曰军师团随即提速疾进,全然不知,他们的每一步,早已被苏墨看穿;更不知道,苏墨此刻压根儿没去那几个县城!
自推断出鬼子的真实意图后,苏墨便率部昼夜兼程,火速抢占了通往阳泉的咽喉要道。
刚扎下脚,队伍里就起了分歧。
“就在这儿埋伏!这是进阳泉的唯一通道,鬼子若真打阳泉,铁定从这儿过!”
李大本事攥紧拳头,声音发亮,“提前设伏,等他们一头撞进来,打他个猝不及防!”
“鬼子人数虽多,可咱们占住先手,他们连枪都来不及端稳!趁乱狠砸一记,至少撕下他们一块肉!”
在他看来,这是眼下最利索、最解气的打法。
常发却缓缓摇头:“不是不想干,是干不得,这次来的可是整建制师团,将近两万号人!”
这可不是零敲碎打的小股敌人。
“寻常伏击,这地形确实合适;可双方兵力悬殊太大,窄谷反成死地,稍有不慎,咱们反倒被包了饺子!”
“那又怎样?我又没打算一口吞掉他们!只求先砍掉他们一条胳膊,削掉一千、两千,总行吧?”
李大本事寸步不让,接着掰手指算账:“鬼子人海压上来,咱们硬扛肯定吃亏;可若先放倒一批,剩下的,咱就占上风了!”
常发仍不动声色,伸手在地图上圈出峡谷位置:“这地方太窄,能展开的人手有限。对付几十上百的散兵游勇,它是个绝地;可面对两万人的大兵团,里面有步兵、有炮兵,还有和咱们一样精锐的特种部队!”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却笃定:“鬼子山地作战的本事,咱们得认。咱们布不开阵、吃不下量,反而容易被反咬一口,地形,真不合适。”
说完,他抬眼望向苏墨:“团长,伏击不是上策。这一仗,咱们的根本任务是保住阳泉,不是歼敌,是守城。我建议,立刻转向阳泉!”
作为步兵四营营长,常发向来沉得住气,谋定而后动。
反观李大本事这个大队,素来胆大跳脱,打仗最爱剑走偏锋。
“扯什么淡!
就地伏击,才是最大杀伤!真要缩进阳泉死守,岂不等于把自己关进笼子?”
一旦困守孤城,就得等到鬼子彻底溃退才能脱身。
“你别忘了,眼前这支师团,不过是唱戏的;另有一支,正陪着他演双簧呢!”
可这一趟险棋,带来的回报同样诱人得很。
最关键的是,在李大本事眼里,直扑阳泉县城,根本不是稳妥之策,照样是拿命在赌。
“你琢磨过没?要是咱们被这个两万人的师团死死缠住,另一个师团趁机掉头猛攻别的县城,咋办?”
真到了那会儿,难不成还能变出三头六臂,分身赶去救火?
其他县城的守军,跟阳城差不多,面对鬼子大队人马,压根没多少招架之力。
“别忘了,另一个师团虽说是佯动,可兵力是实打实的!足足两个联队往上!”
李大本事咬定这点不松口,在他看来,这局面极可能成真。
鬼子这回是铁了心要翻盘,铆足劲儿想打一场硬仗。只要眼前露出破绽,他们绝不会手软。
苏墨听完两人争执,缓缓点头:“李一大队长说得没错。被动守阳泉,风险太大。真要那样干,很可能这边刚接上火,那边就已失守。”
眼前这支师团,随时可能从主攻转为牵制;而另一支,随时能把假打变成真打!
等反应过来再调兵?黄花菜都凉了,还得硬着头皮啃下眼前这块硬骨头!
就算勉强抽身驰援别处,代价恐怕也惨重得没法收场,鬼子肯定豁出命来,把咱们钉死在这儿!
“那咋整?要是在这儿动手,未必能占到便宜。万一被反包了饺子,岂不是连人带枪全搭进去?”
常发眉头拧成了疙瘩,心里七上八下。
“我有个主意:趁这机会兵分两路,一路先赶往阳泉布防,另一路跟我扎在这儿,专盯鬼子主力!”
那条必经的山道,窄得只容两车并行。鬼子要想通过,非得分段拉长队形不可。
这么拖得老长的队伍,本就不利作战;可若把它当成靶子,就能趁其首尾脱节、呼应不灵,狠狠削掉它一大截有生力量!
“绝对不行!”
话音未落,反对声就炸开了锅。
“分开可以,但团长绝不能留下!换我们顶上去!”
苏墨是虎贲团的主心骨,他若有闪失,整个团怕是要散了架!
“团长,这话您说岔了!要论配合,我们大队和龙魂特战队早磨合多回了,彼此知根知底。真打起来,比谁都靠谱!”
李大本事一拍胸口,底气十足,还顺手肘了身旁的陈正国一下,催他快表态。
“没错!李大队长讲得在理。合作这么多次,一个眼神就懂对方啥意思。加上特战队兄弟,伏击这股敌人,正合适!”
陈正国也坚决反对让苏墨留守,这活太烫手,真不是闹着玩的。
“哟?合着你们把我当瓷娃娃供着了?仗还没开打,倒先替我操心起生死来了?”
苏墨一笑,抬脚就踹了李大本事小腿一下。
“老子带兵杀敌那会儿,你还蹲山坳里打野兔呢!轮得到你来安排我?”
他当然清楚,留在这儿伏击,刀尖上跳舞。正因如此,他才必须亲自坐镇,不是信不过李大本事和陈正国,而是这一仗,他得站最前头。
“团长,我哪敢管您啊!就是提个建议。您若不乐意,我还能硬拽着您走?”
李大本事赶紧摆手,生怕误会。他只是觉得这儿太险,不该让苏墨久留。
“行了!底下兵娃子的命金贵,我的命也金贵,一样重!军人第一条,就是听令行事!”
苏墨语气斩钉截铁,心里早已盘算妥当。
“在这儿打伏击,反倒更稳当。得手后立马撤,神不知鬼不觉!”
鬼子再快,能快过咱们对这片山梁沟壑的熟稔?甩掉他们,未必做不到。
话说到这份上,众人也不再劝。谁都知道,苏墨一旦拿定主意,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那……团长,您自己多留神,真不对劲,撒腿就蹽!”
李大本事叹口气,心里其实早有预感:苏墨八成会让特战队留下,再派陈正国带大队先走。
“嗯?怎么,是我看走眼了?你小子倒不想跟我一块儿在这儿‘敲闷棍’?”
李大本事刚交代完,苏墨眉毛一扬,话还没落地,他就眼睛一亮,直勾勾望过去。
“团长,您意思是……让我留下?那可太好了!您放心,我们大队,绝不掉链子!”
这简直是天降喜事!
他原本以为,自己十有八九得被派去龙泉县城打酱油。
谁承想,苏墨竟把他留下了。
“好了,这次的部署我这么安排,许阳,你从炮兵营里抽八个精锐,再留几门迫击炮;龙魂特战队全体原地待命;李大本事,你带的大队也全部留下!”
苏墨话音未落,手指已在地图上那处不起眼的峡谷外围划出一道半弧形包围线。
“这地方地势高、视野阔,等会儿炮兵抢占制高点,其他人分两路:一部分跟我守这儿,另一部分随龙魂特战队迂回到对面山梁!”
他三言两语,就把所有人位置钉得清清楚楚。
“剩下的人,立刻开拔龙泉县城,越快越好!到那儿马上接应守军,加固防线!”
苏墨侧身望向常发,目光沉而利。
“这一摊子交给你了,小子,可别掉链子!你要是出了岔子,等于把咱们的退路直接掐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