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把剑一出鞘,庄园上空的空气都被劈开,在庄园上空形成了硕大的真空区。
一道形成实质的银色巨刃带着劈开山峰的威势,对着诺兰三人咆哮而来。
周围的一切都在负压的作用下无法控制地被吸向那一剑,就连自己人也不能完全幸免,纷纷尽力回退,抵抗着那股巨力。
整个庄园的布条和桌椅都飞离了地面,就连坚固的屋顶都在颤抖着悲鸣,眼看就要分离。
到处都是惊叫,人们死死抓住一切可以够得着的东西,才避免成为空中飞人的命运。
而他们只是被余波扫到而已。
这就是奥德公爵的本源,【唯我】。
这位久居高位的帝国公爵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有着极度的自信和骄傲。
凡他所想,必将实现!
他的攻击,连闪避都不被允许!
“寂灭教派的恶徒,谁不知道邪教精通潜伏和谋划,这不过是你的苦肉计制造的假象!”
随着他的攻击一同袭来的,还有他的怒吼。
“就算你做的再多,能骗得了世人,你身上的恶魔气息就是永远无法洗脱的铁证!”
这一剑不可谓不凶悍。在场一众高手中,只有寥寥数人能面对这一剑而纹丝不动。
奥德公爵自己、圣座罗斯林,以及……诺兰三人。
奥德公爵刚一出手,艾琳德尔就站到了最前。
真空产生负压,本质上就是空气的高速流动形成的巨大吸力。
而论到玩风,谁能比得过风元素之王的宠儿,艾琳德尔呢?
狂暴的气流肆虐着庄园范围内的一切,但以艾琳德尔为圆心的五十米内布满银色雾气般的魂质,本源之力锁定了整片空间。
在此之内,风元素如同沉睡的婴儿一般温顺。
诺兰与她同步踏步上前,当当当接连三声,【群山之鸣】如闪电般挥出,将那道骇人剑风瞬间劈散。
风,停下了。剑,消散了。
“剑圣!”帝国众将齐齐变了脸色。
内行看门道。他们大多都是用剑的大行家,从刚才诺兰化解攻势的动作就迅速判断出,他的剑技已然出神入化。
可他明明这么年轻!
见奥德公爵一剑无效,有着“忿怒使者”之称的圣殿骑士文斯已经怒吼一声冲了过来。
“受死吧!异端!”
他在虚空中一步重踏,金甲上三百二十六道祝圣祷文同时亮起,整个人像一枚被投出的标枪爆射而来。
庄园里那些还没来得及逃走的宾客,又一次尖叫起来。
文斯一生嫉恶如仇,他的力量来源于圣言,也来源于母神座下掌管除恶的忿怒天使拉玛。
他的本源名为“无尽审判”。
只要一旦目睹邪恶,来自忿怒天使拉玛的惩戒怒火就会充盈全身,使其战力成倍增长。
自身越是愤怒,敌人越是邪恶,他的攻击威力就越是强大。这一点,和诺兰圣武士的【破邪至圣斩】异曲同工。
文斯无法容忍最细微的污秽邪恶,也无法容忍任何一个异端的存在。
他这一生杀过的有罪之徒,比在场所有人加起来都多。
宁可错杀一万个的无辜者,也绝不放过一个恶徒,就是他的人生信条。
现在,看着那堕天使克罗许的八翼重现人间,文斯再也按耐不住。
他全身惩戒怒焰汹涌如海啸一般,连眼睛和嘴巴中都喷涌而出,让他看起来像一个火人。
荡涤罪恶的怒焰已经烧成了亮蓝色,佩剑【伐罪】带着焰光斩下。
文斯这一剑来得极快。
铛的一声巨响,文斯一剑重重砍在【群山之鸣】宽厚的剑脊上,火星在金甲和黑锋之间喷溅。
好快的剑!这是文斯的第一感觉。
他借着真空之势,冲锋的时间连半秒都不到,对方却不光完全卸掉了刚才化解奥德公爵一剑之力,还能如此沉稳地格挡,游刃有余。
果然是一名剑圣。不过,也该到此为止了。
随着两剑僵持,青蓝色的火焰顺着剑身向诺兰席卷而去,几乎一瞬间就把他整个人完全吞没。
惩戒怒焰,那是忿怒天使拉玛赐下的圣火,烧尽世间的邪恶与污秽,比传统的金炎更加狂暴。
这片大陆上,没有人比文斯更清楚这团火有多强大。
恶魔的信徒,堕落的圣职者,私探禁忌的学者,还有跟魔物契约的贵族……无一不在其下化为焦枯的废料。
没有任何邪恶,能承受住这种程度的惩戒怒焰……
“圣骑士文斯。”
火焰里,传出了一个人声。
“你有没有意识到,过度狂信,已经遮蔽了你本该分辨是非的双眼?”
这一句话平平无奇,声音也不大,却足以让这位忿怒天使拉玛的践行者心惊胆战。
他抬起头,烈焰当中的诺兰神色平静,八片羽翼舒展着,青蓝色烈焰在他身上狂舞,却无法伤他分毫。
那双墨绿的双眸,没有一丝动摇。
这……怎么可能?!文斯的眼睛越瞪越大。
在他惩戒邪恶的年月里,听过各式各样的话语,没有任何一个能让他动容。
无数他认定的异端在临死前发出过绝望的诅咒、歇斯底里的怒骂,还有悲痛的哀求。
可从来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在被惩戒怒焰吞没之后,还能说出一个完整的句子。
拉玛的教义说,敌人身上的罪恶越深,这团怒焰就烧得越旺。
这位所谓的护国公身上的恶魔气息比任何一个曾经的对手都要浓郁,却完全无视了他的烈焰。
几十年来,文斯从来没有动摇过。
但今天除外。
“这是什么邪术……?!”
诺兰懒得解释,因为解释了也没有用,不如让他眼见为实。
他偏转剑锋略一发力,滋啦一声用【群山之鸣】的护手卡住文斯的剑刃。
文斯猛一抽手,想撤剑再攻,可【伐罪】却纹丝不动。
“你是个好人,但也是个笨蛋,文斯。”
诺兰死死卡住他的剑刃,凑近了些低声说道。
“如果你能让脑子而不是无边怒意替你做出正确的决策,或许你的忿怒之道才会有所突破。”
话说完,他飞起一脚,任何花哨结结实实的一记正蹬击中文斯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