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曦：“……”
这一刻。
他忽然有些后悔来找方儒了。
遗迹之外。
风沙卷过残垣断壁。
方儒的身影早已消失在古老石门深处。
只留下明曦独自站在原地。
沉默良久。
最终他忍不住揉了揉眉心，心中竟生出一种说不出的疲惫感。
先前与姜夜交锋时，他尚且还能保持平静。
可如今面对方儒。
反倒有种无从下手的感觉。
片刻后。
明曦忽然轻笑一声，笑声中带着几分自嘲。
“难怪…”
“难怪姜夜那家伙，对气运之子从来都是见一个杀一个。”
“连半点留情的意思都没有。”
仔细想来，似乎还真是如此。
叶凡如此。
方儒如此。
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
这些所谓的天命之人。
每一个都有自己的坚持。
每一个都有自己的道路。
更准确地说。
每一个都是彻头彻尾的犟种。
认定的事情，撞破南墙都不会回头。
谁也不服谁。
谁也不会轻易低头。
纵然同为天命之人。
想让他们真正联手，难如登天。
叶尘想坑害他，性情逐渐阴狠变态…
方儒想遨游诸界，自己则想登临大道绝巅，守护众生…
归根结底。
都只相信自己，也只会走自己的路。
这种人。
去到哪里，哪里便会掀起腥风血雨。
诸界无数时代。
那些惊才绝艳之辈，又有几个是愿意屈居人下的？
明曦有些理解姜夜了。
当然。
只是理解，并不代表认同。
“若换成我。”
“恐怕也会头疼吧…”
明曦低声自语。
脑海中不由浮现出姜夜那张始终带着笑意的脸。
随后又想起葬神天渊中的种种。
心中顿时升起一阵莫名烦躁。
明曦依旧无法判断。
姜夜究竟走到了哪一步。
甚至有时候。
他都会产生一种荒谬的错觉，仿佛自己并非在与一个年轻天骄争斗，而是在与一个活了无数纪元的老怪物博弈。
明曦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神也逐渐沉静下来。
不管怎样。
未来的路，终究还是要走。
姜夜也好，永恒姜族也罢，都只是他大道之路前的一座高山。
翻不过去，那便死。
翻过去，则海阔天空。
随后。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那座古老遗迹。
遗迹入口宛若一张漆黑巨口，静静矗立在天地之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古老气息。
方儒已经进去。
明曦眼神微微闪烁起来。
事实上。
他来到这里，本就是因为葬神天渊内的部分线索。
其中，关于众生道祖的信息并不算多。
可仅仅只是那零散的一鳞半爪，便已经足够惊人。
一位能够在古史之中留下如此痕迹的存在。
绝不会简单。
而方儒身上的传承，十有八九便源自众生书院。
明曦眉头微微皱起。
“众生书院…”
“血仙树…”
“苍梧大界…”
“这三者之间，究竟隐藏着什么联系？”
他总觉得。
自己似乎遗漏了什么。
如今苍梧大界表面看起来局势已经逐渐明朗。
姜族蛰伏。
月神曦倒向姜夜。
观星古殿遭受重创。
苍元子闭关不出。
整个苍梧大界都仿佛正在走向终局。
可明曦隐隐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只是方儒明明实力远不如自己。
可偏偏，自己还真奈何不了他。
神出鬼没。
来去无踪。
若是一心想跑，就连姜夜都未必能够轻易抓住。
更别说自己。
明曦望着遗迹入口，忽然陷入沉思。
“要不要进去看看…”
他摸了摸下巴，神情逐渐变得古怪。
不知为何。
脑海中忽然浮现出姜夜的身影。
抢机缘，下黑手，截胡造化？
顺手再把别人辛辛苦苦得到的东西全部打包带走。
越想，画面越清晰。
最后，甚至连姜夜那些个理直气壮的歪理，都仿佛在明曦耳边响起。
“机缘者，有德者居之。”
“而本神子，向来最有德。”
明曦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随后又沉默下来。
片刻后。
他竟发现，自己似乎真的有些心动了。
“反正方儒也不愿合作。”
“那我跟进去看看，应该不过分吧？”
“万一里面真有什么东西，总不能便宜他一个人。”
“苍梧大界之行，总不能一点收获都没有吧？”
明曦越发觉得有道理，开始认真考虑起来。
说不定。
这遗迹中，还真藏着什么连姜夜都不知道的秘密。
而若能抢先一步得到。
未来面对姜夜时，或许便能多出一分胜算。
沉默两秒后。
明曦终于不再犹豫。
一步踏出。
身影瞬间化作流光，朝着遗迹深处掠去。
……
数日后。
遗迹深处，一座残破古殿静静矗立于山崖之间。
四周禁制早已残缺不堪，地面散落着大量风化石碑。
岁月气息扑面而来。
当最后一道封印被破解后，整座古殿微微震动。
一缕仙光自深处缓缓升起。
最终化作一枚古老玉简，以及数十块散发仙辉的仙晶。
方儒站在原地，看了半天，神情多少有些失望。
“就这？”
玉简中，记载着一位残仙生前留下的部分传承。
若是放在外界，绝对足以让无数修士争得头破血流。
可对于如今的方儒而言，却显得有些鸡肋。
众生书院传承与遗泽。
任何一样拿出来，都远远凌驾于这残仙传承上。
唯一还能让他看上眼的，大概也就那些资源了。
至少能换点灵石，或者未来路上用来修炼。
“算了。”
“蚊子腿再小也是肉。”
方儒正准备收起资源。
忽然。
后方空间微微扭曲，一道白衣身影缓缓走来。
正是明曦。
两人目光碰撞。
空气忽然安静下来。
方儒：“……”
明曦：“……”
一时间。
场面莫名有些尴尬。
尤其是明曦。
他一路跟着气息赶来，原本还以为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古史遗藏。
结果进来一看。
差点没绷住。
区区一个残仙传承，连让他驻足的资格都没有。
他扫了一眼玉简，又扫了一眼那些资源。
最终撇了撇嘴。
转身就准备离开。
“等等。”
方儒忽然开口。
明曦脚步一顿，转过头来。
“干什么？”
方儒神情古怪。
“你一路跟过来。”
“不会真是想抢我机缘吧？”
明曦额头青筋微微跳动，差点当场转身走人。
抢机缘？
就这玩意？
自己若真抢了，传出去怕不是要被姜夜笑上几百年。
明曦难得有些心虚，轻咳一声。
“自然不是。”
“我只是路过。”
方儒顿时露出一副“你看我信吗”的表情。
随后低头看了看地上的资源，又看了看明曦。
犹豫片刻。
竟主动开口。
“其实也没多少东西。”
“这些资源对我来说也只是聊胜于无。”
“你若想要。”
“我分你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