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夜闻言一愣。
随后像听到什么有趣的话一般,忍不住笑出了声。
“笑话。”
“本神子说的话。”
“什么时候算数,那得看本神子的心情。”
他将两卷天书收入袖中。
这才拍了拍明曦肩膀,一脸语重心长。
“刚才让你主动交出来。”
“你不肯。”
“现在被打趴下了。”
“反倒开始讲条件了?”
“年轻人。”
“这样可不好,做人要识时务。”
明曦:“……”
额头青筋隐隐跳动。
若不是动弹不得,他现在真想一剑劈过去。
姜夜却仿佛没看到一般,继续笑眯眯道:
“放心。”
“不就是两卷天书么?”
“出去以后再找便是,以你的运气,说不定过段时间又捡到了。”
明曦沉默。
忽然感觉姜夜说得好有道理,好像打他一顿…
下一刻。
姜夜抬手一指,一道金色神光落下,空间骤然扭曲。
轰!
明曦整个人直接被包裹其中,眨眼消失在原地。
与方儒一样,被强行送出了葬神天渊。
做完这一切。
姜夜缓缓起身,随后望向四周。
天地间忽然安静下来。
那些幸存下来的古老修士。
至尊、半仙、真仙…甚至一些隐藏无数纪元的老怪物。
此刻全部头皮发麻,一股寒意自脚底直冲天灵盖。
姜夜的目光落在他们身上。
有人脸色惨白,有人转身便逃,也有人咬牙祭出底牌,试图撕裂虚空。
可下一刻。
轰!
万象衍天鼎骤然震动,鼎身无限放大,转眼遮蔽亿万里天地。
日月失色。
大道轰鸣。
无穷吞噬之力席卷而出。
整座葬神天渊都开始剧烈摇晃。
“不!”
“姜神子!”
“老夫愿追随姜族!”
“饶命!”
凄厉惨叫不断响起。
可姜夜神情却没有丝毫变化。
在他眼中。
这些人的价值。
远不如血仙树本源。
但今日之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轰隆隆!
无数修士被强行拖向鼎内,肉身崩碎,神魂瓦解。
毕生修为化作最精纯的本源之力,融入万象衍天鼎之中。
一尊真心爱你刚想反抗。
鼎口垂落混沌神光,直接将其镇压成一团血雾。
天地染红。
万道哀鸣。
一场彻彻底底的收割。
叶凡与林羽站在远处,脸色发白。
眼睁睁看着一尊又一尊昔日高高在上的存在被炼化。甚至连反抗都做不到。
姜夜神情平静得像是在欣赏风景。
许久之后。
他的目光终于落到二人身上。
叶凡身体顿时绷紧。
林羽更是心神剧震,浑身颤动。
姜夜却只是轻轻一笑,目光落到二人身上。
方才发生的一切,早已彻底颠覆了他们对这个世界的认知。
无论是未来映照而来的石霄本体,亦或者那尊被炼入万象衍天鼎中的血仙树。
任何一个存在,都足以让他们仰望终生。
可更绝望的还有姜夜,这个家伙居然一直在找气运之子猎杀?
他二人就是!
姜夜,而现在正在看着他们。
“你们两个。”
“刚才似乎准备联手对付石霄那道化身?”
声音平静,却让二人心头猛地一沉。
没人回答,因为已经没有回答的意义了。
下一刻。
轰!
二人几乎同时暴退,没有丝毫犹豫。
逃!
这是他们脑海中唯一剩下的念头。
就在二人转身的一瞬间。
姜夜指尖轻轻一弹,仙帝法旨缓缓展开。
刹那间。
虚空大道降临,天地四极同时凝固,整片空间仿佛被无数无形锁链封死。
空间、时间、法则,尽皆停滞。
叶凡与林羽硬生生撞在空间壁垒之上。
轰隆一声。
两人狼狈倒飞回来,脸色苍白如纸。
林羽浑身都在发抖。
直到这一刻。
他彻底明白。
从进入苍梧大界开始,自己或许便一直活在姜夜的注视之下。
所谓机缘。
所谓崛起。
所谓挣扎。
在对方眼中,恐怕从头到尾都只是一场戏。
想到这里。
林羽心神几近崩溃。
“神子大人!”
“不是我!”
“都是叶凡!”
“是他主动来找我合作的!”
“与我无关!”
“真的与我无关!”
声音都已经变得尖锐,带着难以掩饰的恐惧。
旁边。
叶凡却突然笑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他看了看四周被封死的天地,又看了看远处缓缓转动的万象衍天鼎。
最终彻底放弃了。
“哈哈哈哈…”
“跑?”
“还跑个屁!”
叶凡满脸血污,眼神却逐渐变得狰狞起来。
这些年积压的怨恨、愤怒、不甘。
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他死死盯着姜夜,眼中几乎喷出火来。
“姜夜!”
“我去你妈的姜族!”
“老子从一个凡人一路走到今天!”
“抢机缘!夺造化!拼命修炼!”
“碍着谁了?”
“你们姜族高高在上!”
“一句气运之子该死,便追杀天下!”
“我叶凡不过想站得更高一点!”
“不过想看看那仙路尽头到底是什么模样!”
“凭什么就非得被你们踩死!”
“天道若真有眼!”
“第一个该灭的就是你们姜族!”
声音回荡天地,带着浓浓的不甘与怨毒。
姜夜却连神情都没有半分变化,仿佛只是在看一个无能狂怒的小丑。
直到叶凡骂完。
他才缓缓开口。
“说完了?”
叶凡咬牙切齿,死死瞪着他。
姜夜轻轻点头。
“那轮到本神子了。”
他望着叶凡,目光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你这家伙。”
“崛起的时候,本神子还不在。”
“不过关于你的事情,本神子倒是听过不少。”
“下界三十七处姜族驻地。”
“前前后后死在你手里的族人超过两千。”
“其中不少甚至连修士都算不上。”
“只是负责看守矿脉、传递消息的普通族人。”
“你杀得倒是挺痛快。”
叶凡脸色微变。
姜夜继续说道:
“原本,本神子还真没打算这么快杀你。”
“毕竟你活着,多少还能给石霄添点麻烦。”
“有时候。”
“敌人的敌人,总归还有些价值。”
“可惜。”
姜夜微微摇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弧度。
“你这老东西太能忍了。”
“血仙树现身的时候你在看戏。”
“石霄拼命的时候你在看戏。”
“明曦快死的时候你还在看戏。”
“从头到尾。”
“除了躲在后面等机会,什么都没干,害得本神子连一点乐趣都没找到。”
“既然如此,留着你还有什么意义?”
话音落下。
叶凡脸色瞬间惨白,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姜夜看向自己的眼神,已经不像是在看一个敌人。
而是在看一个即将被处理掉的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