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川瞳孔骤缩。
整座血色洞窟却忽然震动!
大量血光自四面八方疯狂汇聚。
而洞窟最深处,一具盘坐于血池中央的干尸,竟缓缓抬起了头。
它早已腐朽,浑身只剩干裂皮骨。
可胸口位置,却生长着一根细小血色树枝。
那树枝缓缓蠕动,干尸双目之中,竟亮着两团暗红幽火。
它盯着宁川,像是在确认着什么。
片刻后,那沙哑声音再度响起。
“肉身强横…”
“气血旺盛…”
“不错…”
“倒是比前面那些废物强得多。”
宁川脸色微沉。
“你是谁?”
洞窟内忽然响起低沉笑声,像无数骨头摩擦,听得人头皮发麻。
“吾名…”
“早已无人记得。”
“不过当年那些人,曾称吾为…血狱始魔。”
轰!
话落,整个洞窟骤然爆发出滔天血光!
无数血色符文自岩壁浮现,而那具干尸胸口的血色树枝,更是开始疯狂生长!
眨眼之间,便化作大量猩红根须,朝着宁川蔓延而来。
宁川眼神凌厉,气血爆发!
一拳直接轰出,恐怖拳光炸裂,大片血色根须当场崩断。
可那些断裂根须竟又迅速再生,甚至比之前更加疯狂。
“别紧张。”
“吾若想杀你,你进洞那一刻便已经死了。”
血狱始魔缓缓开口。
“吾只是想给你一场造化。”
“真正的造化。”
宁川冷笑。
“老子可不信什么天上掉馅饼。”
“尤其你这种一看就不像好东西的老怪物。”
听见这话。
那干尸竟沉默了片刻,随后低低笑了起来。
“有趣…”
“比那些满口正道仁义的蠢货有趣多了。”
它缓缓抬头。
望向洞窟上方,声音忽然多了几分复杂。
“你们这些后世生灵。”
“根本不知道真正的世界是什么模样。”
“仙道?”
“魔道?”
“不过都是后来者罢了。”
“真正古老的东西…远比你们想象中恐怖。”
“而血仙树。”
“便是其中之一。”
宁川目光微凝。
血仙树?
他忽然想起先前那股诡异感应,以及进入葬神天渊后,始终萦绕不散的血煞气息。
“血仙树是何物?”
“呵呵…”
“你只需知晓…”
血狱始魔低笑。
“整个葬神天渊,都只是它的一部分。”
“那些古城、鬼物、污染、生灵畸变…”
“不过是它无意识散出的力量罢了。”
宁川心头一震。
而那具干尸忽然缓缓伸手。
嗡!
一滴暗红色血液,自其指尖浮现,那滴血出现的一瞬间,整座洞窟竟开始颤抖!
大量空间裂缝疯狂蔓延,仿佛此地根本承受不住它的存在。
宁川更是头皮发麻。
危险!
极致危险!
那滴血中蕴含的力量,简直邪异到无法形容!
仿佛只要沾染一丝,便会彻底堕入疯狂!
“此乃…血仙种。”
“融合它,你将得到真正的古老传承。”
“甚至有资格…成为血仙树新的代行者。”
宁川沉默了。
他能感觉到,这东西绝对有大问题。
可他体内气血,却在疯狂躁动!
一种前所未有的渴望感,正不断从肉身深处传来。
像是本能,又像命运。
血狱始魔缓缓开口。
“你变强的执念很深,欲望也很大,桀桀桀…”
“想必身上也有不少仇怨吧?”
“若融合了血仙种…”
“未来,你未必不能凌驾众生之上。”
宁川死死盯着那滴暗红血液。
眼神不断变化。
片刻后。
他咧嘴笑了笑容,桀骜而疯狂。
“妈的。”
“反正老子一路走来,也见过几个真正的正道人物。”
“既然有力量送上门…”
“为什么不要?”
下一瞬,宁川猛地伸手,一把抓向那滴血仙种。
触碰的一瞬间,整座血窟骤然响起凄厉尖啸!
血狱始魔那张干枯脸庞之上,缓缓露出一抹诡异笑意。
“终于…等到了。”
……
另一边。
一片早已坍塌的古遗迹中,残破殿宇遍地。
一道身影正缓缓收回手掌。
噗。
面前那名灰衣散修双目圆睁,喉咙里发出嗬嗬怪响,体内生机却已如决堤洪流般疯狂流逝。
大量气血、灵力、神魂本源,化作一缕缕灰白气流,被强行抽离。
最终尽数汇入方儒掌心。
不过短短数息,那散修便彻底化作一具干尸。
风一吹,尸体直接崩散成灰。
方儒缓缓闭上双眼。
轰!
体内气息微微震荡,修为竟又隐隐增长了一截。
片刻后,他重新睁眼。
“果然有效…”
方儒低声喃喃。
识海深处,众生书院微微震动。
古老书页翻动间,一段晦涩文字浮现。
《众生饲灵篇》
这是他前些时日,从苍生道祖残缺记忆中找到的一道“偏法”。
严格来说。
这已经算不上什么正统儒道,更像一种邪修秘术。
其核心,便是以众生养己身。
天地灵气不足,那便以修士为药。
吞其气血,夺其修为,炼其神魂。
最终化作自身养料,修行速度将远超寻常修士。
尤其在这种混乱秘境里,更是堪称如鱼得水。
唯一的问题,便是根基会逐渐驳杂。
大道不纯,甚至会被众生怨念侵染神魂。
寻常修士若长期修炼,最后大概率会沦为不人不鬼的怪物。
可方儒却并不在意。
因为众生书院给了他底气。
按照苍生道祖记忆中的推演。
只要未来能继续补全天书权限,便有机会通过书院之力,重新梳理大道根基。
现在的缺陷,以后自然能慢慢补回来。
更何况…
他已经没时间了。
方儒眼神渐渐阴沉。
被明曦教育了两次,几乎把他的傲气打碎。
尤其对方那种近乎碾压般的战斗意识,直到现在,都还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
那个疯子。
简直像一头披着人皮的太古凶兽。
方儒很清楚。
如今的自己,依旧打不过他。
哪怕突破至尊,也未必能赢。
这种感觉,让他极度烦躁,甚至有一种被压得喘不过气的窒息感。
“妈的…”
方儒低声骂了一句,缓缓抬头。
望向血色苍穹。
瞳孔深处,隐隐浮现出一丝压抑许久的阴郁。
进入葬神天渊后,他越来越有一种不安感。
仿佛有什么大事即将发生。
而自己如今的实力太弱了。
圣王巅峰。
放在外界,足以横压一方。
可在这场涉及诸界、天书、甚至仙帝层次的漩涡里。
根本不够看。
风声呼啸。
荒原上一片死寂。
方儒看向地面残留的骨灰,神情却并无多少波动。
“抱歉啊。”
“非常时期,非常手段。”
“一块灵石难倒…读书汉!”
“没资源…怎么修行?”
他忽然笑了笑。
“苍梧大界若真指望那群腐朽道统救世,只怕早晚完蛋。”
“六大道统内斗不断,高层畏首畏尾。”
“除了我。”
“谁还有资格救苍梧大界的儒道?”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
“事权从急。”
“偶尔手段脏一点,也没关系。”
“只要最后赢的人是我…”
“那今日的一切,自然都会变成正确。”
“众生如柴。”
“唯有强者…可执火!”
方儒眼底深处,那最后一丝犹豫彻底散去。
掌心之中,灰白气流不断翻涌。
“杀!”
“反正这葬神天渊里,人命本就不值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