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元剑宗山门外的环形冲击波尚未完全消散,冷月和祁裂陨落时残留的法则碎屑还在本源水中极缓极慢地飘荡。
冰霜纪元世界的碎片被碧幽用冰牢封存在山门两侧,虚空纪元本源的残渣在混沌至尊鼎中翻涌不息。
护山大阵的金色光罩表面布满密密麻麻的法则裂纹,白发老者盘坐在阵眼石台上,双臂袖管已被空间碎片割成布条,裸露的手臂上交错着至少十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苏清雪的创造意志正沿联合纽带一层层修复他的伤势,但修复的速度远不及他主持大阵时持续承受的反震伤害。
叶尘站在山门前,行道剑插在脚边石地中,剑锋入石三尺。
他右肩那道被祁裂空间抹除之力擦出的伤口在苏清雪造化法则的修复下已愈合大半,新生的皮肤极嫩极薄,薄到能看见皮下毛细血管中血液的流动。
他左手按住剑柄,指尖在剑格上那枚造化莲子碎裂后残留的墨黑光痕上极缓极慢地摩挲。
“冷月死了。祁裂死了。”
“加上戚无疆,天阙宗已折损三名分堂主。两名开纪境初期,一名开纪境中期。”
司徒鸣从阵眼旁走来,他双臂骨裂处还缠着苏清雪用造化法则凝成的墨黑绷带,绷带中封存的创造意志在持续修复骨裂。
“卫渊坐不住了。下一次来的不会是两个分堂主,会是至少五个。”
“五个只是保守估计。”
“戚无疆的情报玉简中记载,天阙宗三百分堂主中有至少三十名开纪境中期以上,十名开纪境后期。”
“卫渊本人是开纪境巅峰,离衍域境只差半步。”
“他坐镇道海深海总部不能亲自出手,但他手下那十名开纪境后期的分堂主随便来一个,战力都是祁裂的三倍以上。”
叶尘从怀中取出从戚无疆卧房暗格中夺来的三枚赤金玉简,指尖在第一枚玉简上极轻极快地一划。
玉简中封存的天阙宗三百分堂完整分布图在虚空中展开,展开时光点密密麻麻地分布在道海中部和深海区的广袤海域上。
每一枚光点代表一处天阙宗分堂总部,光点的亮度代表分堂主的修为。
中部区域的光点大多是开纪境初期,深海区边缘的光点至少是开纪境中期,而深海区核心处那十枚极亮极刺目的赤金光点则代表天阙宗最强的十名开纪境后期分堂主。
厉霜从偏殿走出,本命剑握在手中。
她左臂被冷月冰棺冻伤处还在往外渗极淡极细的血丝,但她握剑的手极稳。
“十名开纪境后期。随便来一个都能碾压祁裂。”
“卫渊若一次性派两个开纪境后期加三个开纪境中期,归元剑宗正面硬撼的胜算不到一成。”
“正面硬撼不到一成,不代表没有别的办法。”
叶尘指尖在深海区边缘一枚光点上停住,“戚无疆的传讯记录中有一条极关键的信息。”
“天阙宗在道海深海区有一处极重要的本源矿脉,矿脉开采出的纪元本源结晶占天阙宗全部资源供给的四成。”
“那座矿脉由第七分堂和第十三分堂共同镇守。但祁裂和冷月已被我们斩杀,矿脉的防御力量空前虚弱。”
“卫渊若要派人来浅海区报复,必定会从矿脉抽调至少两名开纪境后期分堂主带队。”
“矿脉的防御力量一旦被抽调,深海区其他势力——比如与天阙宗争斗数万年的玄海宗——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司徒鸣瞳孔骤然收缩。
“你想借玄海宗的刀杀天阙宗的人。”
“不是借刀。是送刀。”
“戚无疆情报玉简中记载了天阙宗与玄海宗之间所有本源矿脉的详细位置和防御部署。”
“这份情报若送到玄海宗宗主手里,玄海宗必定趁天阙宗抽调分堂主来袭时大举进攻矿脉。”
“矿脉是天阙宗的命根子,卫渊收到矿脉被攻的消息后,那些来袭的分堂主至少要被召回一半。”
“剩下的就算到了浅海区,数量也从五个变成两个,实力从碾压变成势均力敌。”
钟岩从护山大阵阵眼旁走来。
他在戚无疆一战中负责守护阵眼左翼,双臂衣袖同样被法则余波震碎,但他眼底的精神反而比战前更旺。
他修炼土石法则三千年,耐力极强,此刻气息虽乱但战意未消。
“玄海宗。老朽在道海中部讨生活时曾与玄海宗一名外门长老有过一面之缘。”
“玄海宗与天阙宗是宿敌,两大势力在深海区打了几万年,互有胜负。”
“若能将天阙宗本源矿脉的防御部署图送到玄海宗手中,玄海宗宗主必定趁虚而入。”
“但问题是怎么送。道海深海区离浅海区极远,来回至少半个月。”
“半个月后天阙宗的报复早就到了。”
“不用亲自送。纪姓守台人欠我一个人情。”
“万纪古台是道海散修的聚集地,散修中有专门替各大势力传递情报的信使。”
“纪姓守台人与那些信使打了七万年交道,她知道哪个信使最快、最可靠、最能避开天阙宗的巡逻暗哨。”
“我传讯给她,让她安排信使将情报送往玄海宗总部。”
“信使的报酬用戚无疆库房中留下的那批八品纪元本源结晶支付。”
“那些结晶对散修来说是十年的修炼资源,没人会拒绝。”
叶尘从混沌至尊鼎中取出一枚极薄极透的空白玉简。
指尖在玉简上极快极准地刻划,刻划时玉简表面自行凝成极繁复极精密的海域路径图和天阙宗本源矿脉的完整防御禁制结构图。
每一个禁制节点的位置、每一处暗哨的巡逻路线、每一道防御阵法的开启法门,戚无疆三千年分堂主生涯中积累的每一丝情报都被他精准刻入玉简。
刻完后他将玉简捏在指尖,剑意涌入玉简在表面凝成一道极淡却极锋锐的无色剑痕。
剑痕是防伪标记,玄海宗宗主只要感应到这道剑痕中封存的纪元规则,就会知道这份情报来自斩杀戚无疆和祁裂的人。
“厉霜。你去一趟万纪古台。”
“带着这枚玉简去找纪姓守台人,让她安排最快的信使送往玄海宗总部。”
“来回三天。三天后天阙宗的人还没到,你已回来。”
厉霜接过玉简。
指尖触碰到玉简表面那道无色剑痕时,她道基深处二品元胎银锋微微震颤了一下。
震颤中银锋核心处碧幽赠送的阴寒法则本源与剑痕中封存的纪元规则产生了极微弱极短暂的共鸣。
“三天必回。若三天后我没回来,说明天阙宗的巡逻暗哨截住了我。”
“不会。你是二品元胎剑修,不是情报信使。”
“天阙宗的暗哨只会盯着散修信使,不会注意一个路过万纪古台的剑修。”
“到了禁区壁障前直接喊纪姓守台人的名字,她会认出你的剑意。”
“我留了五色剑痕在壁障上,你的银锋剑意与我同出一源,壁障会放你进去。”
厉霜将玉简贴身收好,本命剑斜背在身后。
她转身朝山门外踏出一步,这一步踏出时脚下本源水面被剑意踩出极深极锐的一道银白剑痕。
剑痕在水下延伸数百丈,她的身影已在剑痕尽头化作极淡极模糊的银白残影。
苏清雪从后山飞出落在叶尘身旁。
她眉心青莲印记中十层莲瓣在厉霜离开时微微跳动了一下,跳动时第四层莲瓣的法则纹路又清晰了一分。
四品元胎的修为在冷月和祁裂一战中吸收了两人陨落时溢散的纪元本源碎片后已彻底巩固,第十层莲瓣的轮廓也从极淡极模糊变得极清晰极凝实。
“厉霜此去没有危险。倒是你,冷月和祁裂的纪元本源碎片炼化得如何。”
“炼化了三成。还差至少五日才能全部炼化。”
“但卫渊不会给我五日。”
叶尘按住剑柄,行道剑在剑鞘中发出极沉极稳的剑鸣,“冷月是冰霜纪元世界,祁裂是虚空纪元世界。”
“两种纪元本源截然不同,互相排斥。”
“炼化时需要纪元规则居中调和,调和的速度快不起来。”
“但若能全部炼化,六品瓶颈至少能裂开七成。”
“若再有一位开纪境修士的纪元本源做引子,七品水到渠成。”
“若天阙宗的下一次报复真的来了五个分堂主,你就有五个开纪境修士的纪元本源做引子。”
“斩一个炼化一个,杀两个炼化一双。”
“杀到第三个时六品瓶颈必定碎裂。”
“瓶颈碎裂的瞬间用问鼎第三剑将剩余两个分堂主的纪元世界同时引爆,引爆时产生的叠加冲击力就是七品元胎的最佳淬炼熔炉。”
叶尘握剑的手指骤然收紧。
苏清雪说中了他在冷月和祁裂一战中最深切的体会。
问鼎第三剑斩因果时,因果倒卷之力与敌方纪元世界崩碎时释放的本源碎片会产生极强的叠加冲击。
那种冲击既是致命杀招,也是淬炼道基的最佳熔炉。
他在冷月陨落时吸收了冰霜纪元世界的崩碎冲击,在祁裂陨落时承受了虚空纪元世界的坍塌反噬。
两次冲击叠加让六品元胎的道基星云从芝麻大小压缩到了极致,压缩到极致后星云核心那枚无色晶核表面已开始出现极细极密的法则裂纹。
裂纹是六品瓶颈开始碎裂的前兆。
“若真来了五个分堂主,正面硬撼会极惨烈。”
“护山大阵在冷月和祁裂的连续轰击下已受损至少三成,白发长老至少需要七日才能将阵眼修复到战前状态。”
“若五个分堂主同时出手,护山大阵最多只能撑十息。”
“十息内我必须斩杀至少两个分堂主,否则大阵一旦崩碎,归元剑宗近两百名弟子会暴露在开纪境修士的纪元世界压制下。”
“以他们破无境的修为,撑不过三息。”
司徒鸣拔出腰间长剑。
剑锋上归元剑意在战后不但没有衰减反而比战前更加厚重。
他在正面硬扛祁裂虚空碎域的极限压制中淬炼了归元剑山元胎,元胎从一品巅峰正式迈入二品。
剑山虚影在身后浮现时山体轮廓极清晰极凝实,山巅那柄古朴长剑的剑身上那个归字在剑意灌注下自行亮起极亮极沉的金色剑芒。
“正面第一波压制还是我来接。”
“二品元胎加归元剑意共鸣阵,接住第一波压制后至少能撑五息。”
“五息内厉霜刺敌左翼,老妪切敌背后节点,碧幽用冰牢分割战场。”
“你正面斩杀最强者。”
“杀完最强者后战局从一对五变成一对四,压力减半。”
“五息不够。五个开纪境同时出手,五息内他们能轰出至少三十道纪元世界级别的杀招。”
“你的剑山元胎能接住五道已是极限。剩下二十五道需要有人分担。”
碧幽从山门左侧走来,她指尖涌出的冰蓝寒气比战前又浓了至少三成。
冷月陨落时她吸收了大量冰霜纪元世界碎片,那些碎片中封存的极寒法则与她修炼的冰寒法则完美互补。
吸收后她的元胎一品瓶颈已裂开大半,距离二品只差最后一次闭关。
“我可以分担五道。用冰牢将杀招引入海底裂谷深处,让裂谷中的地心本源余韵抵消杀招的冲击力。”
“裂谷深达万丈,承受力是护山大阵的至少三倍。”
“但剩下的二十道,还是需要有人正面硬扛。”
“剩下二十道交给我和钟岩。”
白发老者从阵眼中睁开眼,苍老的眼眸中封存的归元剑意在战后反而更加精纯,“老朽这把老骨头修为不高,但归元剑意元胎最擅长的不是攻击是防御。”
“钟岩长老的土石法则元胎正好补足老朽防御中的土系短板。”
“我们二人联手主持护山大阵阵眼,正面防御力至少提升两倍。”
“二十道杀招,挡住一半不是问题。”
中年男子和年轻女修同时从左右偏殿走出。
中年男子的土系剑山元胎已彻底巩固,宽刃重剑横在胸前时剑锋上封存的土石法则将周围空气都压得朝下沉降。
年轻女修的风系剑羽元胎在战后也凝实了许多,剑羽在她周身极速飞舞,飞舞时带起的风系法则将本源水中的法则碎片全部搅碎成最纯粹的本源粒子。
“剩下的一半交给我们。”
“左翼由我守,右翼由四长老守。”
“破无境弟子全部撤到后山本源山谷,山谷有苏姑娘提前布置的造化法则护罩,能挡住开纪境纪元世界压制的余波。”
中年男子的声音极沉极稳。
叶尘目光在在场每一个人脸上一一扫过。
司徒鸣双臂骨裂未愈,厉霜左臂冻伤还在渗血,老妪被祁裂虚空裂缝震伤的内脏还没完全修复,白发老者主持阵眼承受的反震伤害至少还要三天才能消退,碧幽的冰寒法则元胎还在突破边缘不稳定,钟岩的七品瓶颈虽裂但还没正式突破。
每个人都有伤,每个人都在硬撑。
但没有一个人退,没有一个人说守不住。
归元剑宗从被万刃宗压着打的濒危宗门变成如今敢正面硬撼天阙宗三百分堂的剑道势力,靠的不是他叶尘一个人,是所有人。
是司徒鸣每次正面接住第一波压制时骨裂声不断却一步不退的决绝,是厉霜剑锋刺穿敌人弱点时银锋卡在旧伤处持续震荡的狠劲,是老妪无柄剑锋每次极轻极快地切中节点后无声退开的精准。
是碧幽双掌推动三重冰牢时冰寒法则消耗到极限却咬紧牙关的脸色,是白发老者每次大阵承受冲击时喷出的鲜血落在阵眼石台上炸开的血花。
“三天。厉霜回来前我们还有三天休整。”
“这三天所有人全力疗伤、巩固修为、磨合剑阵。”
“三天后天阙宗的人还没到,但归元剑宗已做好以最惨烈代价换取最大战果的准备。”
“五个分堂主若真来了,至少要留下三个。”
“留下三个分堂主的纪元本源碎片全部炼化,我便能突破七品元胎。”
“七品之后,正面硬撼开纪境后期不再是越阶死战,而是势均力敌。”
叶尘将行道剑从石地中拔出。
剑锋离石时没有带起任何石屑,只有极淡极薄的一层纪元规则余韵在剑痕中极缓极慢地流转。
他转身朝后山本源山谷走去,走出几步后停住。
“苏清雪。这三天我需要你用造化法则辅助我炼化冷月和祁裂的纪元本源碎片。”
“炼化速度太慢,等不到卫渊的下一次报复。”
“加快炼化速度会让法则排斥力提升至少五倍,排斥力带来的反噬会直接冲击我的道基。”
“用你的创造意志替我在道基外围凝成一道造化法则屏障,将排斥力分担至少七成。”
苏清雪眉心青莲印记微微跳动了一下。
她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时掌心造化法则已凝成极浓极亮的墨黑光球。
“七成不够。我替你分担九成。”
“剩下的一成你自己扛,扛住了六品瓶颈的裂口会从三成扩到至少七成。”
“扛不住……不,扛得住。”
“你用守护意志将剩余一成排斥力引导进问鼎第三剑的因果法则纹路中,让排斥力成为淬炼剑式的磨剑石。”
“排斥力越强,第三剑斩出时因果倒卷的威力越大。”
叶尘握住苏清雪的手。
五指收拢时她掌心墨黑光球中封存的造化法则沿两人交握的手指涌入他道基深处。
涌入时冷月和祁裂纪元本源碎片之间的法则排斥力被造化法则一层层压制、隔离、分化。
压制后的排斥力不再是对冲是互补,冰霜纪元世界的极寒法则与虚空纪元世界的撕裂法则在造化法则调和下开始从互相排斥转为互相成就。
极寒冻结空间,虚空撕裂被冻结的空间。
两种法则配合时产生的破坏力比单独一种强了至少三倍。
后山本源山谷的雾茧再次合拢。
这一次雾茧中封存的本源浓度是正常状态的二十倍,混沌至尊鼎悬浮在两人头顶,鼎口涌出的青黑光芒将冷月和祁裂纪元本源碎片中封存的法则精华一丝丝剥离、提纯、反哺。
反哺时叶尘道基深处的五重螺旋在超越极限的速度下疯狂运转,运转时六品瓶颈上那道法则裂纹在法则排斥力与造化法则的交替冲击下越来越宽越来越深。
第三日清晨,厉霜回来了。
她踏入山门时本命剑上银白剑芒中封存的冰寒属性比走时又纯粹了一分。
万纪古台的纪元辐射将她剑意中残留的冷月冰霜法则残片全部淬炼融入银锋核心,淬炼后银锋的锋锐度又提升了至少两成。
她带回了一个消息。
“情报已送到玄海宗。”
“玄海宗宗主亲自接见了信使,看过玉简后当场下令集结全部战力。”
“他说天阙宗与玄海宗争斗几万年,从未有人将天阙宗本源矿脉的完整防御部署图送到他面前。”
“这份情报的价值抵得上玄海宗百年积攒的军情。”
“他还说若归元剑宗能拖住天阙宗至少两名开纪境后期分堂主半个月,玄海宗便能在半个月内攻下天阙宗至少三处本源矿脉。”
“矿脉一旦失守,卫渊必须亲自出手夺回矿脉,届时他分身乏术,再也无力派兵攻打浅海区。他还给了这个。”
厉霜从袖中取出一枚极古朴极厚重的深蓝玉符。
玉符表面刻满了极繁复极古老的水系法则纹路,纹路中封存的剑意波动极深沉极浩瀚,浩瀚到叶尘只是指尖触碰到玉符表面,道基深处的纪元规则便不由自主地加速运转了一圈。
“玄海宗宗主的本命剑符。”
“他说这枚剑符中封存着他全力一击的剑意。”
“捏碎剑符能释放一道开纪境巅峰级别的剑意攻击,虽不如他本人出手,但正面轰杀一名开纪境中期分堂主绰绰有余。”
“这是酬谢,也是结盟信物。”
叶尘接过剑符。
指尖在剑符表面极缓极慢地划过,划过时剑符中封存的剑意波动与他道基深处的纪元规则产生极深沉极强烈的共鸣。
共鸣中他感知到剑符中封存的剑意属性不是水系不是冰系不是任何常见法则,是极纯粹极浩瀚的海域法则。
玄海宗宗主修炼的是将整片道海深海区的水之本源炼化为自身纪元世界的独特法门,剑意一出,如同整片海洋碾压而下。
那股碾压之力不是蛮力是纪元级别的压迫,是将整片海域的重量压缩在极细极薄的一道剑意中。
“开纪境巅峰的全力一击。这枚剑符在手,等于多了一条命。”
“玄海宗宗主这份人情重。日后若有机会,归元剑宗必定还他。”
叶尘将剑符收入混沌至尊鼎。
鼎老在吸入剑符时发出一声极轻微极短暂的轻叹,轻叹中混沌至尊鼎的炼化能力将剑符中封存的剑意结构从头到尾解析了一遍。
解析后鼎老的声音在叶尘意志深处极沉极稳地响起。
“这道剑意中封存的纪元规则与你的纪元规则有至少三成相似。”
“都是将时间与空间双重法则融入纪元本源中。”
“不同的是你走的是时间扭曲的路子,玄海宗宗主走的是空间碾压的路子。”
“两种路线若能互补,你的纪元规则掌控力能再提至少三成。”
第五日,归元剑宗山门外的本源水面再次碎裂。
这一次碎裂的规模远超冷月和祁裂降临时的任何一次。
整片浅海区极稀极淡的本源水面被极强极沉的火焰法则烧穿,烧穿处五道极巨大极壮观的火焰战船从空间裂缝中同时驶出。
五艘战船通体由不同属性的火焰法则结晶铸造而成,战船表面封存的火焰纪元世界投影在船身周围凝成五种截然不同的火焰领域。
赤金火焰、暗红火焰、炽白火焰、紫黑火焰、碧绿火焰,五种火焰领域的纪元压制力同时降临,将归元剑宗山门外的本源水直接烧成真空。
五艘战船船头各站一人。
中央战船上站着的男人身形极高极壮,一头极粗极硬的赤红短发在火焰法则催动下根根倒竖。
他左眼瞳孔是赤金色,右眼瞳孔是暗红色,双眼中封存的火焰纪元世界威压远超戚无疆。
开纪境后期,天阙宗第一分堂主,烈焚天。
他的火焰纪元世界不是双重属性是三重属性,外层赤金火焰主杀伐,中层暗红火焰主侵蚀,核心炽白火焰主毁灭。
三重火焰叠加时产生的破坏力是戚无疆双重火焰的至少五倍。
烈焚天左侧战船上站着一名身形极瘦极高的女子。
她一袭幽紫长袍,袍角在水中极缓极慢地飘动。
她修炼的是极罕见极阴毒的紫黑火焰法则,火焰不灼烧肉身只灼烧神魂。
开纪境中期,天阙宗第四分堂主,紫焰。
烈焚天右侧战船上站着一名驼背老者。
他背负一柄极巨大极沉重的漆黑巨剑,剑身上燃烧着极浓极烈的碧绿火焰。
碧绿火焰不是灼烧是腐蚀,火焰所过之处一切物质一切法则一切能量都被腐蚀成最原始的法则粒子。
开纪境中期,天阙宗第九分堂主,碧火。
左右最边缘的两艘战船上分别站着两名开纪境初期巅峰的分堂主。
一人修炼暗红火焰法则,是戚无疆的同门师兄,天阙宗第十二分堂主。
另一人修炼炽白火焰法则,是烈焚天的嫡系手下,天阙宗第二十分堂主。
五名分堂主。
一名开纪境后期,两名开纪境中期,两名开纪境初期巅峰。
归元剑宗山门前所有人同时握紧了手中的剑。
烈焚天站在中央战船船头,赤红短发在火焰法则催动下疯狂舞动。
他低头看着山门前的护山大阵光罩,左眼赤金瞳孔中闪过一丝极淡却极沉的杀意。
“戚无疆、冷月、祁裂。”
“三名分堂主死在一个小小的归元剑宗手里。”
“宗主震怒,命我五人前来灭门。交出斩杀戚无疆的剑修,我可以让归元剑宗其余人死得痛快点。”
“反抗的话,我的三重火焰纪元世界会将你们的肉身、神魂、道基一层层烧成虚无,过程会持续至少三日。”
“三日间你们能清晰感受到自己被一点一点烧尽,却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叶尘踏出山门。
这一步踏出时行道剑已出鞘握在手中,剑锋上九道剑痕印记在五重火焰纪元世界的压制下不但没有暗淡反而更加明亮。
明亮时剑锋上纪元规则自行释放,时间扭曲之力在周身百丈内形成极薄极宽的无色力场。
力场将三重火焰纪元世界的压制力放慢了至少三成,放慢后压制力从实质化的火焰灼烧变成极缓极慢的高温辐射。
“戚无疆死在我剑下。”
“冷月死在我剑下。祁裂也死在我剑下。”
“你带来的人多,正好省了我一个个去找。五个一起上,我一个个杀。”
烈焚天左眼赤金瞳孔中杀意骤然凝实。
他右脚踏在战船船头,这一步踏下时整艘火焰战船在他脚底轰然崩碎。
崩碎的赤金火焰结晶碎片朝他周身疯狂汇聚,在汇聚时三重火焰纪元世界从他体内完全展开。
三重火焰交织的纪元世界投影将整片浅海区照成极刺眼极灼目的三色白昼,赤金火焰在外层凝成极巨极高极锋锐的火焰巨剑,暗红火焰在中层凝成极密极厚的侵蚀火海,炽白火焰在核心凝成极纯极烈的毁灭光球。
三重火焰同时朝叶尘悍然压下。
司徒鸣在烈焚天出手的同一瞬间踏前一步。
归元剑山元胎从道基深处骤然膨胀,剑山虚影从五十丈暴涨到百丈。
百丈剑山虚影正面撞入三重火焰纪元世界投影中,撞入时剑山表面的归元剑意一层层崩碎,每一层崩碎都让司徒鸣握剑的手朝后滑退一分。
他双脚在石地上犁出极深极长的两道沟壑,沟壑边缘的火山岩被三重火焰高温直接熔成岩浆。
岩浆朝他身上溅射,在衣袍上烧出密密麻麻的焦洞,焦洞中皮肉被烧得滋滋作响。
他没有退一步,剑山虚影硬生生扛住了三重火焰至少七成的压制力。
紫焰和碧火在烈焚天出手的同一瞬间从左右两侧同时出手。
紫焰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涌出的紫黑火焰化作极细极密的亿万道火焰细丝。
细丝在空中交织成极繁复极阴毒的火焰蛛网,蛛网每一根丝线都在燃烧,燃烧的不是物质是神魂。
蛛网朝司徒鸣当头罩下,罩下时司徒鸣的归元剑山元胎被紫黑火焰从神魂层面一层层灼烧,灼烧时剑山虚影表面开始出现极密极深的紫黑裂纹。
裂纹每一次出现都让司徒鸣意志深处承受一次极沉重极尖锐的神魂灼痛。
碧火的漆黑巨剑在他驼背上骤然出鞘。
剑锋出鞘时碧绿火焰沿剑身疯狂燃烧,燃烧时释放出的腐蚀法则将剑锋周围的空气全部腐蚀成极浓极臭的碧绿烟雾。
烟雾中巨剑朝厉霜的方向悍然斩落。
厉霜在碧火出剑的前一瞬已从左侧刺出本命剑,银白剑芒在碧绿火焰中撕开极细极窄的一道银白剑痕。
剑痕精准刺向碧火左腋下三寸处,那个位置是所有修炼火焰法则修士的通用弱点。
碧火冷哼一声,巨剑斩落的轨迹在半空中骤然变向,变向时剑锋上碧绿火焰炸开,炸开的火焰将厉霜银锋轨迹全部封死。
老妪在碧火变向的同一瞬间出手。
无柄剑锋元胎无声无息地切入碧火背后第三脊椎节点,剑锋在节点处极轻极快地一划便退。
退开时节点处碧绿火焰法则的运转出现了极细微极短暂的迟滞。
迟滞不到半瞬,但足够厉霜银锋从封死的轨迹中找到唯一一道缝隙刺入。
剑尖刺入碧火左腋下三寸,刺入时银锋中封存的冰寒属性在碧火体内炸开,炸开的极寒之力将碧火左腋处的碧绿火焰法则冻结了至少三成。
冻结后碧火左臂的挥剑速度慢了至少一半。
碧幽在碧火左臂冻结的同一瞬间出手。
三重冰牢从碧火脚下、头顶、周身同时升起,冰牢牢柱中融入了冷月冰霜纪元世界碎片中封存的极寒法则。
极寒法则将碧火周身的碧绿火焰一层层冻结、剥离、湮灭。
碧火在三重冰牢中怒吼一声,巨剑朝冰牢牢柱疯狂劈砍,每一剑都将数根牢柱斩碎。
但每斩碎一层碧幽便涌出新的一层,新的一层在被斩碎前完成了一瞬的极寒侵蚀,将碧火体内的碧绿火焰法则又冻结了一分。
第十二分堂主和第二十分堂主在碧火被困的同一瞬间从左右边缘战船同时出手。
暗红火焰与炽白火焰在空中交织成极密极猛的双重火焰洪流,洪流朝护山大阵光罩悍然轰去。
白发老者和钟岩同时坐镇阵眼,金色剑芒与土黄法则在光罩表面交织成极厚极坚的双重防御层。
防御层正面接住双重火焰洪流时炸开极刺眼极灼目的四色光芒,光芒中白发老者连喷两口鲜血,血雾在阵眼石台上炸开两朵极刺眼的血花。
钟岩的土石法则元胎在极限高压下疯狂运转,运转时困在七品瓶颈千年的桎梏终于在开纪境火焰洪流的极限淬炼下彻底碎裂。
突破的瞬间钟岩周身炸开极厚重极沉猛的土黄法则冲击波,冲击波将暗红火焰洪流的边缘部分直接震碎。
八品元胎!
钟岩在正面硬扛开纪境修士攻击的极限高压下强行突破,突破后他的土石法则元胎防御力暴涨至少三倍。
叶尘在钟岩突破的同一瞬间踏前一步。
这一步踏出时他整个人撞入烈焚天三重火焰纪元世界投影的核心。
撞入时三重火焰的极高温将他衣袍瞬间烧成灰烬,裸露的皮肤上炸开极密极深的灼烧裂纹。
裂纹中渗出的血还没来得及流出就被高温蒸发成血雾。
他不管不顾,行道剑从横变竖,问鼎第一剑洞穿。
剑尖刺入烈焚天三重火焰纪元世界投影正面偏右位置的法则断层处——那是戚无疆情报玉简中标注的烈焚天唯一破绽。
烈焚天三重火焰虽强,但三重火焰之间的转换需要时间,转换时三重火焰交汇处会出现极短暂极微弱的法则真空。
那个真空只有不到半次呼吸的时间,但足够问鼎第一剑刺入。
剑尖刺入法则真空时纪元规则将三重火焰的转换从内部强行中断。
中断时烈焚天三重火焰纪元世界投影从外层开始剧烈震颤,震颤时三重火焰之间的平衡被打破,赤金、暗红、炽白三种火焰开始互相反噬。
反噬时烈焚天左眼赤金瞳孔中闪过一丝极浓极烈的诧异。
“时间法则?区区元胎境剑修居然掌握了纪元规则?”
烈焚天的声音在火焰反噬中依旧极沉极稳。
他右手五指猛然握拳,握拳时三重火焰纪元世界投影中的炽白核心骤然坍缩。
坍缩时炽白火焰不是朝叶尘轰去,是朝烈焚天自己胸口倒灌而回。
倒灌的炽白火焰在他胸口凝成极薄极锋锐的一层炽白焰甲,焰甲中封存的毁灭法则将问鼎第一剑的洞穿之力一层层抵消。
抵消时他左掌朝叶尘头颅悍然拍出,掌心三重火焰叠加在一起凝成极亮极灼目的三色火掌。
叶尘抽出剑锋横剑在头顶。
霸道剑意从剑锋右侧炸开,金色剑罡在头顶凝成极厚极沉的金色剑幕。
三色火掌拍在剑幕上,剑幕表面金色剑芒一层层崩碎,每一层崩碎都让叶尘握剑的手朝下滑退一分。
他双脚在虚空中踩出极深极沉的两道空间凹陷,凹陷边缘的空间被三重火焰烧得扭曲变形。
他咬紧牙关,牙龈渗出的血沿嘴角滑落。
滑落的血珠在下颌凝成血滴,血滴还没坠落就被高温蒸发。
“苏清雪!联合意志网络将所有参战者的剑意同步率提升到九成五以上!”
“我要用五重螺旋同时承受五个开纪境修士的纪元世界压制,将压制力转化为淬炼六品瓶颈的冲击力。”
“瓶颈碎裂的瞬间就是我反击的时刻!”
苏清雪眉心青莲印记中十层莲瓣同时亮起极亮极柔的墨黑光芒。
光芒沿联合纽带朝每一个参战者涌去,涌去时所有人的剑意在联合意志网络中开始以同一个节奏极速运转。
九成五的意志同步率下,烈焚天、紫焰、碧火和两名初期巅峰分堂主的纪元世界压制力被均匀分担到八位元胎境和近两百名弟子的意志中。
每个人承受的压力不到原本的二十分之一,但叶尘承受的不是分担后的压力。
他主动将烈焚天三重火焰压制力的至少六成揽到自己身上。
六成开纪境后期修士的纪元世界压制力沿道基深处五重螺旋疯狂碾压,碾压时六品瓶颈上那道法则裂纹在碾压下越来越宽越来越深。
紫焰在叶尘硬扛烈焚天正面压制时从左侧出手。
紫黑火焰蛛网朝叶尘头颅罩下,蛛网中每一根丝线都在燃烧神魂。
叶尘没有躲,他左手从剑柄上松开,五指张开时掌心纪元规则凝成极薄极宽的无色力场。
力场将紫黑火焰蛛网笼罩,笼罩时蛛网中封存的紫黑火焰在时间扭曲之力作用下燃烧速度慢了十倍。
慢了十倍后蛛网从极快极密的火焰罗网变成极缓极慢的紫黑丝线。
丝线还没来得及收紧就被叶尘左掌五指极快极准地连弹五次,五次弹击精准弹在五根蛛网丝线的法则节点上。
节点被纪元规则洞穿,整张蛛网从内部崩碎。
碧火在紫焰蛛网崩碎的瞬间从三重冰牢中强行挣脱。
他左臂被厉霜银锋刺穿的伤口还在向外喷涌碧绿火焰,但他已不再管伤口。
漆黑巨剑高举过顶,剑锋上碧绿火焰疯狂燃烧,燃烧时剑身从漆黑变成碧绿再从碧绿变成炽白。
那是他将碧绿火焰催动到极限后火焰属性开始蜕变的迹象。
蜕变后的碧绿火焰不再是腐蚀而是分解——将一切法则一切物质一切能量分解成最原始的法则粒子。
这一剑若斩落,别说护山大阵,整座归元剑宗山门都会被分解成最原始的粒子。
叶尘在碧火举剑的瞬间动了。
他从烈焚天火掌下骤然抽身,身形在空中拉出极淡极模糊的无色残影。
残影还没消散,他本人已出现在碧火巨剑剑锋下方。
行道剑从下朝上斜撩,问鼎第二剑剥离。
剑尖刺入碧火高举巨剑时暴露的左腋伤口深处,守护意志从左翼展开将碧火体内碧绿火焰法则的运转轨迹全部封死。
霸道剑意从右翼展开将碧火道基深处的纪元本源一层层剥离,纪元法则在中路做支点将剥离下的纪元本源引入叶尘道基深处。
碧火体内纪元本源被剥离的瞬间,他高举的巨剑骤然僵在半空。
僵住不是因为力量不够,是因为维持剑锋上碧绿火焰的纪元本源被问鼎第二剑从根源处切断了。
纪元本源一旦被切断,剑锋上封存的分解法则便自行失控。
失控的分解法则不再朝外释放,而是沿剑锋倒卷回碧火体内。
倒卷的分解法则将碧火的肉身从握剑的双手开始一层层分解成最原始的法则粒子。
先是十指,然后是手掌,然后是小臂,然后是肘部。
碧火低头看着自己正在一层层分解的双臂。眼底闪过一丝极浓极烈的恐惧。
他张嘴想喊,但喉咙已被分解法则从内部侵蚀。
喉咙肌肉在分解法则侵蚀下化作极细极密的碧绿法则粒子,粒子从脖颈处朝外飘散。
飘散时他的整个身体从脖颈以下开始全面崩解。
碧火陨落。
叶尘在碧火陨落的瞬间将混沌至尊鼎朝他的方向猛然一推。
鼎口张开时青黑光芒将碧火肉身崩解后释放的全部纪元本源碎片一口吞入鼎中。
鼎老在吸入时发出一声极轻微极短暂的轻叹,轻叹中碧火的碧绿火焰纪元世界完整法则结构图被混沌至尊鼎自动解析、储存。
结构图中记载的分解法则运转路径对叶尘理解纪元世界的本质有极大帮助。
烈焚天眼底第一次出现了极浓极烈的凝重。
碧火是开纪境中期,战力虽不如他但绝非弱者。
叶尘能在硬扛他正面压制的同时一剑斩杀碧火,这份战力已远超他的预估。
“紫焰!别跟他单独缠斗!联手!”
烈焚天暴喝一声。
三重火焰纪元世界投影骤然膨胀,膨胀时赤金火焰在外层凝成极巨极高的火焰囚笼将叶尘困在其中,暗红火焰在中层疯狂侵蚀叶尘护体的纪元规则力场,炽白火焰在核心凝聚成极亮极灼目的毁灭光球。
光球在囚笼中极速旋转,旋转时释放出的高温将囚笼内部空间烧得扭曲坍塌。
紫焰在烈焚天出手的同一瞬间将全部紫黑火焰法则灌入火焰囚笼中。
紫黑火焰从囚笼缝隙中朝叶尘意志深处疯狂渗透,渗透时紫黑火焰将叶尘守护意志的边缘一层层灼烧。
灼烧时叶尘意志深处传来极尖锐极沉重的神魂灼痛。
他咬紧牙关,牙齿咬合处的血丝已从嘴角蔓延到下颌。
他在神魂灼痛中强行催动五重螺旋,将紫黑火焰对神魂的灼烧力沿纪元规则引入六品瓶颈那道已裂开大半的法则裂纹中。
灼烧力在裂纹中炸开,炸开时法则裂纹从七成宽度骤然扩到十成。
六品瓶颈碎裂。
叶尘道基深处星云核心那枚无色晶核在瓶颈碎裂的瞬间开始疯狂朝内塌缩。
塌缩时五重螺旋以超越极限的速度运转,守护意志、霸道剑意、纪元法则、纪元规则、因果法则五股力量在塌缩中从五重螺旋蜕变为六重螺旋。
第六重螺旋是碧火陨落时封入鼎中的碧绿火焰分解法则。
分解法则融入六重螺旋时没有产生排斥,因为分解法则的本质与问鼎第二剑的剥离极其相似。
剥离是将法则从核心处剥离,分解是将物质从原子层面分解。
两种法则在本质上殊途同归,融入后六重螺旋的破坏力提升了至少五成。
元胎七品。
突破的瞬间叶尘周身炸开极强极纯的无色剑光。
剑光将烈焚天的三重火焰囚笼从内部撕碎,撕碎时剑光中封存的纪元规则将囚笼碎片中残留的三重火焰法则全部吞噬、碾碎、吸收。
吸收后叶尘体内消耗的纪元本源在不到半息内全部恢复,恢复后六重螺旋的运转速度又快了至少三成。
烈焚天脸色骤变。
他在道海深海区纵横万年,见识过无数修士在绝境中突破,但从未见过有人在硬扛他正面压制的同时强行斩杀一名开纪境中期对手,再利用对手陨落的纪元本源碎片冲破瓶颈。
这种以战养战的打法根本不给对手留任何退路。
叶尘从火焰囚笼碎片中踏出。
浑身衣袍已烧成灰烬,裸露的上身布满极密极深的灼烧裂纹。
裂纹中残留的三重火焰还在极微弱地燃烧,但他眼底三柄剑影在突破七品后不但没有暗淡反而更加明亮。
第三柄剑影中封存的因果法则纹路在碧火分解法则的融入下又清晰了一分。
“还剩四个。”
叶尘握紧剑柄,剑锋上九道剑痕印记在七品元胎催动下同时亮起极亮极纯的灰白荧光。
荧光在剑尖凝成极亮极凝练的无色光点,光点中封存的因果倒卷之力已积蓄到极限。
紫焰在叶尘踏出囚笼的瞬间转身就退。
她修炼紫黑火焰法则上万年,在道海中部杀了不知多少同阶对手。
紫黑火焰最可怕的地方在于能灼烧神魂,同阶修士在神魂灼烧下意志崩碎只能任她宰割。
但叶尘在硬扛烈焚天正面压制的同时还能一剑斩杀碧火,这份战力已远超她能对付的范围。
不退就是死。
她想退,但退不了了。
厉霜的银锋在她转身的瞬间已从她背后第三脊椎节点处刺入。
那个位置是老妪在开战时已提前切中的法则节点,紫焰只顾着后退,忽略了背后节点处残留的无柄剑锋剑意。
银锋精准刺入节点,刺入时剑锋中封存的冰寒属性在紫焰体内炸开。
极寒之力将紫焰的紫黑火焰法则从脊椎节点处冻结了至少五成,冻结后紫焰的身法速度慢了至少一半。
慢了一半的身法在叶尘面前就是活靶。
行道剑从正面斩落。
问鼎第三剑。
剑锋从上朝下斩落时剑尖无色光点中封存的因果倒卷之力沿紫焰道基深处与她修炼万年的紫黑火焰纪元世界之间的因果连接斩入。
斩入时因果倒卷将紫焰用来催动遁法的全部纪元本源从因果起点处斩断,斩断后纪元本源沿因果线原路倒卷,倒卷时紫焰体内纪元本源自燃,紫黑火焰从她体内朝外疯狂炸开。
炸开时她整个身体从道基核心处被因果倒卷撕成碎片。
紫焰陨落。
混沌至尊鼎再次将紫焰的纪元本源碎片吸入鼎中。
十二分堂主和二十分堂主在紫焰陨落的瞬间同时放弃攻击护山大阵,转身就朝来时的空间裂缝方向极速遁逃。
他们来时气势汹汹,以为五名分堂主联手足以踏平归元剑宗。
但战斗不到半柱香,碧火和紫焰先后陨落,烈焚天三重火焰被叶尘硬生生撕碎囚笼。
再不走就是碧火和紫焰的下场。
叶尘没有追。
他将玄海宗宗主赠送的那枚深蓝剑符从混沌至尊鼎中取出,指尖捏碎剑符的瞬间一道极深沉极浩瀚的深蓝剑意从碎裂的剑符中炸开。
剑意在空中凝成极巨大极壮观的深蓝海洋投影,投影中整片海洋都在剑意的催动下朝一个方向碾压而去。
碾压的方向正好是两名分堂主遁逃的路线。
深蓝剑意洞穿虚空。
十二分堂主和二十分堂主的身体在深蓝剑意洞穿虚空而至时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极浩瀚极沉重的海域纪元碾压正面击中。
暗红火焰与炽白火焰在深蓝剑意的碾压下如同风中残烛般瞬间熄灭,熄灭后两人的肉身被海域纪元碾压成极细极碎的法则粒子。
粒子还没来得及飘散就被混沌至尊鼎涌出的青黑光芒全部吸入鼎中。
五名分堂主,四名陨落,仅剩烈焚天一人。
烈焚天看着紫焰、碧火和两名初期分堂主先后陨落,左眼赤金瞳孔中第一次出现了极浓极烈的退意。
他不是打不过叶尘,开纪境后期与元胎七品之间隔着至少两个大阶,正面硬撼他的胜算依旧远高于叶尘。
但叶尘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厉霜的银锋、老妪的无柄剑锋、碧幽的三重冰牢、司徒鸣的剑山元胎、白发老者和钟岩坐镇的护山大阵、苏清雪的联合意志网络——归元剑宗所有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全力牵制他。
只要他被牵制住一瞬,叶尘的问鼎三剑就会从最刁钻的角度刺入。
“今日暂且到此。归元剑宗,天阙宗不会放过你们。”
烈焚天捏碎一枚赤金空间符箓,身形在空间裂缝中极速消失。
叶尘在他消失的前一瞬将行道剑朝他消失的方向悍然一斩。
斩出时剑尖无色光点中封存的因果倒卷之力虽没能斩入烈焚天道基深处,但斩断了他与那艘崩碎战船残骸之间的一缕微弱因果连接。
连接被斩断后烈焚天在空间穿梭中会受到因果断裂的反噬,虽不致命但足够让他至少三个月无法再次出手。
“不需要三个月。一个月后你再来,我会用问鼎三剑正面斩你。”
叶尘收剑入鞘。
目光在满目疮痍的山门外扫过。
这一战归元剑宗付出极惨烈的代价。
司徒鸣双臂骨裂加重,厉霜左腿被碧火剑气余波削出一道深可见骨的剑痕,老妪内脏被紫焰神魂灼烧余波震伤,白发老者主持阵眼承受的反噬让他至少需要闭关一个月才能恢复,钟岩在突破八品后依旧被烈焚天三重火焰余波灼伤了至少三成经脉。
但收获也是空前的。
四名开纪境修士的全部纪元本源碎片封入混沌至尊鼎。
碧火的分解法则、紫焰的神魂灼烧法则、暗红火焰法则、炽白火焰法则,四种截然不同的纪元本源在鼎中同时炼化。
炼化后叶尘七品元胎的修为能在最短时间内彻底巩固,甚至有望触碰到八品门槛。
苏清雪从后山飞出落在他身旁,眉心青莲印记中墨黑光芒极速涌向所有伤员。
她抬手按住叶尘胸口,掌心造化法则将他身上还在燃烧的三重火焰残片全部剥离、净化。
“卫渊这次折损了四名分堂主。加上之前三个,天阙宗已阵亡七名分堂主。”
“就算天阙宗有三百分堂,这个损失也已伤筋动骨。”
“烈焚天逃回去后至少三个月无法出手。三个月内,归元剑宗能休养生息,将所有突破后的修为彻底巩固。”
“三个月。够我去一趟万纪古台核心禁区。突破七品后纪元规则对时间的掌控力提升了至少五成,禁区最深处沉淀的纪元推演法则碎片应该能参悟了。”
“若能在禁区中领悟一丝开纪境的纪元世界开辟法门,正面硬撼烈焚天就不用三剑连环,一剑就够。”
叶尘握住苏清雪的手,五指收拢时掌心守护意志与她掌心的创造法则极自然地交融。
“但在去万纪古台之前,我要先去一趟道海深海区。玄海宗宗主送了那么重的礼,不去当面道谢说不过去。”
“更何况,玄海宗正在攻打天阙宗的本源矿脉,归元剑宗若能趁这个机会再在天阙宗背后捅一刀,捅完让卫渊再也站不起来。”
苏清雪眼底墨黑光芒骤然一凝。
“你想趁玄海宗攻打矿脉时潜入天阙宗总部。”
“不是总部。是卫渊最核心的纪元本源密室。”
“戚无疆的传讯记录中有一处极隐晦的暗示。”
“卫渊在道海深海总部的地底深处开辟了一间极隐秘的本源密室,密室中封存着他从开纪境巅峰冲击衍域境失败后残留的纪元本源碎片。”
“那些碎片是开纪境巅峰修士半只脚踏入衍域境时留下的法则精华。”
“若能拿到,归元剑宗的元胎境战力能在三个月内翻三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