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只是来帮帕姆送点心进来的。
她推开派对车厢的门时,两只手端着一个巨大的托盘,托盘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点心。
那些点心堆得像小山一样高,饼干、蛋糕,还有个冒着热气的,据说叫做香香脆脆帕姆帕姆派。
整个托盘几乎把星的上半身都给遮住了,她只能从点心之间的缝隙里勉强看清前方的路。
她小心翼翼地挪动脚步,每一步都走得极其谨慎,生怕一个趔趄让这些精心制作的点心变成地上的碎屑。
帕姆跟在她身后,两只小短手背在身后。
那双圆溜溜的眼睛时不时地往托盘上瞟,显然对自己这一桌点心的成果相当在意。
“我听说有米哈伊尔的朋友来找他,”列车长的如是说,“就跑到备餐室做起了点心!”
“这可是帕姆的引以为傲的手艺。”,星说道,终于把托盘稳稳当当地放在了吧台上。
托盘与台面接触的瞬间,发出一声沉闷的响,那些点心微微晃了晃,但最终都稳稳地立住了。
星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活动了一下被压得发酸的手臂。
米哈伊尔正站在窗边,一只手轻轻搭在窗框上,目光落在窗外那片无垠的星海上。
哈努努坐在他脚边的高脚凳上,听着米哈伊尔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曾经的事情。
星走近的时候,米哈伊尔转过头来,目光落在她脸上。
那双眼睛里倒映着窗外的星光,也倒映着星那张带着笑意的脸。
“感谢你,后世的无名客。”米哈伊尔微微颔首,“很高兴看到列车如今还有着一群像你们这样的乘客。”
星被这郑重的语气弄得有些不好意思,她挠了挠后脑勺,嘴角咧开一个有些傻气的笑容。
“嘿嘿,倒也不用这样,”她说,声音里带着几分被夸奖后的轻快,“开拓的使命就是如此,遇到需要帮助的地方,就要及时出手嘛。”
米哈伊尔看着她,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分。
那双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烁——是欣慰,是怀念,还有一丝说不清的、复杂的情绪。
“可惜铁尔南和拉扎莉娜不在,”他轻声说,目光从星身上移开,重新落回窗外那片星海,“不然,真想让他们看看列车现在的样子啊……”
星没有说话。
她知道铁尔南和拉扎莉娜是谁,也能明白那两个名字里承载的重量。
那是米哈伊尔的同伴,是他曾经并肩作战的战友,是和他一起在这辆列车上度过无数日夜的家人。
而现在,他们不在了。
“哼。”
一个短促的声音从脚边传来。
星低下头,看见哈努努正仰着脸,帽檐下的墨镜反射着天花板上的灯光,看不清他的表情。
但他的嘴角微微抿着,獠牙若隐若现,那声“哼”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是怀念,是感慨,还有一些被勾起往事后的怅然。
米哈伊尔低下头,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嘴角的笑意柔和了几分。
“你也想他们了吗?”他轻声问。
哈努努没有回答,只是别过头去。
但那微微颤动的帽檐,和他攥紧口袋的爪子,已经说明了一切。
米哈伊尔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哈努努的肩膀。
那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只有老友之间才会有的默契。
“也是。”他说,声音里带着几分感慨,几分怀念,“我们几个老朋友,也有相当长的时间没有一块痛饮了。”
星站在一旁,看着这两个人——不,这两个跨越了漫长岁月的老友,在这星光闪烁的车厢里,用最简单的话语和动作,诉说着那些她未曾参与、也无法完全理解的过往。
她忽然觉得,自己在这里有些多余。
于是她转过身,正准备悄悄离开,却看见爱丽丝正站在车厢入口处,朝她使了个眼色。
那眼神的意思很明确:让他们单独待一会儿。
星点点头,轻手轻脚地朝门口走去,只留下了两位老朋友,以及在一旁看着的帕姆,随后轻轻带上门,转过身。
爱丽丝正靠在走廊的墙壁上,双手抱胸,嘴角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
“给他们留点空间吧。”她轻声说。
“嗯。”星点点头,朝观景车厢走去,“帕姆又去哪了?”
“回到备餐室忙活呢。”爱丽丝跟上她的脚步,“说是要做个大的,让米哈伊尔尝尝这些年的新手艺。”
“帕姆还真是……”星忍不住笑了,“像极了过年时非要让孙子多吃两碗饭的奶奶。”
“你这个比喻,”爱丽丝想了想,“还挺贴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