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夜话音落下，天地间忽然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
他一步踏出，没有祭出仙帝法旨，甚至没有动用万象衍天鼎。
只是抬起手，随意朝前拍了过去。
动作轻描淡写，仿佛只是随手拂去眼前的一粒尘埃。
可就在这一掌落下的刹那。
轰！
整个葬神天渊猛然一震。
无边大道齐齐轰鸣，万里虚空同时塌陷。
一只遮天蔽日的金色大手凭空凝聚，掌纹之间星河流转，日月沉浮，仿佛一方古老宇宙被压缩其中。
远处。
叶尘瞳孔骤然收缩，林羽更是头皮发麻。
这一掌。
没有任何花哨，甚至感受不到多少神通波动。
可越是如此。
越令人心惊。
因为那意味着对大道的掌控，已经达到一种难以理解的层次。
返璞归真，举手投足皆是法。
明曦脸色微变，几乎本能地抬剑。
轰！
剑光冲天。
无数秩序神链自虚空深处垂落，残存的大道之力疯狂燃烧。
这一击挡不住！
下一刻。
剑掌碰撞，天地失声，所有声音仿佛都被抹去。
随后。
一道身影犹如流星般倒飞而出。
轰隆隆！
沿途虚空接连崩塌，数十万里血色大地被犁出一道巨大深渊。
明曦整个人被硬生生拍飞出去，胸口气血翻腾，嘴角溢出鲜血。
可还未等他反应过来。
轰！
星海尽头。
那道映照而来的石霄虚影终于出手了，一股浩瀚至极的意志降临天地。
无尽星辰同时亮起，仿佛有一位横跨古今未来的存在睁开双眸。
“姜夜！”
冰冷声音震动诸天。
下一瞬。
无数大道符文汇聚，化作一根横贯天地的古老战矛，其上缠绕岁月之力。
贯穿过去与未来，朝着姜夜镇杀而去。
这一击，已经超出了真仙范畴。
然而。
姜夜依旧站在原地，连脚步都未曾挪动半分。
只是抬起头，淡淡看了一眼。
“花里胡哨。”
话音落下，他屈指一弹。
嗡！
一道金色神光贯穿天地，宛如天道落笔。
所过之处，大道崩碎，法则瓦解，那根横跨天地的战矛甚至连片刻都未坚持。
轰然炸裂，化作漫天光雨。
而那道石霄虚影更是剧烈震颤，气息瞬间黯淡下去。
“这…”
林羽头皮发麻，叶尘也是彻底失神。
姜夜最大的依仗，根本不是什么仙帝法旨，而是他自己。
轰！
神光万丈。
金色霞辉照耀九天十地。
原本被血煞侵蚀了无数纪元的葬神天渊，竟出现了万丈光芒。
黑暗退散，血雾蒸发，宛若黎明破晓。
那道石霄虚影不断后退，越来越淡，越来越虚幻。
显然已经支撑不了多久。
可就在彻底消散之前。
他忽然沉默下来，随后望向姜夜，眼神复杂。
有无奈，有忌惮，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姜夜。”
“承天道院那次。”
“你曾说…要当着诸天道统的面，杀我亲族，灭我部众。”
“最后…”
“为何没有动手？”
姜夜闻言微微一怔。
似乎认真想了想，随后摇头笑了。
“谁知道呢。”
“可能当时忽然觉得，直接杀了，也没什么意思吧？”
他抬头看向石霄，神色平静。
“况且。”
“既然他们的命不足以让你自裁，那留着他们，似乎更有价值一些？”
“至少关键时候，还能拿来制衡你。”
“不是么？”
空气忽然安静。
石霄额头青筋缓缓暴起，拳头都握紧了。
良久。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情绪，再次开口。
“他们现在如何？”
姜夜随意道：
“挺好的，本神子给他们找了个不错的地方。”
“山清水秀，远离纷争。”
“就是没有灵气，无法修炼。”
“每天种种地，养养家禽。”
“日子虽然平淡了些。”
“但至少活着。”
石霄沉默，嘴角微微抽搐。
被硬生生丢进凡人世界，这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而姜夜却继续说道：
“不过既然你今天提起来了。”
“那本神子也顺便提醒你一句。”
他脸上的笑意缓缓收敛，眸光变得深邃而冰冷。
“以后。”
“你若敢动我姜族任何一人。”
“无论是谁，无论因为什么，本神子都会沙雕他们，一个不留。”
“所以。”
“未来动手之前，最好掂量掂量。”
石霄看着姜夜，久久无言。
最终。
他忽然笑了，笑得有些无奈，也有些疲惫。
“你还真是…”
后面的话没有说完，虚影开始崩散，化作漫天星光。
临彻底消失前。
石霄最后那眼神复杂至极。
有敌意，有忌惮，也有一种面对宿命般的无可奈何。
天地间。
只剩万象衍天鼎轰鸣不止，以及那不断被炼化的血仙树本源。
姜夜黑金长袍飘荡，望着石霄消失的方向，嘴角缓缓扬起一抹笑意。
“这样才有意思。”
“若真死了。”
“以后谁陪本神子玩呢。”
姜夜黑金长袍轻轻摆动。
血海翻腾。
万象衍天鼎悬于天穹，依旧不断炼化着血仙树最后的本源。
他望着石霄虚影消散的方向，唇角微微上扬。
“这样才有意思。”
“若真死了。”
“以后谁陪本神子玩呢。”
说完。
他转过身，一步步朝废墟深处走去。
明曦半跪在破碎大地之上，白衣染血，浑身裂痕密布，胸膛甚至还能看到几处触目惊心的贯穿伤。
未来身消散，本源亏空，刚刚又承受姜夜一掌。
如今还能保持清醒，已经算是极其惊人。
看见姜夜走来。
明曦眼角微微抽动，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
姜夜蹲下身，十分熟练地开始翻找起来。
片刻后。
两道古老卷轴被他从明曦体内摄出，其上大道符文流转，神辉弥漫。
赫然正是不灭体诀与御灵天卷。
明曦脸色顿时黑了下来，艰难开口。
“不是说好...只取一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