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姜夜静静立于虚空，金色眸子中，大道纹路缓缓流转。
他俯瞰着下方血腥场景，神情却并无多少波澜。
“这地方的规则…极不正常”
姜夜微微眯眼。
这大道力量不属于仙道，也不是魔道。
更像某种腐朽至极后，所诞生出的畸变之力。
大道法则本身，都在被缓慢侵蚀。
姜夜望向荒原尽头。
那里一座漆黑古城，正静静矗立在天地之间。
古城巨大无边，宛若一头匍匐于荒原上的远古凶兽。
城墙斑驳，遍布干涸血迹，隐约还能看到大量血色掌印。
最诡异的是。
那座城竟在微微起伏，如同活物呼吸。
城墙表面，甚至隐隐能够看到血肉般的纹理缓缓蠕动。
“活的？”
姜夜金色眸子里透出一丝兴致。
这葬神天渊，应该他预想中还要有趣得多。
此时，远处荒原之上。
轰！
惊天轰鸣骤然炸开，大片山脉直接崩塌，烟尘席卷天地。
一道璀璨拳光横贯长空，霸烈无匹。
下一瞬。
一头数千丈高的鬼物，竟被硬生生轰碎了半边身体！
黑血漫天倾洒，连天地都在震颤。
姜夜顺势望去，忽然乐了。
“石霄这家伙…”
“还真是走到哪打到哪？”
只见荒原中央。
明曦浑身染血，黑发狂舞，整个人宛若一尊自尸山血海中杀出的战神。
不灭体诀运转下，体内气血如龙。
每一拳轰出，都带着镇压山河般的霸道气势。
大片鬼物被他生生打爆，连虚空都在不断炸裂，哪怕被成千上万鬼物围杀，依旧强势得一塌糊涂。
甚至越战越猛。
附近不少修士都已经看傻了。
“那是谁？！”
“圣王境？开什么玩笑？！”
“这肉身…简直像太古蛮兽！”
“他真的是人族？！”
明曦黑发披散，周身气血冲霄，整个人宛若一轮燃烧的人形大日。
眸中杀意冰冷至极。
轰！
又是一拳砸落，一头鬼王当场爆碎。
漆黑鬼血如暴雨般倾洒，大量鬼物疯狂扑杀而来。
可明曦非但没有退避，反而越战越勇。
不灭体诀轰鸣运转，他的肉身像一座不断苏醒的太古熔炉。
每一次搏杀，气血都会更加炽盛。
连周围那些诡异黑雾，都隐隐被他强行炼入体内，以肉身生生镇压。
这种近乎疯狂的战斗方式，让不少修士看得头皮发麻。
“他这是拿鬼物磨炼自身？！”
“疯了吧？！”
“再这样下去，他迟早被污染！”
可明曦根本不在乎。
轰隆！
又是一头数百丈鬼物被生生撕裂。
这一瞬，他体内忽然传出一道沉闷轰鸣。
天地灵气骤然暴动，四方虚空剧烈震颤。
一股远超圣王层次的气息，猛然自他体内爆发！
至尊！
大战中，明曦竟硬生生踏入至尊境！
刹那间。
天地之间，无数灵气化作巨大漩涡疯狂倒灌。
他的肉身像无底深渊般吞噬天地精气。
骨骼震鸣，气血如雷，周身隐隐甚至浮现出古老蛮荒神魔虚影。
不少修士脸色彻底变了。
“战中破境？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快退！离他远点！”
明曦却只是缓缓抬头，望向那座漆黑恐怖的古城。
没有丝毫犹豫，一步踏出。
轰！
整个人直接化作一道炽烈神虹，朝着荒原尽头一路杀去！
沿途鬼物疯狂扑来，却根本拦不住他。
拳光所过之处，大片黑潮被硬生生打爆，尸骸漫天横飞。
远处废墟中。
一道身影正静静注视着这一切。
林羽整个人隐匿于源纹之中，望着远处一路横推的明曦，嘴角忍不住微微抽搐。
“这个混蛋…”
“怎么又变强了？”
竟然还能在鬼潮中突破至尊？
简直离谱！
尤其那种肉身压迫感。
哪怕隔着极远，都让林羽隐隐头皮发麻。
他很清楚，现在绝不是出手的时候。
“先让你探路…”
林羽眼神阴沉。
“等你力竭损耗过大，再干掉你。”
他冷哼一声，继续隐匿于暗处，悄然跟了上去。
……
另一边。
一道身影同样隐于虚空。
叶凡。
从明曦出手第一眼开始，他便认出来了。
“石霄…”
叶凡低声喃喃，眼底闪过一丝异色。
别人或许认不出来。
但他对石霄调查得极为彻底，这具化身的气息、秘术、战斗方式，都并不陌生。
而且。
他已经收到消息。
明曦身上，疑似掌握着两卷天书。
叶凡眸光微微闪烁，天书价值无法估量。
不过，他并未急着动手。
“此地机缘非凡…”
“甚至可能牵扯更深层的秘密，现在还不是强势镇压明曦的时候。”
叶凡神色平静。
明曦终究只是一具至尊境化身，翻不起大浪，这个寻宝鼠还有大用。
……
鬼潮肆虐，漆黑古城宛若活物般缓缓起伏。
姜夜却并未跟随明曦等人进入城中，只是静静立于高空。
下一瞬。
他缓缓闭上双眼，体内永昼光明真典悄然运转。
起初还极为平静，可随着功法不断催动。
一缕淡淡金辉，自他神魂最深处缓缓扩散。
轰！
刹那间，姜夜的神念世界骤然变化。
现实天地并未出现任何异象。
可在他的感知中，整个世界却已彻底化作另一番景象。
无边黑暗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被无尽圣辉笼罩的金色天地。
大道如海，法则成河。
亿万金色纹路自虚空深处垂落。
整个世界仿佛被彻底展开。
一切虚妄。
一切隐藏。
都在那金辉之下无所遁形。
姜夜宛若高居世界之外的观测者，俯瞰天地本质。
准帝巅峰的修为加持，对如今姜夜而言，真正可怕的是他对大道真意的理解。
终焉极光道体。
本就是近乎禁忌层次的体质。
再加上永昼光明真典，这等近乎概念层面的终极秘法。
两者结合。
让姜夜对于规则的理解，早已抵达一个匪夷所思的层次。
甚至寻常仙王，都远远无法与之相比。
而这，还仅仅只是他力量的一部分。
嗡！
下一瞬。
万象衍天鼎缓缓浮现，古鼎沉浮于神念天地之间。
鼎身上。
亿万道纹同时亮起，仿佛诸天万象尽皆映照其中。
轰！
金色神纹骤然扩散，化作无穷洪流，朝整个秘境覆盖而去。
姜夜的双眸，彻底化作辉煌金色。
目光所及，天地被层层剥离。
山川、荒原、鬼潮、古城…
一切表象，都开始崩塌，露出最深层的本质。
很快，姜夜的目光微微一凝。
终于捕捉到了，这片秘境真正的核心。
那并不在地面，也不在古城深处，而在整个秘境最上方。
一处被完全隐藏的空间。
那里没有通道，没有入口，甚至连正常意义上的空间坐标都不存在。
仿佛被某种力量，硬生生从天地规则中抹去。
寻常修士。
哪怕穷尽一生，也根本不可能发现。
可在永昼光明真典与万象衍天鼎的双重加持下。
那片区域…
终究还是显露出了一丝痕迹。
而当姜夜真正看清那里时。
哪怕是他，眼神都第一次出现明显变化。
在那片被隐藏的世界中央，赫然扎根着一株无法形容的巨大古树。
不。
或许已经不能称之为树。
它太庞大了，，庞大到超越认知。
整片葬神天渊，似乎都只是它根须间的一粒尘埃。
无数猩红树根贯穿天地，宛若亿万条血色神龙，盘踞于虚空深处。
每一条根须之上，都挂满了密密麻麻的尸体。
有人族、妖族、古老异种，甚至还有早已灭绝于岁月中的恐怖生灵。
他们被树根贯穿，悬挂于半空，仿佛被永远定格在死亡那一瞬。
那些尸体，居然还在微微蠕动，像尚未真正死去。
整株古树…正在呼吸。
每一次起伏，天地间那股畸变黑雾，都会浓郁数分。
污染源头？
而在树干最中央，竟隐隐裂开一道巨大缝隙，像一只尚未完全睁开的眼睛。
冰冷死寂，带着一种俯瞰纪元轮回般的漠然。
仅仅看上一眼，寻常大帝只怕都会道心崩碎。
“血仙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