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夜摇头。
“没什么。”
“只是忽然觉得。”
“女帝其实也挺可爱的。”
月神曦俏脸再次一红，别过脸不说话了。
那副模样，哪还有半点昔日九黎女帝高高在上的威严。
姜夜看得有趣，正准备继续调侃两句。
忽然。
腰间一块传讯古玉微微震动起来。
嗡。
一缕神念波动自其中传出。
姜夜眉头微挑，将神念探入其中。
下一刻。
姜飞白那熟悉的声音响起。
“臭小子，你那边如何了？”
“族内几位老祖已经准备妥当。”
“真祖那边也已传下法旨。”
“若你这里事情结束，随时可以开始收网。”
月神曦见状，也安静下来。
显然明白。
这是姜族那边的消息。
姜夜神色倒是没有太大变化。
他缓缓靠在玉榻之上，眸光微微闪动。
如今苍梧大界局势已然明朗，边荒战场压力越来越大。
的确已经到了该动手的时候。
可不知为何。
姜夜心中始终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异样。
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就仿佛。
有什么东西隐藏在迷雾最深处。
尚未真正浮现。
沉吟片刻后。
姜夜缓缓开口。
“可以动手。”
“不过还是提醒族里一句。”
“苍梧大界有些不对劲。”
“这些时日，我先后炼化八卷天书。”
“按理来说。”
“天书乃一界根基之一。”
“一次损失如此之多。”
“纵然无法伤及世界本源，也该引起部分天地异象。”
“可苍梧大界...”
姜夜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太平静了。”
随后传来姜飞白的声音。
“你怀疑还有隐藏布局？”
“不错。”
姜夜缓缓点头。
“众生道祖。”
“葬神天渊。”
“苍梧大界古史。”
“这些东西彼此之间联系太深，可如今暴露出来的真相，却又太少。”
“而且。”
“我总觉得。”
“这方天地背后，还有大鱼没有露面。”
“说不定一直都在暗中看着我们。”
姜飞白却轻笑一声。
“放心，真祖对此早有预料。”
“无论苍梧大界还隐藏着什么，族内都已经做好准备。”
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霸道。
仿佛无论任何阴谋布局，在永恒姜族面前，都不过如此。
姜夜闻言，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既然真祖心里有数。”
“那就没事儿了。”
话音落下。
他随手收起传讯古玉，神色明显轻松不少。
对于别人而言。
真祖二字，或许只是一个模糊概念。
可对于姜夜来说。
那却意味着绝对的底气。
永恒姜族能够镇压诸界无数岁月，走到今日这一步，从来不是靠运气。
更不是靠某一代人的辉煌。
而是因为那些屹立于岁月长河尽头的存在。
他们看到的东西。
远比寻常生灵想象得更加遥远。
既然真祖已经有所准备。
那便说明。
苍梧大界纵然还藏着什么秘密，也翻不起太大风浪。
姜夜眼中忽然闪过一抹异芒，脑海深处，一道又一道金色符文缓缓流转。
无数感悟彼此交织。
不断碰撞。
不断演化。
自葬神天渊归来之后。
他一直都没有放弃对明曦那门秘法的推演。
准确来说。
他感兴趣的并非那门秘法本身，而是其中所涉及的某种概念。
未来。
过去。
时间。
因果。
以及...自身。
当日葬神天渊内。
明曦以至尊之身沟通未来准仙帝本体。
那一幕，给姜夜留下了极深印象。
虽然他嘴上不说。
可实际上，早已将整个过程推演了无数遍。
而如今。
随着窥天秘录、八卷天书以及自身大道不断完善。
那最后一层薄膜，终于被彻底捅破。
嗡！
一缕金色光辉忽然自他指尖浮现。
极其微弱，仿佛风中烛火。
但就在那缕光出现的瞬间。
整座寝宫微微震颤了一下。
四周虚空竟开始出现无数细密波纹，仿佛承受不住那缕光芒的存在。
月神曦原本正在思索苍梧大界之事。
此刻却忽然一惊。
猛然转头望来。
“这是...”
她瞳孔微微收缩。
因为那缕光太特殊了。
其中蕴含的力量。
既不属于光明大道，也不属于时间大道，更像是一种凌驾于两者之上的东西。
一种连她都无法完全理解的存在。
姜夜低头看着掌心，眼底渐渐浮现笑意。
只见那缕金光正在缓缓跳动。
每闪烁一次。
周围时空便会出现轻微错乱，仿佛有无数未来画面正在其中交替。
一个呼吸前的姜夜。
一个呼吸后的姜夜。
甚至更加遥远未来的姜夜，都仿佛在那缕金光之中若隐若现。
诡异至极。
姜夜忽然轻笑起来。
“成了。”
月神曦微微一怔。
“什么成了？”
姜夜抬起手掌，指尖金辉流转。
“未来之光。”
“或者说...”
“永昼光明真典的另一层变化。”
未来的自己。
过去的自己。
皆为自身光辉的一部分。
永昼之下。
万道归一。
只要继续完善下去。
未来某一天。
他甚至能够做到比明曦更加可怕的事情。
不是借未来之力。
而是让过去、现在、未来的自己，共同存在于永昼之中。
一念及此。
他眼中不由闪过一丝期待。
……
边荒。
无尽虚空之外。
一座横跨亿万里的战争神殿悬浮于星海深处。
神殿之外。
数之不尽的战舰、古舟、战争堡垒来回穿梭。
时不时有恐怖波动自边荒尽头爆发。
仙光撕裂宇宙。
法则碰撞。
每一刻都有人陨落，也每一刻都有人踏上战场。
大殿内。
数十道气息浩瀚的身影围坐四方，每一位都是名震诸界的大人物。
仙王。
古祖。
不朽道统掌权者。
此刻气氛却显得有些沉重。
“最近苍梧大界那边似乎出了问题。”
一名灰袍老者缓缓开口。
“观星古殿遭受重创。”
“苍梧大界军心动荡。”
“边荒战场这些时日，我诸界联军推进速度比过去快了三成不止。”
旁边有人点头。
“不错。”
“至少目前来看，局势对我们有利。”
只是此话刚落。
另一位仙王却摇了摇头。
“有利？”
“不过表象罢了。”
“镇界碑一日不破。”
“苍梧大界便能源源不断调动世界之力。”
“我们推进百里，他们便退百里。”
“可一旦我们后继乏力。”
“他们立刻便能重新夺回失地。”
说到这里。
那仙王脸色难看。
“为了推进边荒战线。”
“我玄阳古宗已陨落两位真仙。”
“至尊战死近百。”
“再这么耗下去。”
“就算打赢，诸界也得元气大伤。”
殿内不少人脸色都阴沉下来。
事实的确如此。
苍梧大界最可怕的。
从来不是那些仙王。
而是镇界碑。
那东西一天不碎，他们就始终无法真正攻入世界核心。
只能不断消耗，不断流血，以命换命。
就在此时。
角落里一名赤发老者忽然冷笑一声。
“说起来。”
“有些人倒是轻松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