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迷人,月光如水银般倾泻在木端家的庭院里。
三三两两的大汉聚在一起,谈论着昨晚这个时候在哪家风俗店风流快活。
有人眉飞色舞地描述着某个姑娘的腰身,有人猥琐地比划着手势,笑声粗俗而放肆。
也有几个凑得更近些,压低声音偷偷议论——桂香子此刻是不是正被山田洋一肆意玩弄着。
“听说山田先生那方面......需求很大。”一个汉子挤眉弄眼。
“可不是嘛,桂香子这次怕是要吃苦头了。”
“吃苦头?嘿嘿,说不定人家乐在其中呢。”
窃笑声在夜色中此起彼伏。
当然,最多的话题还是那个——木端家配制的毒药落到敌人手里,会衍生出什么样的后果。
有人说甲贺流派高层震怒,有人说木端家这次怕是要倒大霉,还有人说山田洋一趁火打劫,指不定要把木端家啃得骨头都不剩。
聊着聊着,有人打了个哈欠。
被山田洋一这么一闹,加上木端元阔大发雷霆,此刻木端家的看护们一个个无精打采,提不起半分精神。
巡逻的队伍比平时少了三成,剩下的也是敷衍了事,走过场而已。
“奇怪了......”
一个大汉忽然停下脚步,神经质地回首望了一眼。
“总觉得刚才有两个人影走过去了。”
“少胡思乱想。”
另一个大汉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根本就没人,你一定是眼花了。”
“应该吧。”
先头的大汉憨厚一笑,挠了挠头。
“走,我偷偷藏了点酒,咱们过去喝两杯。”
“算你小子有良心!”
两个人勾肩搭背地走了,脚步声渐渐远去。
等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拐角处,徐浪忽然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月光照在他脸上,映出一丝冷笑。
他原本就是故意引那两个大汉过来的——打算找个僻静角落把人打昏。
没想到这两人这么“识趣”,直接离开了,倒省了他一番手脚。
也好,省得打草惊蛇。
徐浪朝身后打了个手势,王三千无声无息地从另一侧阴影中滑了出来,像一条没有重量的蛇。
两人驾轻就熟地穿梭在木端家的庭院里,每隔一段距离便停下来,安放一枚定时炸弹。
徐浪的动作精准而迅速,每一个安放点都是事先踩好点的——既隐蔽,又能造成最大的破坏。
这一次,要好好款待一下木端家。
他嘴角的弧度冷得像刀锋。
能在这个时节偷袭木端家的人,不用想都知道肯定是京华来的。
到时候,愤怒的木端元阔必然会直接杀到京华——这正是徐浪想要的结果。
王三千似乎对做这种事很感兴趣。
徐浪注意到,这位平日里不苟言笑的老兄弟,在安放炸药时竟然露出了一丝近乎享受的表情。
那双常年沉郁的眼睛里,难得地泛起了光。
徐浪心里清楚,王三千这些年来一直缩在柬埔寨白马市,过着有上顿没下顿的日子。
长期的压抑生活造成了他不苟言笑的性格,以及内心的封闭——对于接触新鲜事物,也显得漠不关心。
是徐浪的出现,让王三千渐渐打开了心扉。
他脑子里的念头,由最初的忏悔,演变为现如今的弥补。
当年一怒之下屠戮十多户人家,给那些尚在人世的家庭成员带来难以弥补的创伤——他恨,他后悔,却清楚这一切已经注定。
就算有回头路,他也不愿逃避现实。
有些债,只能拿命去还。
但在还债之前......先把该做的事做了。
徐浪看着王三千专注的侧脸,没有多说什么。
有些理解,不需要言语。
反观徐浪自己,对于这种事早已麻木了。
上辈子没少干这种损人利己的事情,也被一些敌人骂作“贱人”——毕竟这招实在太损,放完炸药拍拍屁股走人,留下一地鸡毛。
损就损吧。
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
或许是山田洋一忽然问罪的缘故,潜伏在木端家的甲贺忍者异常空虚。
徐浪一边安放炸药一边琢磨——这些甲贺忍者很可能是需要避嫌,不希望在这节骨眼上跟木端家纠缠不清。
也有可能是真心依附木端家的,所以打算回总部帮忙澄清。
不管出于什么因素,反正今晚的“工作”空前顺利。
一路上无惊无险,连个盘问的人都没有碰到。
徐浪将最后一枚炸弹安放在木端家主宅的承重柱旁边,拍了拍手上的灰,朝王三千点了点头。
两人对视一眼,无声地消失在夜色中。
离开木端家,上了车,阿辉立马兴奋地凑过来,两眼放光:
“徐少,炸弹的启动按钮——让我来!”
他的手已经在空中比划着按按钮的动作,像个等着拆礼物的孩子。
“不急不急。”
徐浪摆摆手,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先回去,开车。”
“哦......”
阿辉有些恋恋不舍地启动了汽车,嘴里嘟囔着。
对于徐浪的决定,他很纳闷——因为来之前就说好了,要给木端家一个深刻的教训。
他都等不及要看那场“焰火”了,怎么到了门口反倒不急了?
车子驶入夜色,木端家的轮廓在后视镜里越来越远。
返回酒吧,徐浪、王三千、阿辉三人直接进入一间不对外开放的包厢。
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徐浪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才沉声开口:
“尽管现在我跟廖明雪算得上是合作关系,可这个女人很不靠谱。”
他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若是现在木端家发生惨剧,木端元阔必然会想方设法狙击廖明雪和藤川细语。到时候,廖明雪肯定会寻求我的帮助。”
“我若是不答应,或者敷衍了事——”
徐浪顿了顿,目光冷了下来。
“她就会祸水东引,把麻烦转嫁到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