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上扭头冲着身后那几个精神已经彻底崩溃、浑身瑟瑟发抖的机枪手们疯狂嘶吼:
“还愣着干什么!全都给我上!用炸药包炸死它们!”
他的声音嘶哑,如同两块锈蚀的铁片在来回剐蹭,难听至极,整张脸上更是狰狞、扭曲到变形,布满血丝的眼球几乎要凸出眼眶,脖颈上的青筋随着一声声的吼叫,开始上下蠕动。
“只要炸死它们!只要能让它们停下!我们就都能活!听懂了没有!我们全都能活!”
井上一边说着,一边用脚狠踹一名距离他最近的机枪手后腰,踹得对方整个人直接向前栽去,脸擦着地面滑出去足有半尺,鼻梁撞在碎石上,发出“咔”的一声脆响。
可即便如此,这名机枪手也丝毫没有想要爬起来执行命令的意思。
他蜷缩在地上,双手死死抠着地面,手指的指甲盖都翻了起来,却跟个没事人一样,像是根本感觉不到疼痛一般。
见状,井上眼中闪过一抹寒芒,直接上前,一把扯住他的后衣领,就要将其从地上拽起。
感受到后脖颈传来的力道,这名机枪手不断用手扒拉着地面,从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像是被掐住脖子、公鸭般的干嚎:
“我不去......我不去......会死的!现在出去就是送死......我不想死,不要让我去送死......”
他一边哭嚎,嘴角的血沫和涎水不断往外流淌和喷溅,样子狼狈至极。
见状,井上知道,眼前的废物一无是处,即便强行让对方出去送死,也只是在白白浪费宝贵的炸药包罢了。
于是,他将目光看向了另一个机枪手。
对上井上那审视的目光,这名机枪手直接一下子瘫软在地,手脚并用的,不断往后退去,直到后背抵在充当掩体的弹药箱上,退无可退,这才停了下来。
然后两腿一伸,瞬间从身下淌出一摊黄色液体,紧接着,一股尿骚味混着血腥气在狭窄的通道里迅速散开。
见此情形,井上狠狠的朝地上啐了一口,而后上前,一脚将其踹翻在地之后,便将目光转向了下一个目标。
只不过,目光所及之处,所有人全都缩着身子,像只受了惊的刺猬般朝四周躲避,生怕对上自己的视线。
“大、大人......我们真的做不到......你不要再逼了......”
一个年长些的机枪手勉强张了张嘴,他算是众人当中,唯一还能克服恐惧,依旧保留一丝理智的人了。
“炸药包......就只剩下两个了......你这分明就是逼着我们去死啊......”
井上猛地转过头,血红的眼珠子像两把利刃般,直接停留在了对方脸上,而后一字一句,咬着后槽牙道:
“你们现在不去,那就直接去死好了!”
说完,他扬起手中的柯尔特,打开保险,将枪口几乎戳进那名年长机枪手的嘴里。
“去不去!不去老子现在就崩了你!!”
那名年长的机枪手浑身一僵,瞳孔骤缩,喉结上下滚了几下,却终究没再说出一个字。
可即便如此,他依旧也只是站在原地,根本没有想要执行命令的打算。
而周遭的其他人,也全都一动不动,只是用惊恐和抗拒的目光,死死的盯着井上。
与此同时,通道口方向,尸墙终于在一声塌陷般的闷响中彻底崩开。
一头亚成年马普龙从缺口处率先冲了出来。
此时的它,浑身是血,半边脑袋上还挂着不知道是同类还是人类的碎肉。
只不过,由于它冲得太猛,两条粗壮的大腿刚踏进那片积满血水的地面,便猛地一滑。
庞大的身躯在惯性下狠狠朝前栽去,半边身子都砸进了血泊中,碎肉和断骨被溅得四散飞起,连它自己都跟着发出一声短促的嘶鸣。
可不等那声嘶鸣落尽,这头亚成年马普龙便已经利落的重新站了起来。
满身血水顺着鳞甲不断往下流淌,幽绿色的竖瞳在火光中猛地一缩,重新锁定了掩体后方那十几道还在发颤的人影。
吼!!!
一声暴怒的咆哮过后,它那粗壮的后腿再次猛地一蹬,以比刚才更加凶猛,更加迅捷的速度朝众人冲来。
地面在它脚下一下一下地震颤着,碎石和断骨被蹬得四处飞溅,那庞大的身躯每逼近一步,掩体上的沙袋就跟着往下震落一截,沙粒从破口处簌簌往外泄漏,似乎整条通道都在跟着这头亚成年马普龙的脚步往下塌陷一般。
本就忽明忽暗的火光疯了似的摇晃着,把每个人的影子狠狠甩上岩壁,又迅速扯了下来,像一群风中残烛中的鬼影。
眼看马普龙距离自己越来越近,本就已经恐惧到极致的机枪手们,全都瘫在了原地,有人张着嘴,喉咙里挤不出一点声响;
有人四肢并用,想要往后爬去,可手肘和鞋底却在血水里疯狂的打滑;
还有人把脸埋进臂弯,似乎想要掩耳盗铃,但身体却抖得像是癫痫发作。
看着那头马普龙距离自己越来越近,井上目眦欲裂,脸上的血污被汗水冲出一道道沟壑,嘴唇颤抖了两下,而后猛地举起手枪。
“懦夫!你们这群废物!谁要是再敢后退半步,老子现在就毙了他!”
他几乎是嘶嚎着吼出这么一句。
话音刚落,手臂便猛地一转,枪口越过众人的视线,直接对准了最后面那个已经退到通道阴影边上、正要转身逃跑的身影。
砰!
没有任何迟疑,枪声直接炸响,在狭窄的通道里来回激荡。
那名机枪手的身体往前一个趔趄,后脑勺便炸开一团血雾,而后整个人一声不吭地栽倒在地,半边身子浸泡在暗红色的血水里,双手和双腿还在无意识地抽动着。
这一声枪响,像一盆冰水般,兜头浇在了每个人的头上。
剩下的机枪手全都僵住了,不敢再动,不敢再退,连哭嚎声都硬生生憋回了喉咙里。
他们惊恐地看着井上,又看了看通道口那头越来越近的亚成年马普龙,眼底里最后的一点侥幸也被彻底碾碎。
退,是死!
留下,也未必能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