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冥锋:“你知道就好!”
所长转移话题:“小锋!段长让你上班去找他一趟!指导员现在也在段长那里呢!”
北冥锋点头:“行!对了柱子,你今天就跟着我吧。咱俩去巡查铁路,你去后勤把挎斗摩托的油加满。带上午饭中午就不回来了!我一会儿就回来,回来咱们就走。”说完转身出了办公室。
“小锋这是心疼我这把老骨头呢?”郭大爷望着北冥锋挺拔离去的背影,眼底盛满了暖意,语气里尽是欣慰与动容。
一旁的王山闻言放下手里的记录本,笑着接话道:“郭叔,也就小锋心思最细、最体恤人。这年底天寒地冻,外头铁道口风跟刀子一样,巡线更是要沿着露天铁轨走几里地,最冷最累的外勤活,他从来都紧着自己扛,从不喊苦,更舍不得让您老骨头遭冻。”
郭大爷端起搪瓷茶缸,轻轻吹开浮在表面的茶叶沫,慢悠悠叹了口气,眉眼间满是赞许:“我在派出所干了这么多年,带过的年轻警员一茬又一茬,唯独小锋这孩子,别看年龄小,心性通透、礼数周全,还最懂人心。”
“旁人年轻气盛,立功就飘、掌权就傲,他不一样。手里有本事、有资历、有职级,却从来没有半点架子。脏活累活自己抢,风吹雨淋自己顶,办公室守内勤、坐暖屋子的清闲差事,永远留给我们这些老弱的。”
冬日的寒风顺着窗缝丝丝缕缕钻进来,屋内气温微凉,可几人心里却是滚烫踏实的。
刘铁柱站在一旁,手里小心翼翼攥着刚到手的奖状和票券,听着两位长辈的话,心里愈发敬佩北冥锋。
他跟着北冥锋做事日久,最清楚这位锋哥的为人。
看似清冷沉稳、守规矩、讲原则,甚至在外人眼里有些过于谨慎刻板,可内里最是温热仁厚。对上敬重长辈、体恤辛劳,对下提携后辈、悉心护佑,对邻里公私分明、坦荡真诚。
王山:“只要他在所里,基本上都是他去巡视铁路!”
所长看这几人说:“小锋回来这几天就接连立了两次功!不过都让咱们段长给压下来了!”
刘铁柱:“为什么?”
所长:“有些事我本来也要找机会和你们说一下!是这样的,一个是小锋自己不让,不想太出风头引人注意!另一个是段长想让小锋成为咱们的秘密武器!”
郭大爷:“我懂了,这是为年后打算!”
所长点头:“对!郭叔你跟山子说一下年后会出现的情况。你们办公室的人都是有能力的,我可不想你们以后谁出事了!”
郭大爷点头:“行!等徐大旺和疯子、宝子回来我一起说,不然我还得说好几遍!”
所长点头:“行,什么时候说你自己决定!”
北冥锋敲门进到办公室,刘段长和陆指导员抬头,看到是北冥锋,刘段长:“小锋,你先坐,我先整理一下文件!”
陆指导员对北冥锋点点头,继续忙自己的事。
北冥锋点头:“不急!”
说完北冥锋给自己倒一茶缸子热水,坐在刘段长对面!
不一会儿,刘段长放下手里的文件,小声:“小锋,我们自查和年后转型的规划已经做好了。我到时候让咱们副段长给你看看!”
北冥锋摇头:“不用!”
刘段长刚要开口,北冥锋摇头:“刘大爷你听我说,年后两个运动一起启动。我既然告诉你们了,我就相信你们能做好,也能保护好自己。你们的斗争经验比我强的可不止一丁半点,我不了解情况,如果我胡乱插手可能害了大家!”北冥锋这话倒是不假,他虽然是后世过来的,可他真不善于这种斗争!
北冥锋这番话说得坦然通透,没有半分虚浮,句句都是肺腑实情。
他拥有后世数十年的记忆,能俯瞰时代洪流、预知大势走向,可纸上知大势,不代表场上懂周旋。
也唯有他自己清楚,他的前世是刀尖舔血、沙场卫国的兵王。扎根铁血战场,练的是近身制敌、狙击破局、特种侦查、反恐维稳,学的是战术部署、现场歼敌、守护防线、肃清隐患。
他最擅长的,是直面凶险、斩除罪恶、以实力定乾坤。
无论是站台制敌、山林擒特、铁路隐患排查,还是精准甄别潜伏特务、破解敌方阴谋,这些杀伐、侦查、维稳的硬本事,都是他刻入骨髓的本能。
他守的是家国疆土、法理正义,从未沾染过半分机关权谋、派系周旋、人情博弈。
兵者,坦荡刚正,行事直白,守规矩、重实干,最是不屑弯弯绕绕的人心算计和政治拉扯。
也正因如此,他能精准预判时代大势,看透来年两个运动双线齐发的滔天风浪,却完全不懂身处局中如何周旋、如何站队、如何规避细碎的政治风险。
预知未来是天道视野,立足斗争是人间城府,二者从来不是一回事。
更关键的是,原本两个运动历史上错落推进、留有缓冲余地的两场时代运动,因为他这只重生归来的“蝴蝶”振翅,彻底打乱既定节奏,即将在明年同步席卷全国。
过往的历史经验、体制老资历的避险套路,全部不再适用。
他手里只有最终的大势结果,没有变局之中的细微走向,更没有全新局势下的生存法则。若是凭着模糊的后世记忆胡乱指点、插手段里的转型规划、人员布局,非但帮不上忙,反而会误导一众深耕体制的长辈,打乱所有避险部署,最终酿成大祸。
这也是他坚决不看规划、绝不越权插手的根本原因。
刘段长和陆指导员怔怔看着神色沉静的北冥锋。
二人都是老体制、老政工,阅人无数,也知道,眼前的年轻人身上,藏着一种远超普通公安干警的凛冽正气与杀伐底气。
陆指导员缓缓开口,语气凝重:
“我明白了你的顾虑。你能看清天势,却不愿干预人事。你懂除恶安邦、守稳一方,却不想触碰朝堂风浪,这份通透和克制,太难得了。”
刘段长深深点头,眼底满是赞许与郑重,压低声线道:“小锋你说的是对的,这种斗争确实不是你擅长。我们这种斗争一辈子的人都有可能翻船!”
刘段长说到这里,语气不自觉染上几分沧桑与后怕。
他在体制内浮沉数十年,见过太多勤恳半生、一朝倾覆的人。
多少老干部、老骨干,业务过硬、功绩满身,最后栽的不是在工作上,而是栽在看不懂风向、踏不对节奏、错插一步队里。
“政局风浪,远比抓特务、守铁道凶险百倍。”
刘段长眼神沉沉,低声感慨:“敌人在明处,你有枪、有法、有底气,真刀真枪都能硬碰硬杀出来。可风波在暗处,无刀无枪、无声无息,一张嘴、一纸材料、一个莫名举报,就能把人彻底拖下水,百口莫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