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上握着枪,枪口还冒着一缕青烟。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从剩下的机枪手身上一一一扫过,像是在审视,又似乎是在寻找下一个杀鸡儆猴的对象。
见无人再敢后退,井上这才再次开口:
“都给我听好了......”
他的声音已经不像刚才那样声嘶力竭,反而压得极低,低到几乎被远处马普龙的脚步所遮蔽。
但就是这种压着嗓子、脸上满是残忍阴毒的样子,却是比任何咆哮都更加吓人。
“现在,给你们两个选择!”
他抬起手中的枪,一一从众人的眼前扫过,最后又慢慢移动到那具还在抽动的尸体之上:
“第一条路!若是继续违抗我的命令,不敢向前冲锋,那我现在就毙了你们,等回了本土,再按逃兵罪论处!”
“到时候,你们的名字将会被记录在逃兵名册当中,你们就算是死,那也白死,而你们的家人,将跟着你们,一辈子都抬不起头,甚至还要被松本家族追责!”
说到这里,他忽然顿了一下,枪口又一转,指向通道处,那头越来越近的亚成年马普龙,嘴角泛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第二条路,那就是——现在按照我的命令,拿起炸药包,冲出去把它给我干掉!”
“不管成与不成,你们都是英雄,你们的家人一定都会得到妥善的安置,并且能够拿到一份满意的恩给金。”
“我井上在此发下誓言:只要你们能杀了那头该死的怪物,等回到本土之后,我一定会尽心尽力帮忙照顾你们的家人!”
“到时候,你们就不是逃兵,是战士,是勇士,你们的家人,你们的母亲,你们的姐姐、妹妹,我都会帮忙好好照顾的!”
说完,他再次上前一步,目光如毒蛇般,死死盯着距离自己最近的那名机枪手脸上:
“现在,告诉我你的选择!”
“要么死在这里,带着你们全家人一起完蛋!要么就给我死在冲锋的路上,以你们的性命,换取一家人后半辈子的幸福。”
“权力给了你们,你们自己选择。”
话音落下,掩体里静得可怕,通道中,只剩下那头亚成年马普龙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和喘息声,一下接一下地砸在每个人的天灵盖上。
机枪手们彼此对望,眼里全是绝望。
有人嘴唇哆嗦,有人额头上的汗水混杂着血水不断往下滴落,有人抖得像风中残叶,两只手死死抓着早已打空的步枪枪身,指节白得吓人。
眼看众人都不说话,井上的脸上再次露出了不耐,缓缓举起了手中的枪,准备再找个倒霉鬼泄愤的时候,一名蹲在地上的年轻机枪手却忽然动了。
他噌地一下站了起来,眼睛红得几乎要渗出血来,喉咙里发出一声像是野兽垂死时才会有的低吼。
“啊!!!”
他一把抢过旁边同伴怀里那个用破布包裹着的炸药包,像是抢走了这世上唯一能让他从这个血腥地狱里逃出去的钥匙一般。
“我去!我这就去!”
嘶吼间,他已经拉开了引信,看也不看身后的人,翻身便跃出了掩体,朝那头正在逼近的亚成年马普龙冲了过去。
“啊啊啊!!!你这个魔鬼!我和你拼了!”
就在他冲出去的同一瞬间,另一名年纪稍长的机枪手也是猛地一咬牙,从地上抄起了另一个炸药包,狠狠往地上啐了一口,嘴里恶狠狠地咒骂着什么,而后头也不回,直接大步跟了上去。
“横竖都是死!早死早解脱!!”
他嚎叫一声,和前面那个年轻的计算器是一起,两人一前一后,像两柄脱了鞘的利刃,直直扎向那头正张着血盆大口,迎面扑来的亚成年马普龙冲了过去。
下一秒!
轰轰——!!!
两道爆炸几乎同时响起,整个通道剧烈的震动了一下,如同翻江倒海一般,头顶的碎石开始簌簌往下掉落。
冲在最前的那名年轻机枪手,只来得及看见眼前白芒一闪,整个人便被瞬间吞没。
没有惨叫,没有遗骸,只有半只炸碎的军靴高高飞起,带着一截血淋淋的小腿,在火光中翻滚了数圈,最后“啪”地一下拍打在岩壁上,而后摔落进血水里,再也不见半点踪影。
第二名老兵紧随其后,几乎也在同一时刻被气浪吞没。
他的身体在爆炸中心被瞬间撕成碎片,爆炸的冲击波裹挟着无数碎肉、骨茬和布片朝四面八方泼洒出去,像是将其整个人硬生生揉碎了,而后再扬成一片血雾。
那头正在向前冲锋的亚成年马普龙,此刻已经冲到了两人近前。
可还没等它张开血盆大口,将眼前的两脚兽直接撕碎,便被第一道爆炸从正面命中。
狂暴的冲击波直接将它的下颚撕碎,半边脑袋掀飞了出去,庞大的身躯随着冲击波的扩散,不由自主的朝后翻倒而去,四只爪子无力的在空中胡乱挥舞了几下......
然而,都还没等它落地,第二道爆炸的冲击波便紧随而来,在其身侧炸响。
还停留在半空的庞大身体,结结实实的承受了这波攻击,直接被气浪狠狠掀翻,左前肢当场被炸断甩飞出去,胸腹处更是被破开了一道焦黑的大洞,已经成为齑粉的内脏,混着血水开始往外喷涌,将整片通道浇得一片猩红。
直到此刻,亚成年马普龙那庞大的身躯才重重砸落在血泊里,像一座被抽走了骨头的烂肉般,四肢还条件反射般的抽出了几下,从喉咙里发出一长串含混不清的气泡声。
紧接着,幽绿色的竖瞳开始一点一点涣散,直至光芒彻底消逝。
然而,爆炸的余波却并没有就此停下。
爆炸的冲击波几乎没有任何削弱地直接撞上了掩体。
堆积的沙袋和空弹药箱,像是被一只无形大手直接从中间撕开一般,十几个沙袋和弹药箱同时腾空而起,沙土和木屑“噗”地一下炸开,混着血水、碎石和碎肉,开始朝四面八方疯狂的四散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