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骤然安静。
明曦脸色当场黑了下来，一股莫名羞耻感涌上心头。
他嘴角狠狠抽搐两下。
“不必了。”
“你自己留着吧。”
方儒哦了一声，还真就毫不客气地全部收了起来。
明曦看得眼皮直跳，忽然有种想揍人的冲动。
不过最终还是忍住了。
沉默片刻后。
他再次望向方儒，神情难得认真起来。
“方儒。”
“你当真不打算与我联手？”
方儒动作微微一顿，随后叹了口气。
“你怎么还没放弃？”
明曦眉头紧锁。
“因为姜族的力量，远超你的想象。”
“你所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
“永恒姜族真正的底蕴，连我都感到忌惮。”
“若未来他们出手，你挡不住。”
听着这些话。
方儒却没有丝毫紧张，反而露出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我知道。”
“那又如何？”
明曦微微皱眉。
方儒直接一屁股坐到旁边石台上，抬头望着遗迹穹顶，神情格外复杂。
“以前的我。”
“确实想过君临天下，也想过成为那种镇压万古的大人物。”
“结果后来发现。”
“你们这些怪物一个比一个离谱。”
“姜夜离谱。”
“你离谱。”
“搞了半天，我才发现自己才是最正常那个。”
明曦：“……”
总觉得哪里不对，可偏偏又说不上来。
方儒继续道：
“以前我觉得自己是天命之子，未来必定横推天下。”
“现在我发现。”
“所谓天命之子，好像也分三六九等，而我大概属于不垫底那种，但也不是最强。”
他忽然长长叹了口气，整个人仿佛瞬间失去了斗志。
“所以啊。”
“我已经没什么理想了。”
“什么争霸诸天。”
“什么君临天下。”
“谁爱干谁干。”
“我现在就想找个地方。”
“有山有水。”
“有酒有肉。”
“顺便再存点家底。”
“安安稳稳过点小日子。”
“这有问题吗？”
明曦彻底听懵了吗，眼神都变得有些呆滞。
半晌后。
他才缓缓开口。
“你可是众生书院传人。”
“众生道祖选中的人。”
方儒理直气壮地点头。
“对啊。”
“所以呢？”
“谁规定众生书院传人就一定要拯救苍生了？”
“道祖都死了。”
“总不能让我替他继续加班吧？”
明曦：“……”
众生道祖若是知道方儒现在是这个造型，怕是也得被活活气死。
方儒则完全没有察觉到对方内心的崩溃。
反而语重心长地安慰道：
“明曦。”
“听我一句劝。”
“人活着，开心最重要。”
“别天天想着跟那什么姜族拼命，打不过就跑嘛。”
“诸界那么大，何必吊死在一棵树上？”
明曦额头青筋疯狂跳动，差点没忍住一巴掌拍过去。
这一刻。
他终于彻底放弃了。
想拉拢方儒？
不可能。
根本不可能。
这家伙的脑回路，跟正常人完全不在一个层面上。
姜夜是疯子。
方儒现在则是完全摆烂了。
明曦忽然有些心累，一句话都不想再说，直接转身朝遗迹外走去。
后方。
方儒还不忘挥了挥手。
“慢走啊。”
“以后有这种遗迹记得叫我。”
“咱俩五五分账。”
明曦脚步一个踉跄，差点从半空摔下去。
最终。
他头也不回，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地尽头。
只留下方儒一脸莫名其妙地站在原地。
“奇怪。”
“这人怎么突然不高兴了？”
“我不是都打算分他资源了吗？”
……
九黎神朝。
寝宫深处。
层层月纱垂落。
窗外月华如水，洒落殿宇之间，将整座月神宫映照得朦胧而静谧。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幽香。
月神曦靠在姜夜怀里，银发散落肩头，那张向来清冷高贵的绝美容颜上，此刻却带着几分罕见红晕。
这个胆大包天的家伙！
尤其想到先前之事。
月神曦便忍不住咬了咬银牙。
说好了奖励。
结果这家伙得寸进尺。
一步接一步。
最后完全变了味道。
偏偏那张脸上还始终挂着一本正经的笑容，仿佛自己做的一切都理所当然。
想到这里。
月神曦抬手就在他腰间掐了一下。
姜夜眉头一挑。
“女帝这是做什么？”
月神曦冷哼一声。
“你自己心里清楚。”
姜夜闻言顿时笑了。
“本神子可什么都没做。”
“明明是女帝主动说要奖励我的。”
“本神子只是接受奖励而已。”
月神曦俏脸微红，狠狠瞪了他一眼。
“闭嘴。”
“再说一句本宫把你丢出去。”
姜夜哈哈大笑。
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将怀里的女帝搂得更紧几分。
月神曦身体微微一僵。
终究还是没有挣扎，耳尖又红了几分。
片刻后。
她忽然轻声开口。
“姜夜。”
“嗯？”
“你们姜族的人，都像你这么无赖吗？”
姜夜认真思索片刻。
“那倒不是。”
“我父亲比较正经。”
“母亲也很讲道理。”
“至于我。”
姜夜摸了摸下巴。
“可能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吧。”
月神曦顿时被气笑了。
两人安静依偎片刻。
殿内气氛也渐渐柔和下来。
姜夜把玩着她的一缕银发，忽然开口。
“等此界事了。”
“我带你去姜族。”
月神曦微微一怔。
“去姜族？”
“嗯。”
姜夜神情平静。
“见见我父母。”
空气忽然安静下来。
月神曦身体明显僵住了。
原本还带着几分慵懒的眸子瞬间睁大。
见父母？
堂堂九黎女帝。
这一刻竟莫名有些不知所措。
沉默数息后。
月神曦故作镇定地移开目光。
“谁说要去了？”
“本宫什么时候答应你了？”
姜夜低头看着她。
“哦？”
“刚才不是还答应得挺痛快吗？”
月神曦脸色一红。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反正就是不一样。”
她冷着脸开口。
只是那副模样怎么看都没有半点威慑力。
姜夜忍不住笑出声来。
堂堂女帝。
居然也会露出这种神情。
若让外界那些人看到，只怕眼珠子都得掉下来。
月神曦被他看得有些恼羞成怒，抬手就在他胸口拍了一下。
“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