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铭率先迈步,沿着石板路往回走,穿过那道拱门的时候,他微微侧头看了一眼右侧的无名忠烈祠方向。那座小殿安静地立在午后的阳光里,灰瓦白墙,檐角下垂的铜铃还在风里轻轻摇晃,发出细碎而持续的声响,像是一个不打算停下来的信号。
走在前面的南周的那位倒是先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种缓过来之后的松弛:“刚才祭祀的时候,没什么感觉,现在走出来了,倒觉得后脑勺有点发紧。”
德公在旁边接了一句:“那是香火熏的,不是累的。回头喝杯茶就好了。”
“你倒是会说话。”南周的倒是也没有反驳,只是脚步比刚才松快了一些。
穿过主殿前的广场时,钟铭的脚步略微慢了下来,转向通往主殿前广场的那个台阶,站在台阶上向远处望去,华族英杰庙的外面广场前,那里一排深色的主位区域,长条形的看台,前排是席位区,两边是站位区。
观礼台的正前方,广场与观礼台之间特意建设的双向八车道,足以容纳整支队伍的检阅。
广场与华族英杰庙中间的道路两侧此时已经站了差不多有数万人,都是前来观礼的京州市民以及特意赶紧京州的其他国家的游客。
而华族五国的军方人员、前来观礼的各国代表团成员、被抽签选中的普通市民代表则站到了观礼台的站位区域,其他还有一些戴着记者证、拿着相机和录音设备的工作人员,正在各个指定区域调试机器。
观礼台前排的席位上已经摆好了名牌卡,钟铭扫了一眼,五人的席位依次排列。
南北两侧的通道正在有士兵列队入场,脚步声踏在花岗岩地砖上,发出整齐沉稳的节拍,像是某种预热的鼓点。
钟铭与其他四人在观礼台前排自己的位置上一起坐了下来。
片刻后,远处,广场另一端的地平线上升起一道细长的烟尘,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远处的入口方向缓缓靠近。烟尘越来越近,轮廓也越来越清晰,最先出现的是几辆涂着南汉陆军迷彩的轮式装甲车,车身方正,炮塔上的武器系统在阳光下反射出冷灰色的金属光泽。紧随其后的是几辆东大的主战坦克,车身涂着他们特有的草绿色和深褐色迷彩,在阳光下泛着哑光。
装甲车和坦克在广场入口处减速,排成一列纵队,沿着广场中央预留的通道缓缓驶过观礼台前方。履带碾压花岗岩地砖发出低沉的声响,发动机的嗡鸣被广场周围的建筑收拢又释放出来。
人群中的掌声和低语声渐渐落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具压迫感的安静,几百双眼睛的目光都聚焦在那条正在通过的战车队列上。当战车队列到达观礼台时停了下来,所有士兵装甲车上的士兵面向观礼台齐刷刷的敬起了军礼,其中一辆装甲车驶离了车队,行驶到了观礼台下方。
李云龙身穿南汉野战军军装,对着观礼台正中央的五人敬礼,“华族五国联合部队军演,请各位检阅。”
车上装载的扩音设备将李云龙的声音扩大到了在场的所有人的耳朵里。
五人此时也站起了身,一起也回应着对李云龙敬了一个礼。钟铭对着身前的麦克风用铿锵有力的声音说道,“请我华族历代英杰与英烈们共同检阅!”
接下来,坦克和装甲车一辆接一辆地经过观礼台,炮管保持指向正前方,队列整齐,间距均匀。
紧接着,南周、东明和兰芳的装甲分队也先后入场了。虽然规模不如南汉和东大的那么大,但队列完整,战车整洁,车上的旗帜和标志清晰可见。当兰芳的战车通过观礼台时,陈江河的坐姿明显比刚才正了几分,他表情不变,但嘴角微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点。
战车方阵通过之后,轮式机动步兵分队随后入场,几辆涂着南汉陆军的轮式步兵战车鱼贯而过,车身上搭着迷彩网,车厢后部载着身着全套作战装备的士兵,头盔和战术背心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哑光,每个士兵都坐得端端正正。
当所有地面装备已经就位,队列在广场远端列成整齐的方阵时,天空的另一端已经出现了几道细长的白色尾迹,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向广场方向延伸。
广播里传来解说员的播报声音,清晰但不过分洪亮:“现在经过广场上方的是南汉空军战斗机编队,编队装备的是我们南汉空军刚刚正式入列的J-12型重型多用途战斗机,五机编队,正在进行低空通场——”
飞机引擎的轰鸣声从头顶掠过,像是有人在天花板上划开了一道口子,把风和声音同时灌了进来。J-12的机身从观礼台上方通过时,距离地面的高度并不算高,能清晰地看到银灰色的机腹和机翼下方挂载的武器系统。机群以紧密队形飞过广场上空,没有拖出长长的尾迹,像是在一块干净的蓝布上用银灰色的针脚快速缝了一道边。
人群发出低低的惊叹,但并不喧哗,更多的是被那种速度和力量感压出的静默呼吸声。
看到南汉如今竟然已经装备入列了那什么第四代战机,应南汉的邀请而来观礼的鹰酱、北极国、约翰牛以及高卢鸡四国统领的脸色都变了。
要知道,哪怕是军事实力最为强大的鹰酱和北极国,如今他们空军的主力战机都还只是第二代战机,他们各自的第三代战机目前还在研制中。
至于第四代战机?第四代战机的具体标准,设计思路他们还没搞明白呢。可此时,他们突然就发现,这南汉不声不响的竟然已经装备了所谓的第四代战机,这怎么能让他们不担心,不害怕?
不过这南汉突然出现的第四代战机也只是让鹰酱和北极国开始紧张,如今已经逐渐开始摆烂的约翰牛以及高卢鸡倒是没这么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