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对面那些言语,性子一向高傲的伊芙琳不屑地瞟了一眼,鼻子一哼。
铺天盖地的巨龙威压,从她身上释放而出。
艾琳德尔没有直接表态,她骑在灵马之上凌空而立,【微风】枪尖的不断聚集着狂风发出尖锐的呼啸,已经说明了她的态度。
要战便战,月精灵骑士只会坚定地站在自己伴侣身侧,不论对手为何。
“巨龙?!他身边怎么有龙族?”对面有人变了脸色。
可更多的人依然冷冷地看着这边,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
“那只是一头幼龙。”
奥德大公先是一凛,盯着伊芙琳看了一会,做出了决定。
“龙族有避世戒律,不敢拿我们怎么样。”
“不用管她,拿下艾尔芬护国公即可!大帝亲命,擅闯者格杀勿论!”
伊芙琳显然听到了他们的对话,更加不爽了,龇了龇自己的小尖牙。
“这帮猴子,当我不存在啊?”她金色的瞳仁都危险地收窄了,一副恨不得立刻冲上去的表情。
“冷静,伊芙。”作为姐姐的艾琳德尔及时制止了她。
伊芙琳向来很听艾琳德尔的话,也没有失去判断力,开始积攒魔力。
十二颗悬浮水晶如钟表的刻度般出现在她的身后,逐一亮起。
庞大的魔力反应让“翠湖之主”汉默脸色严峻,低声和奥德公爵说了些什么。
诺兰也在快速思考着对策。
薇薇不知所踪,眼下这个局面显然也没法善了。
诺兰三人实力超群不假,可对方的人数占据着绝对优势。
凭借伊芙琳和艾琳德尔的实力,各自对付三个左右的本源阶开化左右的强者不是问题。
但这意味着,诺兰至少需要应付剩下七个。
其中三个,是源之领域。
虽然他们的任务不是把他们杀光而是救走薇薇,但这也不是一般的挑战。
诺兰忍不住想,如果这真是针对自己布的局,艾德里奇大帝还真是看得起自己。
为了拦下他一个人,把帝国的家底搬出来一半,这份手笔,他前世的记忆里从没出现过。
双方的对峙没有无止境地持续下去,率先开口的是母神教教宗,圣座罗斯林。
他往前走了一小步,来到十三个人的最前面。
“艾尔芬的诺兰,百闻不如一见啊。”
他神色沉稳,没有半点敌意和焦躁,只是声音中带着奇异的震动和回响。
这是圣言法术出神入化的标志,圣座罗斯林不愧为全大陆圣言法术的顶峰。
随着他开口,诺兰略微有些惊讶。
圣座罗斯林和已死的铁拳军团长卡恩公爵是同族,都是特里奇斯家族的血脉。诺兰是手刃了他胞亲的人,但他却没有多少额外的情绪。
“大圣座,幸会。”
如果能让神殿的势力退出那再好不过,诺兰同样不卑不亢地回了一礼。
“帝国肆意妄为,神殿作为母神的仆人,也要插手凡俗的纷争吗?”
圣座罗斯林缓缓摇了摇头。
“若是平常,吾等自当于圣像之下静心苦修,垂听母神之道。”
“艾德里奇大帝向我展示了群星合唱团的启示,说有一位寂灭教派暗中培养的恶魔使徒,将试图在圣兰大公的婚礼大典上造成混乱与杀戮。”
“他暗示过那个人是你,但我原本不愿相信。”
“我听闻你是艾尔芬分会亲封的圣徒,可眼下你的所作所为,令人寒心。”
他看向诺兰背后的八翼,又看向他身上隐隐涌动的恶魔气息,露出痛心的神色。
“今天你的出现和展现的姿态已经说明了一切,也令艾尔芬分会和整个母神教蒙羞。”
“喂,老东西,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是吧?”伊芙琳恶狠狠地回怼。
但圣座久居高位,何其坚定,岂会因为这点言辞而动摇。
他无视了伊芙琳的话,眼光中露出一丝悲悯,继续道:
“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诺兰。”
“现在放下手中的利刃,认真忏悔你的罪恶。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作为一位负荆者,进行一场赎罪的远征。”
“如果你能活下来,或许……”
“负荆者”,诺兰眉头一皱。
他知道那条路是什么。
那是教会留给教会内罪人的一条自我救赎之路:独自一人手持荆棘之剑,踏入圣殿深处通往硫磺深渊的单向传送门,在没有任何支援的情况下与恶魔厮杀。
传说当荆棘之剑吸收了足够的恶魔之血,或认可了负荆者心中的悔意和诚意,回来的门便会开启。
自从这个传送门设立以来,数千年间一共有上百位负荆者踏上过赎罪之路。
不过,没有一个人能活着回来。
“圣座大人,请容我拒绝。”
诺兰干脆地打断了他的话。
“眼下正要举行婚礼的这位所谓‘圣兰大公’,是艾德里奇大帝指示手下绑架的。”
“而她,是我绝不会背弃的伴侣。”
“大帝颠倒黑白,他的话,不比骗子的巧言更可信。”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点别的情绪。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心里其实很清楚,这些人不是用道理就可以说退的。
但他还是不吐不快。
“诺兰,言语皆为虚妄,真相应眼见为实。”大圣座指向他的翅膀,“那叛徒克罗许之羽翼,同样昭示了你的卑劣背叛。”
“一日为魔,永世为魔。”
诺兰却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弯下了腰。
“真相?善恶?好吧,那我来告诉你真相。”
“在我对抗世界的邪恶时,你们自诩正义和秩序,却对世界的苦难熟视无睹,只在意自己眼前那点蝇头小利和盲目信仰!”
这话说得极重,对面诸位皆是一脸怒色,就连圣座罗斯林脸色也冷了下来。
可诺兰还不打算停下。
“觉得我在危言耸听?”
“当寂灭教派在密林深处召唤邪恶半神,一个种族危在旦夕时,你们在哪里?”
“当铁拳军团的战舰傲慢地出现在艾尔芬领空,将炮口对准艾尔芬人时,你们在哪里?”
“当我和我的同伴浴血直面恶魔大君,抵挡无尽魔潮时,你们又在哪里?”
“我是黑是白,是正是邪,整个艾尔芬的国民都已亲眼见证,不需要你们来审判!”
一句句质问落下,对面的空气明显一滞。
“花言巧语!一派胡言!”
奥德公爵怒斥道,长剑指向诺兰,一道横贯天地的剑光劈头盖脸地砸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