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斯像一颗被魔导火炮加速到极致的炮弹,用比来时快得多的速度倒飞了出去。
他撞穿了庄园的一面侧楼,又撞碎了大裂谷的峭壁,整个人深深嵌进石壁中的深坑里。
碎石和尘土从崖壁上簌簌往下落,千百年来不曾有过变化的地貌悄然翻新。
诺兰最后瞥了一眼那边便收回了目光,重新看向剩下的人们。
他本可以杀了他。
文斯最强之处在于他的本源,可偏偏那玩意对他毫无效果。他的剑术在诺兰眼中不过平常,他有信心在三剑之内取文斯之首。
他没有那么做,因为文斯并非恶人。
这个人只是把一份愚忠贯彻到了近乎迂腐的地步。
他信他的神,也信他的剑,一辈子都在跟自己的信条较劲。
这个人身上没有半点私心,也正因如此,他不应该死在一场本可以与他无关的冲突中。
而刚才那句话,诺兰也不是无的放矢。
过度狂信遮蔽了双眼,这正是文斯卡在本源开化这一步上,几十年来都没能迈过去的症结。
也是为了动摇他的立场,让他出局不要插手。
至于文斯能不能想明白,那是他自己的事。
文斯那边暂时没了动静,诺兰抬眼,目光冰冷地看向对面。
从挡下安德罗那一箭,到硬撕庄园的护盾,再到两剑了结马特奥王子,他短时间的消耗不算小。
所以他不用蛮力,用的是最省力的办法。
对面十二个人,他不可能一个一个全打穿。
他也没打算打穿。
他要的是为身后的伊芙琳争取时间,全力搜索薇薇的下落。
庄园里已经一片狼藉。
彩带和旗帜被剑气扯成一条一条,挂在崩裂的屋檐上。
薇薇会到哪里去了呢?
对面,十二个身影悬在半空。
帝国方明明占着绝对的人数优势,反而却如临大敌。
他们不知道文斯现在如何,难道这家伙能一脚就把一位圣殿骑士团的高位强者给秒杀了?
能站在这里的人,本身就是这个时代的佼佼者,是绝大多数人仰望的终点。
可这大概是他们几十年里第一次,在一个比自己年轻得多的挑战者面前犹豫了。
有人下意识去看奥德公爵的方向,“翠湖之主”汉默皱着眉,袍角上的水纹转得比刚才快了不少。
圣殿骑士团大团长瓦尔夏站在教宗身后,手搭在剑柄上,眉头紧锁。
教宗罗斯林则闭上了眼。
十二个人,十二种心思。
他们犹豫,可诺兰毫不犹豫。
一位晨星骑士团愣神的片刻, 诺兰突然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背后。
可不远处另一个方向,明明还有另一个诺兰凌空而立!
那骑士猛然警觉,他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面对一个实力强大的对手时,他居然未战先怯,从气势到心态上都失了先机!
这时候下意识回头去看,是最愚蠢的做法。敌人不会因为看见你的脸,就生出恻隐之心。
他在最后一刻做出了正确的反应。
不回身,不转头,他把全身的本源之力灌注到剑中,反手全力朝背后狠狠刺了出去!
他的本源能力,大概是和贯穿一类有关的东西。
一道紫光从剑尖迸出,横贯天际,笔直地洞穿了诺兰的身体。
银鸢护国公厚重的铠甲完全没能阻挡这一下的威力。
这时其他人才反应过来。
“干得好!我们……”
可还没等那位骑士做出下一个动作,诺兰心脏位置那道被洞穿的伤口就合上了,如同水面被划开又迅速抹平。
【群山致命】的沉沉黑锋一击斜斩。
连人带剑,一刀两段。
那名骑士在他整个世界沉入黑暗之前,心里剩下的全是震惊和悔恨。
但纵然他有万千念头,都再也无处施展了。
生命已尽,他不再有下一次机会。
骑士的尸体受到大地引力的束缚,无力地坠下。
怒吼声响起,诺兰刚刚所在的位置上,轰的一声同时挨了七八道攻击。
剑光、魔法,全都在那一点上撞成一团,光是攻击的余波就将半个庄园摧毁殆尽。
诺兰的身体首当其冲,瞬间爆裂,碎得干干净净。
可下一瞬,诺兰的声音却从不远处传来,仿佛他从未离开过。
“还有十一个。”
“下一个,选谁呢?”
直到诺兰再次开口,帝国强者们方才如梦初醒。
“卑鄙!居然背后偷袭!”
“他把灵魂卖给了恶魔!不然怎么会有这种诡异的能力!”
一个站在后排的星耀骑士,握剑的手微微颤抖。
被斩杀的骑士是他的至交,转眼那位就已身首异处,不明不白地死在一片毫无荣耀的战场。
他有心复仇,可自己实力和那位陨落骑士相仿,一个人去也是白送。
汉默见人心不稳,抬起了手。
他身边张开一面直径数十米的结界,淡青色的法则之力在其中缓缓流淌,平静如湖。
法师的结界大多要依托地形,而顶级的法师能把任何一处地方变成自己的主场。
【翠湖】。
在【翠湖】范围之内到处都充斥着汉默自身的本源力,那一块区域实际上已经不在主位面之中了。
一切都在抬手间完成,帝国最强法师实力可见一斑。
不过诺兰对此充耳不闻,视而不见。
刚才那一切,正是御魔人的【弑君突袭】。
部分吸收“饕餮蛇首”马奎后,他的各项技能都得到了强化。
【弑君突袭】制造的分身持续时间更长,在持续时间内可以无限次和分身换位,诺兰正是利用这点,在其提供的力量增幅下直接秒杀了一位本源阶骑士。
那位骑士诺兰不认识,但从装备来看显然是晨星骑士团的人。
这个直属于大帝的骑士团每个成员都是不折不扣的帝国沙文主义者,无一例外。
他们频繁煽动仇恨,主张征服并奴役他国和其他种族。
其过度的群体优越感让他们坚信鲁斯人天生高人一等,并对大帝有着非理性的忠诚和狂热。
人类社会中普遍存在针对兽人族的仇恨心理,很可能就是他们最早点的火。
诺兰干掉他没有一点心理负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