧轻声道，“我们反的从来不是信过程序的人，是那套把人当傀儡、窃人气运的路子。只要肯醒过来，愿意自己站着活，愿意为自己做过的事弥补，就永远不算晚。”
悟空靠在门框上，望着远处的灯火，难得没抬杠：“话是这么说。但这些人能走到哪一步，还得看他们自己。”
“自然是看他们自己。”唐僧笑了笑，“救赎从来不是别人给的，是自己一步一步挣回来的。就像气运从来不是别人赐的，是自己一手一手攥住的。”
正说话间，斥候快步奔来，单膝跪地：“禀报长老！侧翼三支妖兵游击队的位置已全部探明，周边村镇的信徒暗桩也被醒悟的百姓拔得七七八八，后方再无隐患！”
唐僧收回目光，语气骤然变得笃定：“传令下去，明日拂晓，大军分三路出击，清剿侧翼伏兵。后日一早，直扑白石隘！”
帐外风声渐起，吹得旌旗猎猎作响。关内灯火连成一片，关外的星火也在越燃越旺。从百姓自建聚散堂，到护灯队守土御暗，再到迷途信徒转身赎罪，一张由普通人自己织就的大网，正缓缓收紧。
而前方的狮驼岭，那片沉在黑雾里的妖巢，很快就要迎来第一波真正的重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