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双手抱头,蹲下!”
“谁敢反抗,当场击毙!”
“击毙”两个字,带着一股血腥的杀气,让整个包厢的温度都降到了冰点。
刚才还嚣张叫骂的那个马仔,酒瞬间醒了一大半。
看到那黑洞洞的枪口,两腿一软,“噗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双手高高举过头顶。
包厢里的其他人,更是吓得魂飞魄散,尖叫着,哭喊着,乱作一团。
纷纷学着样子抱头蹲下,生怕自己慢了一步,就会被当场打成筛子。
这帮人平时作威作福,欺负老百姓一个比一个狠。
可真当枪口对准他们的时候,怂得比谁都快。
督导组的队员们训练有素,迅速控制了现场。
几名队员冲到沙发前,却愣住了。
他们一把推开挡在身前的几个女人。
沙发上,只剩下一个吓得瑟瑟发抖的光膀子男人。
但那人,根本不是常成虎。
为首的队员眉头紧锁,一把揪住那个男人的衣领。
“常成虎呢?”
“人去哪了!”
那男人被吓得话都说不清楚,哆哆嗦嗦地指着包厢里的一个侧门。
“虎……虎哥……他……他刚才说去上厕所了……”
队员们立刻冲向卫生间。
“砰!”
卫生间的门被一脚踹开。
里面空空如也。
窗户大开着,夜风正呼呼地往里灌。
人,跑了。
为首的队员脸色铁青,对着对讲机低吼。
“目标从包厢卫生间逃脱!重复,目标逃脱!”
这话一出,刚才还抱头蹲地,瑟瑟发抖的马仔们,瞬间又活了过来。
一个黄毛小子最先反应过来,他慢慢抬起头。
看到督导组队员们难看的脸色,胆子顿时又肥了。
他怪笑一声,慢悠悠地站了起来。
“哎哟喂,嘛呢嘛呢?嘛呢这是?”
“不是说京城来的吗?不是挺牛的吗?怎么着,人还能从你们眼皮子底下飞了?”
另一个马仔也跟着起哄,语气里满是嘲讽。
“就这水平还学人家出来办案?笑掉大牙了!”
“我们虎哥是谁?那是猛虎下山!你们这帮小猫三两只,还想抓虎哥?回家再练几年吧!”
“赶紧把我们放了!不然等我们虎哥叫人过来,有你们好果子吃!”
包厢里再次嘈杂起来。
这帮人的嚣张气焰,比刚才更甚。
为首的队员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他猛地转身,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那个黄毛。
“蹲下!”
“再废话一句,我先把你废了!”
冰冷的杀气让黄毛的笑声卡在喉咙里,他脸色一白,双腿又想发软。
但一想到常成虎已经跑了,他背后就有了底气,梗着脖子硬撑。
“你……你敢!我们可都是良民!你敢动我一下试试!”
“全部带走!”
为首的队员懒得再跟他们废话,直接下令。
督导组的队员们虽然心中憋着一股火,但还是迅速上前。
用塑料扎带将这群乌合之众的手腕捆住,推搡着往外走。
就在这时,为首队员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
他极不耐烦地接起。
“喂!谁?!”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不急不缓。
“会所后巷,过来领你们要的耗子。”
队员愣住了。
耗子?
什么耗子?
他还没来得及细问,对方已经挂断了电话。
他心里咯噔一下,一种预感涌上心头,立刻对身边的队员喊道。
“留几个人处理现场!其他人,跟我去后巷!”
一群人火急火燎地冲出包厢,穿过走廊,踢开消防通道的门,奔向会所的后巷。
脏兮兮的后巷里,灯光昏暗。
几个穿着黑色便服,但身形挺拔的男人正靠墙站着。
在他们脚下,一个人被死死地按在地上,双手反剪在身后,嘴里还骂骂咧咧。
“妈的!你们是谁?知道老子是谁吗?放开我!”
那张脸,那嚣张的语气,不是常成虎又是谁!
为首的队员彻底傻眼了。
他快步走上前,一个便衣男人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指了指地上的常成虎。
“省厅的。”
“祁副书记说,可能有只耗子会从这个洞钻出来,让我们在这儿守着。”
“看来,还真让我们等着了。”
祁副书记!
又是祁同伟!
督导组的队员们面面相觑,心中翻江倒海。
他们兴师动众,全副武装,结果差点让主要嫌疑人跑了。
而那位祁副书记,人没到场,却运筹帷幄,算准了对方的每一步。
这份算计,这份布局,简直恐怖!
为首的队员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对着那个便衣男人郑重地敬了个礼。
“多谢同志!辛苦了!”
“我们是京城督导组,现在正式接管嫌疑人!”
审讯室里,灯光惨白。
常成虎翘着二郎腿,斜靠在椅子上,脸上哪还有半点被捕时的狼狈。
他又恢复了那副不可一世的滚刀肉模样。
“我说几位警官,这都折腾大半宿了,到底想干嘛啊?”
“我再说一遍,我刚从市局出来,我是清白的,你们这是非法拘禁,懂吗?”
他对面坐着一个京城来的年轻队员,二十出头,一脸正气,正拿着笔录本。
“常成虎!放老实点!”
“我们问你,京州路断桥事件,你到底参与了多少?”
常成虎嗤笑一声,拿眼角瞥着他。
“什么断桥?我不知道。那天我在跟朋友打牌,有人证的。”
“你们要是再这样,我可就要投诉你们了。我告诉你们,我上面有人,别给自己找不痛快!”
年轻队员被他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态度气得脸都红了,一拍桌子。
“你这是什么态度!你以为你的后台能保你一辈子吗!”
“哟呵,还吓唬我?”
常成虎乐了,身子往前探了探,压低了声音,却更显嚣张。
“不信?不信你试试。我保证,明天你身上这身皮就得扒了!”
年轻队员气得说不出话来,审讯一时间陷入了僵局。
就在这时,“吱呀”一声,审讯室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普通夹克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他长相普通,身材中等,丢在人堆里都找不出来。
他没看那个年轻队员,径直走到常成虎面前,拉开椅子坐下。
来人正是邢锋。
他什么也没说,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常成虎,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常成虎被他看得有些发毛。
“你他妈谁啊?看什么看?”
邢锋没理他,而是自顾自地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很久没说过话。
“你二叔,常二,在北山矿场还好吧?”
常成虎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他眼里的嚣张迅速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