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烟沉默了片刻，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底的复杂情绪。
而后，她缓缓抬起光洁如玉的下巴。
原本眼底的一丝波澜瞬间褪去，瞬间变得冰冷而坚定。
她目光沉沉地望着办公桌前站着的苏晴，口吻没有一丝温度。
每一个字都带着刻意维持的疏离，仿佛只是在下达一件无关紧要的工作指令。
“你帮我把这件衣服送到柏氏财团的大门口。”
“那里...应该会有一个男人等着。”
说到男人这两个字时，柳如烟精致的细眉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语气里的厌恶又深了几分，甚至下意识地顿了顿。
仿佛这两个字都让她觉得不适，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滞涩。
“交给他之后，另外再给转他十万块钱。”
“就说是感谢他上次的帮助，算是一点报酬。”
柳如烟最后刻意强调了报酬这两个字。
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说服自己，两人之间不过是一场等价交换。
没有任何多余的纠葛，也不会有任何不该有的交集。
说罢，柳如烟缓缓伸出了柔嫩的手指，拉开了办公桌下的抽屉。
当她的目光落在抽屉里那件白色短袖上时，她的指尖猛地一顿。
眼底的冰冷瞬间裂开一道缝隙，复杂的情绪再次翻涌上来，
有感激，有慌乱，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悸动。
但更多的，还是那份深入骨髓的失望。
衣服依旧干净整洁，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属于男性温暖的气息。
那种温暖，曾让她在溺水的绝望中感受到一丝慰藉。
可此刻回想起来，却又让她觉得无比不适，内心备受煎熬。
柳如烟的指尖轻轻拂过衣服的面料，眼神又变得复杂起来。
“假如...你和其它贪图我身体的男人，不一样的话...”
“那该有多好呢...”
凝视着那件白色短袖，柳如烟足足看了十多秒。
眼底的复杂终究被深深压了下去，最后轻轻叹了一口气。
“可是.这个世界上是没有假如的...”
“所有的男人，都不值得我相信。”
心里呢喃了一番，柳如烟又从办公桌上取了一个干净的袋子。
轻柔的叠好装进袋子里后，她将口袋递给了苏晴。
“小心一点，不要把衣服弄脏了。”
“现在...就下楼吧。”
“送完之后，直接开车到公司大门口接我。”
柳如烟还是没有勇气亲自去见秦风，所以只能让苏晴代劳。
用这种逃避的方式，来维持自己最后的骄傲，来坚守自己多年来的底线。
而这十万块钱，既是感谢，是一种自我安慰的方式。
她内心告诫自己，这样一来，就还清了秦风的人情。
足够抵消那件衣服带来的所有牵扯，让两人彻底划清界限。
以后两人就再也没有瓜葛了，在再也没有交集。
自己也能够重新回到自己原来的生活，坚守着自己对所有异性的厌恶，再也不会被这些不该有的情绪所困扰。
苏晴闻言，脸上瞬间露出了浓浓的不解神色。
她眼睛微微睁大，目光下意识地落在了柳如烟递过来的透明袋子上，满脸的疑惑。
“柳董中午回来的时候，穿的不就是这件白色短袖吗？”
“难道不是她买的，是借着的别人的？”
“按照她的口吻，这衣服的主人是一个男性的？！”
结合这些话，一个更震惊的念头瞬间击中了她，让她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想到这里，苏晴脸上的不解化作了惊愕。
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怎么回事...？！”
“柳董平日里不是和异性都刻意的保持距离吗？”
“她不是连看一眼男人的欲望都没有，走近了还会觉得恶心想吐。”
“现在怎么可能去穿一件男人的衣服呢？！”
“再说了，仅仅只是借了一件衣服，怎么可能要对方十万的酬劳呢？！”
苏晴的脑海里一片混乱，无数个疑问疯狂地冒了出来，让她几乎无法冷静思考。
这十万的酬劳，到不是最让苏晴感觉诧异的地方。
而是极其厌恶男性的柳如烟，竟主动穿上一个男人的衣服，这完全颠覆了她的认知。
苏晴跟在柳如烟身边多年，比任何人都清楚柳如烟的性子，比任何人都清楚。
柳如烟对男性的厌恶，已经到了一种病态的程度。
那是一种刻进骨子里，来从未有过一丝一毫松动的执念。
她清楚地记得，柳如烟平日里从不和任何异性有过多的接触。
她看一眼男人就觉得浑身不适，只要异性靠近她一米之内。
她就会觉得犯恶心，就会忍不住想要呕吐。
更别说和异性有任何肢体接触，更别说穿一件属于男性的衣服。
肌肤身体甚至灵魂，都毫无保留的和男人变相的贴在一起！
苏晴实在无法想象，那个能让柳如烟放下所有底线，打破所有执念的男人，究竟有什么魔力？
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才能让一个厌恶男性到病态的女人，主动穿上他的衣服。
他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竟然能让柳如烟一改常态，做出如此反常的举动？
无数个疑问在苏晴的脑海里盘旋，让她几乎控制不住自己想要立刻追问的冲动。
可身份上的差距，让她又没有这份勇气说出口。
即便心里充满了震惊和疑惑，苏晴还是不敢再多问一个字。
努力压下心头的震惊和疑惑，她脸上重新恢复了往日的恭敬。
眼神里的惊愕也被她小心翼翼地掩饰了起来，只剩下温顺和服从。
“好的，柳总，我知道了，我这就去办。”
“我一定会小心保管好衣服不会弄脏的，也会按时去公司大门口接您。”
说完，苏晴双手接过柳如烟递过来的透明袋子，立马转身快步朝着办公室门口走去。
苏晴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走廊尽头，办公室内再次恢复了如死一般的寂静。
死寂得能让柳如烟清晰地听到，墙上挂钟滴答滴答的走动声。