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隔着无尽空间,他都能感受到一股极端古老的邪异气息扑面而来。
姜夜忽然目光一转。
望向下方,那座让无数修士心神颤栗的漆黑古城。
此刻,在他的视角中,古城已经完全变了模样。
那根本不是什么城。
而是一截盘踞于荒原之上的巨大血肉根须!
所谓城墙,不过是根须表层形成的腐朽角质。
那些血迹与掌印。
也根本不是什么遗留痕迹,而是曾经被吞噬之人,最后留下的绝望挣扎。
竟然…
只是血仙树的一根根须?
连姜夜都不由微微沉默。
这东西,比他预想中还要夸张。
而就在此时。
那株血仙树,仿佛也察觉到了什么。
轰!
无尽血海骤然翻腾。
树干中央,那道宛若眼睛般的巨大裂缝,竟缓缓睁开了一丝。
一股无法形容的冰冷注视感。
骤然降临!
仿佛有某种横跨无尽岁月的存在…
正在与姜夜对视。
轰!
就在那道冰冷注视降临的瞬间。
姜夜神魂深处,骤然传来一股强烈危机感。
仿佛有某种无法描述的东西,正在跨越无尽岁月与空间,试图顺着他的目光反向侵蚀过来。
那感觉极其诡异。
不像杀意,也不像威压。
更像某种高层次生命,对于低层生命的污染。
仅仅一个注视,便足以让大道腐朽。
下一瞬,姜夜眸中金辉骤然暴涨。
“光之奇点!”
淡漠声音响起。
轰!!
刹那之间,神念世界中央,一点纯粹到极致的金色光芒骤然爆发。
那一点光辉,仿佛大道初开时诞生的第一缕“光”。
纯粹,绝对,不可侵蚀。
嗡!
金辉扩散,整片神念天地瞬间被彻底净化。
那些猩红血海、畸变黑雾、腐朽低语,几乎在接触光辉的瞬间便开始崩灭。
连那股令人心悸的注视感,都被强行切断。
虚空重新恢复平静。
姜夜缓缓睁开双眼,金眸深处,仍残留着淡淡辉光。
片刻后,他忽然轻笑了一声。
“血仙树…”
“果然有点意思。”
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俯视般的漠然。
对于寻常修士而言。
刚才那一瞬,恐怕已经足以道心崩碎。
可姜夜不同。
永昼光明真典,终焉极光道体,再加上一身堪称恐怖的底蕴。
让他从一开始,便站在极高的位置俯瞰一切。
所谓禁忌。
所谓邪异。
在别人眼中是大恐怖。
可在姜夜看来,也不过只是一些活得太久,却早已腐朽衰败的旧时代残渣罢了。
他缓缓抬头,望向荒原尽头。
那座呼吸般蠕动的葬帝城。
“古老到连姜族内部都只有零星记载的存在…”
“关于魔界、虚界,乃至更古老邪异源头的隐秘么?”
姜夜眸光微微闪烁。
姜族传承太久了。
久到很多纪元更迭,对于他们而言,也不过只是史册中的一页。
能被姜族专门记录的东西,本就极少。
而血仙树便是其中之一。
传闻中。
那是某个极其古老时代遗留下来的邪异母体,甚至疑似与部分禁忌世界的诞生有关。
魔界。
虚界。
乃至一些已经彻底消失于岁月中的黑暗位面,似乎都与其存在某种联系。
只是后来。
那段历史被人为抹去了。
连姜族内部,都只剩下残缺记载。
姜夜嘴角缓缓扬起。
非但没有忌惮,反而兴趣更浓。
“苍梧大界…”
“果然藏着大鱼。”
不过,也仅此而已。
姜夜从不认为这种东西,真能威胁姜族。
姜族太强了。
强到诸界绝大部分生灵,甚至根本无法理解那种层次。
那些自远古残存下来的古老邪异,或许能让仙帝忌惮。
可在永恒姜族面前,终究也不过是苟延残喘的腐朽之物。
蚍蜉撼树罢了。
而真正让姜夜在意的。
是另一件事。
“这种级别的东西…”
“不知能炼出多少源初道髓呢?本神子好生期待。”
他缓缓散去永昼光明真典,神念归于现实。
那片辉煌金色天地,也随之消失,荒原重新映入眼帘。
鬼潮依旧肆虐,血雾翻腾。
远处还能听到大量修士厮杀惨叫。
虚空微微荡漾。
姜夜一步踏出,朝着那株血仙树的方向而去。
……
宁川一路向南。
相比葬神天渊其它区域的尸潮与厮杀,这片地域显得异常死寂。
天空始终笼罩着一层暗红色血雾。
大地龟裂。
到处都是早已风化的白骨与废墟。
偶尔能看见一些残破石碑半埋黄沙,其上铭刻着古老而扭曲的文字,像是某种早已断绝的文明。
而越往深处走。
宁川心中的那股悸动,便越发清晰。
像有什么东西…正在呼唤他。
那是一种极其古怪的感觉。
像某种沉睡了无数岁月的存在,于黑暗深处缓缓睁开了眼睛。
正在注视着他。
宁川眉头紧皱。
他体内气血隐隐躁动,甚至连神魂都出现了些许刺痛感。
“妈的…”
“这鬼地方,越来越邪门了。”
可即便如此。
他却并未后退。
反而顺着那股感应,一路深入荒原尽头。
最终。
在一片断裂山崖下,他看见了一座洞窟。
洞口巨大无比,通体暗红,远远望去,竟像某种生灵张开的血盆大口。
而洞窟四周,遍布密密麻麻的血色纹路。
那些纹路竟还在缓缓蠕动,如同活物。
一缕缕浓郁血煞气息不断从其中渗出,甚至隐隐还能听见低沉呢喃。
像无数亡魂在耳边窃窃私语。
宁川刚靠近,体内气血竟猛地一震!
轰!
一股暴戾、疯狂、古老的意志,骤然自洞窟深处席卷而来!
一瞬间,宁川眼前景象骤变。
尸山血海。
无数庞大到难以形容的古老生灵,被某种血色根须贯穿身躯,高高悬挂于天穹。
仙魔喋血,万界哀鸣。
无尽尸骸中央,一株遮蔽天地的血色古树,静静矗立。
它太庞大了,庞大到仿佛贯穿了岁月长河。
每一根枝干,都像一方世界。
每一片树叶,都流淌着粘稠血光。
树冠之上,无数模糊身影被吊在那里。
既像祭品,又像养料。
这时。
一道沙哑、低沉、仿佛跨越亿万岁月的声音,缓缓响起。
“终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