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境上空,周榜缓缓升起,金光铺满整片石阶。
一个筑基修士仰着头,眯眼扫了一遍榜单,忽然坐直了身体。
“四方队怎么才第三?”
旁边的人没有回头,正用指尖划动面前一块悬浮的灵光玉简,像是在翻看什么记录:“你现在才注意到?”
“前几周不都是——”
“程数五天没来了。”
那人顿住了,指尖悬在半空。
“五天?”他又问了一遍。
“五天。”翻玉简的人把页面一收,“四方队都换人好些天了。”
“程数是四方队的尖刀,三个众生顶不上她一个,能拿到第三,韩立的调度已经很到位了。”
一个光头散修从后面走过来,在旁边坐下,接了一句:“韩立确实稳,散修里算是顶尖的了,只是缺了程数,四方队进攻差了不少。”
筑基修士看着光幕,看了两息,“她到底干嘛去了?”
“学府传出消息,说什么‘实验室’,但那是学府重地,没授权谁也进不去。”
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
石阶上安静了片刻,只有金光缓缓跳动。
“那就不好说了。”有人低声接了一句。
光幕上,周榜还在滚动。
四方队的名字排在第三。
上面两支队伍各据一行,都是世家队,有造化灵傀。
筑基修士目光又往上看了一行。
“鲜于靖怎么也掉下去了?”
“战境刚开的时候,大家都不熟,吃战力;如今都熟悉规则了,更吃配合。鲜于靖独来独往惯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没人再关心程数的事。
不远处,四极擂台上,萧炎身形一滞。
对手眼睛亮了,只等这一瞬。
一柄赤红飞剑裹着烈焰,直取萧炎左肋。
萧炎没躲开,剑尖没入肩胛下方三寸,灼热的灵力顺着剑身灌入经脉。
他身体猛地一弓,嘴角渗出血来。
对手下意识前压一步。
萧炎身形一晃,似退实进。
飞剑透背而出,萧炎右手已经按在对手胸口,掌心亮起一道暗黄色的符文。
灵光从指尖激射而出,穿透护体罡气,从后背炸开一个大洞。
对手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个拳头大的窟窿,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向后栽倒,砸在擂台边缘,白光一闪,化作灵光散尽。
萧炎站在原地,单手按住伤口。
灼烧感正在扩散,顺着肩胛骨往下蔓延。
他吸了一口气,压下那阵翻涌的疼痛。
灵境中的伤不会致命。
但痛感,和外面并无差异。
七天,三十六场。
杀入三百名后,每一场都要以伤换命。
越往上爬,对手越快、越狠,他挨的也越来越多。
肩上的这一剑不算最重的,但位置很麻烦,再偏一寸就能废掉他半条胳膊。
他抬头看了一眼擂台正上方悬浮的人榜。
榜单上的名字还在缓缓滚动,他的位置落在二百三十三名。
萧炎转向灵境中央,周榜高悬。
四方队,第三。
他看了一会儿,才把目光移开。
规则很清楚:不是执匙者,进不了战境。
只有从四极擂台打起,拿名次,攒灵点。
但灵境里这些散修,比他想的硬。
之前在枯骨秘境,两个金丹中后期的小家族修士载在他手里。
手段不算光彩,但他从来没觉得那有什么问题。
修仙本来就是逆天而行。
萧炎又看了一眼周榜,转身走下擂台,牙齿咬得紧紧的。
入夜,学府书房。
陈飞和程序面前浮着一面光幕,上面是崩毁秘境和万阵战境的运营数据。
程序把数据拉到总览页,看了一会儿:“万阵战境开了一个月,崩毁秘境更是快半年了,阵法运行消耗已经优化到不足当初的一成。”
“嗯。”陈飞没抬头。
“盈利翻了快四倍。”程序说,“崩毁秘境是不是可以多开几场?还有,筑基期的是不是也可以开了?”
程序说出这句话之前已经在心里盘过一遍——崩毁秘境开放到现在,入场名额还是一扫而空。
陈飞抬起头:“崩毁秘境可以扩了。”想了想,“万阵战境先不急。”
程序看着他,眼中带着询问。
陈飞说:“崩毁扩容,衍道台的推演能力基本就到极限了,开多了也是浪费。”
他看了程序一眼,又补了一句,“而且,全面放开就没稀缺感了,先吊着。”
程序沉默了一息,点头:“崩毁秘境扩多少?”
“先把筑基放进来,金丹境一天一场,筑基境一天五场。”
程序在光幕上点了一下,做了标记。
然后他换了一个问题:“大阵优化是按照你提出的模块化思路——把大阵拆成独立的模块,每个模块单独优化,再把优化后的模块重新组装,整个大阵的效能就上去了。”
陈飞脸色一僵,这在地球上是常识,但这修真界门户壁垒太厚了。
“以前大阵优化要么靠天才,要么靠宗门、家族持续投入,但时间长了,变故丛生,别说优化了,连传承都容易断掉。”
程序叹了口气,“功法也是一样——很多功法传着传着就退化了,所以修真界才热衷于探索秘境。”
他看向陈飞:“这种模块化的思路,能不能用在功法推演上?”
陈飞没有直接回答。
他伸手在光幕上划了一下,调出万阵战境的数据面板:“你看这个。”
光幕上,万阵战境近一个月的对局记录正在滚动。
陈飞指着一串细碎的数据点——
十几个队伍标注了“正在研究阵法体系”,几十个散修的名字后面跟着“功法用法创新”的标记。
“这些标注都是灵境自动标记的,”陈飞说,“每个点都很小,单独看没什么分量,但时间拉长,集中在一起,已经不是一个方向了。”
程序凑近看了一眼,没有接话。
陈飞接着说:“没有灵境,修士也会优化功法。一个人摸到一条新路子,他自己知道,最多告诉身边几个人,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他指了指那串数据:“现在,一个人优化一点,一万个人就能把它铺出一条新路。”
程序看了一眼光幕上那串细碎的数据点,又看了一眼陈飞,没有立刻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