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力顺着剑身灌进双臂,诺兰整个人被推着往后倒飞。
空中无处借力,诺兰翅膀全力扇动也没能立刻刹住,直到被顶出百米之外,才总算把那股势头卸干净。
这根本不是箭!
这是他脑中的第一个念头。
为了挡住这一下,他几乎用上了五成力气。
在这期间,那根箭也没有被弹开,而是一直顶着他前进,完全不符合物理法则。
当箭势终于散尽,那支粗长的黑影才落了下去。
它掉落到下方一个仓库似的房屋上方,轰的一声直接砸塌了整个木质屋顶,扬起一片灰尘。
诺兰缓缓吐出一口气,握剑的手掌有些发麻。
他抬起头,望向箭来的方向,已经意识到攻击者的身份。
看来,对自己这次唐突的拜访,很多人表示不满。
能射出这种箭的,帝国只有一位,或者说,世界上只有一位。
帝国圣殿骑士团副团长,“沉默者”安德罗。
这位本源阶骑士自幼便加入母神教中的独特分支,虔信者教派,立下沉默誓言,终生闭口。
几十年里,没有一个人听过他的声音。甚至为了更好的死守这份誓言,他用金线将自己的嘴巴完全封死。
这份热忱,就算在以狂信闻名的虔信者教派都实属罕见。
而作为虔信者教派中的佼佼者,他的虔诚到了旁人无法理解的地步,甚至领悟了“无声圣言”,觉醒了将信仰之力灌注进武器的能力。
他的主武器,是一把受过祝福、将近两米的大型神圣复合弓。
刚才那根箭看着普通,却至少有两吨重。
只有安德罗能将其发射,那是信仰的重量。
连帝国的母神教会都掺和进来了吗?尽管诺兰对这次的阻力早有预计,但这份规格之高还是让他微微吃惊。
诺兰活动了一下手腕,把姿态重新调整好。
就在这时,身上忽然一沉。
几道气息同时锁住了他。
然后更多。
一道道浩瀚的威压从庄园各处腾起,交织成一张看不见的网,把他从头到脚罩得严严实实。诺兰的肩膀像被当空套上了几重枷锁,连八翼的振翅都变得更加困难。
一共十三道气息,十三道各不相同。
在庄园上空,十三个身影升上半空,与他遥遥相对。
“来者可是艾尔芬的银鸢护国公?”
“我记得大帝的邀请函上,似乎没有阁下的名字吧。”
“悍然攻击一场盛典,这就是艾尔芬王国的教养吗?”
一个洪亮的声音带着居高临下的轻蔑,说道。
没有一个弱者。
十三个身影,全员本源境。
这几乎是帝国大半的高端战力。
早有预谋吗……?是薇薇对帝国如此重要,还是针对自己的布局?
刚才那个洪亮而轻蔑的声音,就是从这十三个人当中传出来的。
那些都是他曾经熟知的“明星”。
每一个人的头衔和名号都如雷贯耳,每一个人的名字在沃恩大陆的历史上都足以留下痕迹。
在游戏里,他们是所有玩家崇拜和向往的力量巅峰。
每一个拎出来,都是需要玩家成群结队才能勉强匹敌的boss级人物。
在前世,这些名字大多只出现在几条人物简介和几张立绘里,玩家们却为它们争吵过无数回,给他们排过一份又一份的榜单。
那时候的诺兰,曾经也只是仰望他们的其中一个。
他记得自己曾想过,如果这些人一起站在面前,会是什么样子。
现在他知道了。
为首的那一位,诺兰认得。
晨星骑士团大团长,帝国之剑,奥德公爵。刚刚说话的正是他。
他身材很高,两鬓的白发梳得一丝不苟,身上的银色铠甲没有一丝多余的装饰。
他站在那里,右手按着剑柄,什么都不做,就已经是鲁斯帝国那锋利的剑。
左手那一位,是宫廷首席魔法顾问,黑塔的领主,“翠湖之主”汉默,帝国最强法师的有力人选。
他穿着一身纯黑的长袍,袍角上有若有若无的水纹在流动。
在诺兰的记忆里,这是一件会走路的兵器库,或者说,一座会飞的黑塔。
右手边,是母神教教宗罗斯林,以及圣殿骑士团大团长瓦尔夏。
教宗是个面容清瘦的老人,法袍洗得发白,站在十三个身影中间并不显眼,可谁也不敢忽略他。
浑身圣光闪烁的瓦尔夏就站在他半步之后。
这两位本该守着帝都和神殿,而不是在这里。
除此以外,还有圣殿骑士团副团长“沉默者”安德罗,“伐恶骑士”德克,以及号称除了大团长之外圣殿骑士第一高手的“忿怒使者”文斯。
母神殿超过三分之二的高端战力齐聚于此。
还有晨星骑士团的六位星耀骑士。
六个人排成一列,站姿几乎一模一样,厚重的魔法光晕环绕着他们工艺品般的甲胄。
其中奥德公爵、汉默、教宗罗斯林,这三个人都具备源之领域,境界跟他相差无几。
其余的人,至少也是第二阶段本源开化。
令诺兰有些不安的是,薇薇的气息突然消失的无影无踪。
诺兰的眼睛在这十三张脸上一个一个地扫过去,心里疑惑越来越重。
奥德公爵和“翠湖之主”汉默在场,他不奇怪。
这两个人本就是帝国最显赫的贵族之一,是艾德里奇大帝的左右手,出现在大帝亲自出席的场合,理所当然。
但为什么晨星骑士团的高手也倾巢而出?
过去的历史里,从来没有见过晨星骑士团的高手一同参与某项政治活动。
更奇怪的是母神教。
母神教向来和大帝貌合神离。这些年在帝国,或者更准确地说,在艾德里奇大帝本人的挤压下权势大不如前。
这只是一场大帝主导的贵族婚礼而已,按理说他们不该掺和到这种事里来。
他原本以为,寂灭教派剩余的“三柱”也会是此战的对手,可那三位一个都没有现身。
就连大帝本人,也没有露面。
诺兰闻到了一股深深的阴谋的味道。
直到这时,伊芙琳和艾琳德尔才赶到,一左一右停在他的身侧。
“还真是热闹啊。”伊芙琳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