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仙大会
晨光熹微，天枢城在朝阳中苏醒。
愈子谦一行人穿过青石板铺就的街道，朝着城中央的“星辰广场”走去。那是升仙大会报名之处，也是青岚洲十年一度最热闹的地方。
“比想象中还要繁华。”火娴云挽着愈子谦的手臂，目光扫过街道两侧。
天枢城的建筑风格与下界迥异。楼阁多为三层以上，以某种青色灵木为主体，屋檐翘角雕刻着星辰纹路。街上行人气息皆不弱，圣者随处可见，圣王、圣皇也不罕见，偶尔还能感应到圣帝级的气息。
“上界法则稳固，建筑也能修得更高。”慕雨生抬头望着一座九层塔楼，“而且这些建筑材料，放在下界都是炼制圣器的级别。”
舞灵溪点头：“傀儡材料价格也贵得离谱。昨天那截血纹龙筋木的枯藤，就要三百上品灵石。”
南宫柔走在队伍稍后，赤足踏在青石板上，足底泛起淡淡水光。她左手腕的水纹环微微发亮，右手则下意识地握住怀中的冰晶羽毛。
那羽毛触感冰凉，却让她心中温暖。
“柔儿，怎么了？”火娴云察觉到她的异样，回头轻声问。
“没事。”南宫柔浅浅一笑，“只是……有点紧张。”
愈子谦转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手腕的水纹环上停留一瞬：“净世之种可有感应？”
“很微弱。”南宫柔摇头，“这片区域似乎有某种屏障，感知范围被压缩到百丈内。”
说话间，星辰广场已出现在视野尽头。
那是一片直径超过千丈的巨型广场，地面铺着银白色的石板，每一块石板上都刻着繁复的星辰阵纹。此刻广场上已是人山人海，粗略估计不下万人。
广场中央，九根十丈高的玉柱呈圆形排列，每根玉柱前都排着长队——那是报名处。
“好多人……”朱儿瞪大眼睛，她化作绿衣少女模样，头上碧玉龙角被青灵施了障眼法，看起来就像普通发饰。
青灵化作翠绿光点，隐藏在火娴云的发髻中，传音道：“三百岁以下的修士……上界的修炼环境确实优越。我能感应到，人群中有三十七人的气息达到了圣帝层次，还有三人的气息……很模糊，可能已踏入人仙。”
人仙。
纳源境。
愈子谦眼神微凝。圣帝巅峰与纳源境看似只差半步，实则天壤之别。纳源境修士的丹田已化为“源海”，可自主吸收转化天地本源之力，战力是圣帝的十倍以上。
“先去排队吧。”愈子谦当先走向最右侧的一根玉柱。
队伍不长，前面只有十几人。负责登记的是一名身着星纹白袍的中年修士，气息在圣皇巅峰。
轮到他们时，中年修士头也不抬：“姓名，骨龄，修为，来历。”
“愈子谦，十七，圣帝巅峰，下界飞升者。”
“火娴云，十七，圣王八重天，下界飞升者。”
“南宫柔，二十，圣王二重天，下界飞升者。”
“舞灵溪，二十一，圣王一重天，下界飞升者。”
“慕雨生，二十三，圣王一重天，下界飞升者。”
中年修士手中的登记玉简顿了顿，终于抬起头，目光在五人身上扫过。
“下界飞升者？”他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怀疑，“近期没有接到飞升报告。你们从何处飞升？何人接引？”
“十日前于万灵古森边缘着陆，未曾遇到接引者。”愈子谦平静回答，“空间乱流导致我们偏离了预定轨迹。”
中年修士皱了皱眉，取出一面铜镜：“手放上来，测骨龄，验修为。若有虚报，取消资格，逐出天枢城。”
愈子谦将右手按在铜镜上。
铜镜表面泛起涟漪，随即显现出清晰的影像——一棵虚幻的“年龄树”，树干上只有十七道年轮。年轮旁浮现银色文字：【骨龄十七，确凿】。
紧接着，铜镜绽放出璀璨银光，光柱冲天而起，在镜面上凝聚成四个大字：【圣帝巅峰】。
“十七岁的圣帝巅峰？”中年修士倒吸一口凉气，猛地站起来。
周围排队的人群也纷纷侧目。
“什么？十七岁圣帝巅峰？”
“下界来的？怎么可能！”
“铜镜不会出错，确实是圣帝巅峰的气息……”
窃窃私语声四起。
中年修士定了定神，重新坐下，语气客气了许多：“这位道友，请稍等，我需要核实一下。”
他取出一枚传讯玉符，低声说了几句。片刻后，玉符亮起，他读取信息后，脸色变得复杂。
“星神殿的云崖子执事已经上报了你们的信息。”中年修士将五枚玉牌递给愈子谦，“这是参赛令牌，滴血认主。大会分个人赛和团体赛，团体赛五人一组，你们刚好可以组队。”
“多谢。”愈子谦接过玉牌。
就在此时，一个略带讥诮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下界来的土包子，也配参加升仙大会？”
众人转头看去。
只见一名锦衣青年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走来。青年约莫二十五六岁，面容俊朗却带着倨傲，气息赫然是圣帝七重天。他身后跟着八人，其中三名圣帝，五名圣皇巅峰。
锦衣青年的目光在火娴云和南宫柔身上扫过，眼中闪过惊艳，随即落在愈子谦身上：“十七岁圣帝巅峰？呵，下界的圣帝，怕是连上界的圣皇都不如吧？”
愈子谦眼神平静：“阁下是？”
“赵家，赵元朗。”锦衣青年扬了扬下巴，“天枢城赵家，你应该听说过。”
周围人群传来低呼。
“赵家少主！他去年就突破了圣帝七重天，据说有把握在三十岁前冲击人仙！”
“赵家可是天枢城四大家族之一，有三位人仙境老祖坐镇……”
“这下界来的小子要倒霉了。”
愈子谦恍若未闻，只是将玉牌分给众人：“滴血认主，我们去那边看看赛程。”
完全无视。
赵元朗脸色一沉：“本少在跟你说话！”
他身后一名圣帝八重天的灰衣老者踏前一步，气势如山岳般压来：“我家少主问话，你聋了吗？”
圣帝八重天的威压笼罩而来。
火娴云、南宫柔等人同时后退半步，面色微白。圣帝八重天，在下界已是顶尖存在，在上界虽然不算最顶尖，但对圣王境的她们来说，压力依旧巨大。
愈子谦却纹丝不动。
他甚至连头都没回，只是淡淡说了一句：“挡路了。”
灰衣老者怒极反笑：“好个狂妄的小子！今天老夫就替你家长辈教训教训你，让你知道上界的规矩！”
话音未落，老者一掌拍出。
掌风化作青色巨手，带着呼啸之声抓向愈子谦后背。这一掌只用了三成力，意在羞辱而非杀人——毕竟这里是星辰广场，严禁死斗。
但即便如此，圣帝八重天的三成力，也足以重创普通圣帝三四重天的修士。
围观人群纷纷后退，露出看好戏的神情。
“赵家的青木擒拿手！这老者是赵家客卿木老怪！”
“那小子要惨了……”
青色巨手转眼即至。
愈子谦终于转身。
他转身的动作很慢，慢到所有人都能看清每一个细节。但诡异的是，那看似缓慢的动作，却恰好在青色巨手临身前完成。
然后他抬起右手，食指轻轻一点。
没有气势爆发，没有灵力波动，就像只是随意地指了指空气。
但就是这轻描淡写的一点——
青色巨手在距离愈子谦三尺处，无声无息地瓦解了。
不是被击溃，不是被抵消，而是直接从“存在”变成了“不存在”。就像一块冰在阳光下融化，但连水汽都没有留下，直接归于虚无。
灰衣老者瞳孔骤缩。
“什么？！”
赵元朗也愣住了。
围观众人更是鸦雀无声。
“你……”灰衣老者还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体内的灵力运转突然滞涩了一瞬。不是被压制，而是仿佛被某种更高层次的力量“审视”过，本能地产生了畏惧。
愈子谦收回手指，目光终于落在赵元朗身上：“赵家少主？”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不知为何，赵元朗却感到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
“是……是我。”赵元朗强作镇定，“你想怎样？”
“不想怎样。”愈子谦转身，“只是想提醒你，上界的规矩我不懂，但我的规矩是——别惹我的人。”
说完，他带着火娴云等人走向广场东侧的赛程公告栏。
留下赵元朗一行人脸色青白交替。
“木老，刚才怎么回事？”赵元朗压低声音问。
灰衣老者额头渗出冷汗：“少主……那小子有古怪。我的青木擒拿手，是被某种……概念性的力量抹除了。不是击破，是直接抹除。”
“概念性力量？”赵元朗脸色一变，“难道他触摸到了法则层次？”
“至少是圣帝巅峰中的顶尖存在。”灰衣老者沉声道，“十七岁……下界怎么可能培养出这种怪物？”
赵元朗眼神阴鸷地盯着愈子谦的背影：“查！给我查清楚他们的底细！升仙大会上，本少要让他知道，上界的天才，不是下界能比的！”
另一边，愈子谦等人已来到公告栏前。
公告栏由一块巨大的白玉石板构成，上面以灵力显示着密密麻麻的文字。最上方是个人赛规则，下方是团体赛规则，再往下是历届优胜者名单、本届热门选手情报等。
“个人赛分为三个组别。”慕雨生快速浏览，“圣王组、圣皇组、圣帝组。每个组别独立比赛，最终各组前十名有奖励，前三名额外获得‘青岚秘境’进入资格。”
“团体赛五人一组，不限修为，但要求骨龄总和不超过八百岁。”舞灵溪补充道，“赛制是淘汰制，最终冠军队伍每人可获得一件极品圣器，以及‘星辰塔’修炼时间三个月。”
“星辰塔？”南宫柔好奇。
旁边一名热心修士插话道：“星辰塔是星神殿的修炼圣地，塔内时间流速是外界的三分之一，灵气浓度是外界的十倍。在里面修炼三个月，相当于外界修炼九个月，还节省了大量时间。”
“时间加速的修炼塔……”愈子谦眼神微动。这对他参悟时间法则或许有帮助。
火娴云看着热门选手情报栏，轻声念道：“本届圣帝组三大热门：万剑阁剑子‘凌无锋’，二十九岁，圣帝巅峰，据说已触摸到剑之本源，随时可能突破人仙；散修联盟‘铁狂’，三十一岁，圣帝巅峰，炼体修士，曾硬抗人仙初期三招而不败；赵家少主‘赵元朗’，二十六岁，圣帝七重天，但传闻有隐藏底牌……”
“赵元朗也在热门之列？”舞灵溪皱眉。
“毕竟是赵家倾力培养的继承人。”慕雨生分析道，“赵家有三位人仙老祖，资源堆积下，战力应该不弱。不过……”
他看向愈子谦：“比起谦哥，还差得远。”
愈子谦没接话，只是继续往下看。
在情报栏最下方，还有一行小字标注：【本届疑似有人仙级选手参赛，具体信息暂不公开，以实际比赛为准】。
“果然有人仙。”火娴云轻声道。
“意料之中。”愈子谦点头，“三百岁的人仙，在上界虽然罕见，但并非没有。青岚洲十年一度的盛会，吸引几个隐藏的人仙天才也正常。”
正说着，身后传来一个清朗的声音：
“几位就是下界飞升的道友吧？”
众人回头，见一名白衣青年含笑而立。青年约莫二十七八岁，背负长剑，气质儒雅，气息内敛，但愈子谦能感应到——此人是圣帝巅峰，而且剑意凝练到了极致。
“在下凌无锋，万剑阁弟子。”白衣青年拱手。
万剑阁剑子！
周围又响起一片低呼。
愈子谦回礼：“愈子谦。”
“方才见愈道友出手，一招破去木老怪的青木擒拿手，手段精妙。”凌无锋微笑道，“在下也是用剑之人，对各类攻伐之术颇有兴趣。不知愈道友可否告知，那一指是何神通？”
“雕虫小技，不值一提。”愈子谦淡淡回应。
凌无锋也不在意，继续道：“愈道友初来上界，可能对上界的修炼体系还不熟悉。圣帝与纳源境之间，最大的差距并非灵力总量，而是对‘本源’的感悟。一旦触摸到本源门槛，战力会有质变。”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起来：“在下观愈道友的气息，虽为圣帝巅峰，但隐隐有本源波动……莫非道友已触摸到了时间本源？”
愈子谦眼神微凝。
此人眼力好毒。
“凌道友说笑了。”愈子谦平静道，“时间法则玄奥莫测，我不过略懂皮毛。”
“皮毛吗？”凌无锋笑了笑，也不深究，“既然如此，期待在赛场上与愈道友切磋。告辞。”
他转身离去，走了几步又回头：“对了，赵元朗此人睚眦必报，今日你当众落他面子，他定会在升仙大会上针对你。小心他的‘青冥毒针’，那是一件阴毒暗器，专破护体灵力。”
“多谢提醒。”
凌无锋离去后，火娴云低声道：“此人似乎没有恶意。”
“剑修大多直来直去，不屑耍阴谋。”愈子谦点头，“但他点出我可能触摸时间本源，也是在提醒我——上界有眼力的人很多，要小心暴露太多底牌。”
“确实。”慕雨生沉吟，“时间法则是顶级法则之一，若被某些大势力盯上，会有麻烦。”
众人又研究了一会儿赛程，确定报名信息无误后，便离开星辰广场，准备返回租住的“清竹院”。
刚走出广场，一道身影匆匆而来。
“愈道友！总算找到你们了！”
来者正是云崖子。这位星神殿执事今日换了身正式星纹袍，神色略显焦急。
“云执事，何事？”愈子谦问。
云崖子将众人引到僻静处，布下一道隔音结界，才压低声音道：“我刚接到殿内传讯，有高层注意到你们了。”
“是因为飞升异象？”
“不止。”云崖子摇头，“你们的骨龄和修为太显眼。十七岁的圣帝巅峰，在下界或许万年难遇，但在上界……也能排进历史前百。星神殿有专门负责招揽天才的‘星使’，他们可能会在大会期间接触你们。”
“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看你们怎么选。”云崖子认真道，“星神殿是圣界顶尖势力之一，遍布各洲。加入星神殿，可以获得系统培养、海量资源，但也有严格的规矩和任务要求。最关键的是——”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星神殿对特殊血脉、特殊体质、特殊法则的修士，会进行‘深度调查’。愈道友，你的龙族血脉，还有那时间法则波动，若是被星使发现，可能会被强制要求‘配合研究’。”
愈子谦眼神一冷：“强制？”
“名义上是‘邀请’，但实际……”云崖子苦笑，“星神殿太庞大了，内部派系复杂。有些派系为了研究上古血脉、稀有法则，手段并不温和。我是看你们初来上界，又是下界同胞，才提醒你们。”
“多谢云执事。”愈子谦拱手，“我们会注意的。”
“另外，赵家那边你们也要小心。”云崖子继续道，“赵元朗的母亲是‘天毒门’长老，天毒门擅长用毒，那青冥毒针就是天毒门的招牌暗器之一。赵元朗此人心胸狭窄，今日之事他绝不会善罢甘休。”
“天毒门……”愈子谦记下这个名字。
“还有一件事。”云崖子取出一枚玉简，“这是青岚洲的详细地图，以及一些基础常识。里面标注了危险区域、势力分布、禁忌事项等。你们初来乍到，多了解些没坏处。”
“云执事大恩，我等铭记。”愈子谦接过玉简，真诚道谢。
云崖子摆摆手：“举手之劳。我还要回殿内处理事务，先告辞了。升仙大会三日后正式开始，你们好好准备。”
目送云崖子离去，众人沉默片刻。
“看来上界并不太平。”火娴云轻声道。
“有人的地方就有争斗，上界亦如此。”愈子谦目光平静，“但这也意味着，这里有机遇。升仙大会是个跳板，我们必须抓住。”
回到清竹院，众人各自回房休整。
愈子谦盘膝坐在静室中，意识沉入识海。
混沌归元八卦图缓缓旋转，中央阴阳鱼流转不息。经过十日适应，八卦图与上界法则的共鸣越发顺畅，转化混沌源石能量的速度也略有提升。
“按照这个速度，完全转化需要……至少三十年。”愈子谦心中计算。
太慢了。
原初七罪封印只剩两年半，下界等不起。
“必须尽快突破纳源境。”愈子谦睁开眼，“一旦踏入人仙，源海自成，转化效率会提升十倍。而且……人仙才有资格在上界真正立足。”
他取出升仙大会的参赛令牌。
令牌呈玉白色，正面刻着“青岚”二字，背面是他的名字和编号【圣帝-079】。滴血认主后，令牌与他的气息绑定，无法伪造。
“圣帝组预计参赛者三百余人，取前十。”愈子谦沉吟，“以我现在的实力，前十应该没问题。但若想拿到前三，甚至第一……可能会对上隐藏的人仙。”
他不惧挑战，但需要准备。
意识深处，寸烬的声音响起：“小子，你的枪道根基重铸得如何了？”
“已从‘刺’开始，重修至‘扫’。”愈子谦回应，“但距离将时烬真意完全融入基础枪式，还有差距。”
“不急。”寸烬声音沙哑，“枪道重铸非一日之功。不过升仙大会在即，你可先掌握几式‘过渡枪法’，既不用记忆献祭，也能发挥七成威力。”
“请前辈指点。”
寸烬将一段信息传入愈子谦脑海。
那是三式改良后的枪法：
【残时枪·瞬刺】——将时间加速融入刺击，一枪刺出，时间流速百倍加速，让对手难以反应。
【烬痕枪·回扫】——枪扫过处留下时烬之火痕迹，可远程引爆，形成二次伤害。
【归元枪·破界】——以混沌归元手原理融入枪法，专破结界、护盾、阵法。
“这三式足以应付圣帝层次的战斗。”寸烬道，“至于人仙……若真遇到，你再考虑是否用‘那几招’。”
“那几招”指的是需要记忆献祭的终式。
愈子谦点头：“我明白。”
接下来的三日，众人都在清竹院闭关准备。
舞灵溪继续升级天罡混沌傀，慕雨生研究上界阵法，火娴云巩固涅盘真火，南宫柔温养净世之种。
朱儿和青灵也没闲着。朱儿帮火娴云淬炼真火，青灵则培育出三滴新的生命源液，以备不时之需。
愈子谦则在静室中反复演练三式新枪法。
他手中无枪，以指代枪，但每一次刺出、横扫，都带着玄奥的时间波动。静室内的空气时而凝滞如胶，时而疾速流动，仿佛时间在他指尖被肆意操控。
第三日傍晚，愈子谦收招。
他站在静室中央，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三日苦修，三式枪法已初步掌握，虽然距离大成还有距离，但足以在实战中运用。
“差不多了。”
他推开房门，夕阳余晖洒落院中。
火娴云等人也已结束修炼，在院中石桌旁等候。
“谦哥，抽签结果出来了。”慕雨生递过一枚玉简。
愈子谦接过，神识探入。
个人赛的赛程安排映入脑海：
【圣帝组第一轮·淘汰赛】
时间：明日辰时
场地：三号擂台
选手：愈子谦（圣帝巅峰） vs 木青（圣帝八重天）
备注：木青，赵家客卿，擅青木擒拿手，毒功辅修。
“木青……就是那天出手的老者。”火娴云蹙眉，“赵家果然动了手脚，第一轮就安排他对上你。”
“意料之中。”愈子谦平静道，“正好，我也想看看上界的圣帝八重天，究竟有何不同。”
“小心他的毒。”南宫柔轻声道，“需不需要我提前准备净化之水？”
“不用。”愈子谦摇头，“若连这种对手都需要你们辅助，我也没资格冲击前三了。”
他望向天边最后一抹晚霞，眼神深邃。
“明日，就让上界看看，下界的天才……究竟是何等模样。”
夜深了。
清竹院安静下来，众人都已休息，为明日的大赛养精蓄锐。
唯有南宫柔的房中，还亮着微弱烛光。
她坐在窗边，手中握着那枚冰晶羽毛。羽毛在月光下泛着淡蓝光晕，触感冰凉，却让她心中温暖。
“你此刻……在做什么呢？”她轻声自语。
脑海中浮现白衣少年冷漠却细心的模样，想起他为自己做的木鞋，想起他披在自己肩上的外袍，想起他说“一定不会”时眼中闪过的复杂情绪。
净世之种在丹田微微颤动，仿佛在回应她的心绪。
突然，冰晶羽毛亮了一下。
很微弱，但确实亮了一瞬。
南宫柔一愣，随即心跳加速。她将羽毛贴在掌心，集中精神感应。
模糊的、断断续续的画面在脑海闪过：
——无尽的山脉，龙骨般峥嵘的山峰。
——白衣少年持剑而立，面前是一头百丈长的漆黑巨蟒。
——少年左瞳化为纯白，右瞳化为漆黑，光暗双生之力爆发。
——巨蟒嘶吼，天地色变。
画面戛然而止。
冰晶羽毛恢复平静，但南宫柔能感觉到，羽毛中的能量消耗了一丝。
“他在战斗……”南宫柔握紧羽毛，心中涌起担忧，“龙骨山脉……很危险吗？”
她不知道答案。
但她知道，自己必须尽快变强。净世之种赋予她的使命，以及心中那份悄然萌芽的情感，都要求她不能止步于此。
“升仙大会……”南宫柔望向窗外星辰，“我会努力的。”
同一片星空下。
龙骨山脉深处。
白衣少年一剑斩下巨蟒头颅，光暗剑气将妖魂绞得粉碎。他收剑回鞘，左瞳的纯白与右瞳的漆黑缓缓褪去，恢复成淡蓝色。
他取出怀中另一枚冰晶羽毛——与南宫柔那枚本是一对。
羽毛微微发烫，映照出少女在窗边沉思的侧影。
虽然只是一闪而逝的画面，却让少年冰冷的嘴角，勾起一丝极难察觉的弧度。
“傻姑娘……”他轻声说，“好好比赛。”
他将羽毛贴近心口，望向天枢城方向。
眼神复杂，有期待，有担忧，还有一丝……他自己也不愿深究的温柔。
夜风掠过山巅，吹动他月白的剑袍。
少年转身，走向山脉更深处。
那里，有他必须完成的历练，有家族赋予的重任，也有……他想要守护的东西。
天枢城，星辰广场。
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升仙大会，正式拉开帷幕。
而属于愈子谦一行人的上界征程，也从这一刻，真正启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